不是?你这就有点儿吓人了吧?!
没想到刚从天罗司被放出来,脑袋还被反贼干失忆了的王让,居然再次猜出了黄狮狮的动作,靖王不由得咝了一声,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对,他确实放了一些溃兵去羊白,想要诱骗运河的守军救援……这个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
不愧是你啊老黄,学得是真快呀!
从靖王嘴里得到了答案后,王让不由得在心底啧了一声,后悔当初下手时候没有轻一点儿。
自己第一回下洛北时只有两百县兵,所以想打重兵守备的目标,就得靠着围点打援、放溃兵钓鱼之类的法子调动敌人,而黄狮狮在上了几次当之后,也把这一套东西摸明白了……算了,问题不大。
“所以运河又丢了?”
没有回答靖王的问题,既讨厌不当人的大乾朝廷,也对晦辰楼不感冒的王让,眉头紧锁地询问起了雁行军的情况。
“如果运河丢了的话,去了羊白的那支雁行军呢?是跟着被打散了,还是让黄狮狮俘虏了?”
“这次你倒是猜错了,羊白的运河还没丢。”
“?”
在王让有些讶异的目光中,靖王解释道:
“从溃兵口中得到消息的时候,运河的守将确实打算出去救援,但雁行军那个缺了右臂的副将,叫乌什么来着……”
“乌苕?”
“对,就是这个名字。”
深深地看了王让一眼后,靖王点了点头。
“那个乌苕把人拦住了,说眼下斥候被黄狮狮压得散不出去,与其在不知敌军布置的情况下,冒险去救参商军,倒不如趁机攻打反贼的营盘。”
袭击营盘……确实比去救援好点儿,但老黄那么狡猾的人,怎么可能在营盘上面翻车?
虽然知道靖王恐怕有试探之意,但听到乌苕的提议后,王让仍旧不由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追问道:
“他们是不是中了埋伏?”
“对。”
看着在情报不足的情况下,一连四次猜中了洛北战况的王让,靖王的目中精光大放,紧盯着王让的面孔,缓慢地再次点头。
“黄狮狮在击败参商军后,并没有派主力继续追杀,而是借助缴获的战船运兵北返,杀了一个回马枪,在运河守军打进营盘之后,来了个两面夹击。
若不是雁行军没有跟着攻打营盘,而是守在高地压阵,及时将赤身军射退的话,估计羊白的运河已经彻底易主了。”
原来是这么守下来的……看来乌苕长进不小啊,居然都能跟黄狮狮过过招了。
“洛北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朝廷虽然吃了大亏,但也没有彻底溃败,目前还在继续相持,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有什么变化。”
轻拍妻子的手背,示意她先不要说话后,靖王凝视着面前松了口气的王让,双眼微眯地道:
“跟洛北的事比起来,倒是你的变化更大一些,简直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王让吗?”
“我不知道。”
面对靖王的质疑,王让果断摇了摇头,随即回了他一个有些茫然的表情。
“赴任龙游之后的事,我大多都还记得,但在神京时候的记忆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很多人都喊我王让,我也确实记得这个名字,就先这么认了下来……你们记忆里的王让跟我不一样么?”
“……”
我们记忆里的王让……那可不只是不一样这么简单,而是完完全全就是另一个人,可你如果不是王让的话,那又是谁呢?
面对坦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王让的王让,靖王夫妻两个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随即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迟疑之色。
呼……应该算是糊弄过去了……
注意到王温和靖王眼中的茫然后,王让紧绷的身体不由得微微松了几分。
解释是绝不可能解释的,毕竟这世上的最容易带来怀疑的事,就是解释本身。
如果自己坚称自己是王让,那么自己身上每个与“王让”不同的地方,都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怀疑,只要有那么1%不像真的,那整个人就都不像真的。
可如果不说自己是王让,甚至带头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时,那情况就会立即调转,在预期完全不同的情况下,但凡能找到那么1%相似的地方,那就有是“真货”的可能。
“好吧……”
虽然觉得眼前的王让确实判若两人,但经过王让的“坦白”后,又觉得他反倒突然“真”了起来,没能从妻子眼中得到答案的靖王,只得暂时按捺住了那种陌生感,微蹙着眉道:
“不管你到底什么情况,总之你一定要咬死自己失了忆,已经不适合掌兵了……明日你跟我一起上朝,如果兵部想要把洛北的烂摊子推给你,你就用这个借口推拒,记住了么?”
掌兵?上朝?推拒?
王让闻言不由得眉梢一扬,没有答复靖王的话,而是有些讶异地反问道:
“你的意思是,朝堂上有人想让我掌兵,去收复洛北?”
“嗯。”
靖王应了一声,随即面色不大好看地总结道:
“朝廷虽然不缺兵员,但眼下北、西、南三面皆敌,那些能独当一面的帅才根本抽不回来,而那黄狮狮确实也不一般,从去年起事到现在连战连捷。
可以说,目前除了你之外,还真没人能从他手里讨到什么好处,眼下神京存粮不多,朝中已然有些着失了方寸……若不是你之前突然失踪,这个事儿怕是早就落在你头上了。”
“不见得吧?”
王让闻言眨了眨眼,自然而然地该换了称呼道:
“不是还有姐夫你么?朝廷为什么不让你领兵北上?”
“我?我反而是最不可能的那个。”
没注意到王让称呼的变化,被这一句话问得有些憋闷,心头回忆涌起的靖王,不由得冷笑了一声。
“多的就不和你讲了,你只要知道,除开以后再征西关之外,朝廷绝对不会再让我掌兵就行……刚刚我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明日若是有人把洛北的烂摊子甩给你,你一定要拒绝!”
拒绝么?
王让闻言沉吟了一下,随即眸光闪烁地询问道:
“若是我答应呢?朝廷会给我多少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