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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个恋爱，舔到毫无尊严底线，脸都都不要了的，何向兵也算是独一份儿。
顾岩甚至都懒得骂他。
“滚滚滚！”
顾岩挥手轰他走。
何向兵不以为意，转过头堆满笑容，“海霞，别累着了，我先走了。”
等他离开后，王海霞问：“你们俩研究什么呢？我看他这段时间经常往外跑。”
顾岩有点意外，看来这小子舔归舔，嘴上还有点把门儿的。
“最近我想搞个汽车改装厂，让他帮我物色呢。海淀那边有个厂子，条件挺符合要求的。”
“这样啊，我说他总东跑西颠儿的。”
顾岩调侃道：“王团长纪律严明！”
“你别瞎说，我可没管着他，都是他自己愿意的。”
“懂，都是他自愿，这小子就是贱皮子！”
王海霞狠狠瞪了顾岩一眼。
又过了两天，顾岩的雪铁龙行驶在海淀郊外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
前方出现了红砖砌筑的围墙，车子沿着围墙一路向前开，直到看见一处大门。
海玉汽车修理厂。
大门破旧，连厂牌都是歪的，保卫室的墙根儿下两条黄狗正啃食着一颗大白菜，还没进门就透着一股衰败的氛围。
车子停在厂门口时，没有保卫出来，顾岩干脆开车径直进了厂。
雪铁龙最后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早等在办公室里的汽车厂厂长马春生立刻迎了出来。
他今年五十来岁，穿着蓝色的涤卡中山装，先是跟下车的何向兵打了个招呼。
“向兵，来了！”
“马厂长！”何向兵跟他握了个手，将身旁的顾岩介绍给他，“这位就是顾总！”
马春生脸上顿时堆出笑容，态度更加热情，“哎呀，顾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握着手时，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地往雪铁龙的车标上瞟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更盛。
现如今普通老百姓对进口汽车的了解程度并不高，很多人可能都没听说过雪铁龙的名字，但马春生就是干汽修这行的。
开着价值二十多万的进口高级轿车，这个顾总不简单啊！
寒暄两句，马春生本打算请顾岩两人进办公室去坐坐。
顾岩却说道：“我们就不进去坐了，还是去厂子里转一转吧？”
马春生闻言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好吧，那就先去维修车间。”
他说着快步走到前面，引着顾岩两人往车间的方向走去。
海玉汽修厂的面积很大，车间离着办公楼不远，厂区内还空着大片的空地，零散停了几辆报废的汽车。
三人离着车间越来越近，一阵失真的京剧唱腔传来，听起来应该是有人在听收音机。
等到车间门口，又一阵男人们的呼喊声传来。
“抠底翻倍！”
“赢了赢了，给钱！”
原来是几个工人正围坐在一起打百分，旁边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马春生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和顾岩对视一眼，他硬挤出了个难看的笑容。
然后冲着车间里的众人喊道：“都干什么呢？”
众人循声看来，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几人。
被当场抓着玩牌，这些工人们却丝毫没有慌张之意。
“来人了，散了吧，散了吧。”
众人不紧不慢地收拾了扑克。
“顾总，真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马春生对顾岩赔了个笑容，引着他走进了维修车间。
车间门口贴了张破损的告示，墨迹模糊，勉强能辨认出“安全生产”的字样。
走进去，里面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顾岩注意到车间的举架很高，所以即便车间内杂乱不堪，看上去也依旧很空旷。
维修车间里有一半的面积是工位，十几个工位，但只停了三辆车，几个工人钻在地沟里修车。
刚才那几个打扑克的工人见顾岩等人走了进来，想装出干活的样子，可那懒散又漫无目的的样子，实在让人无法信服。
“我们厂一共两个车间，维修车间占地2000平米，一共有十五个工位。
我们厂主要还是做改装业务，所以……维修嘛，业务不算多，工人们也比较闲。”
马春生在给顾岩介绍车间情况时，试图挽回些颜面。
路过蹲坐在一块垫木上抽烟的工人时，还忍不住踢了对方一下。
“不许抽烟，不知道吗？”
工人不服气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顾岩，悻悻地掐灭了烟。
两人接着往前走，车间另一半的地方则是被机床和零件占据了，车、铣、牛头刨……
机床种类很齐全，只是一看就有年头了，上面到处是黑色的油垢。
那阵京剧唱腔就是从一台车床后面传来的。
车床后面的地面上铺着硬纸板，上面躺着个跟马春生年纪相仿的工人，此刻正闭着眼睛悠哉悠哉地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动静，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宗！”
马春生沉声喊道。
那工人睁开眼睛，见到马春生他没有丝毫紧张的情绪。
“马厂长啊，你怎么有空来车间了？发工资了？”
马春生的脸色冷峻，心里暗骂不已。
昨晚他特地交代过，说今早有客人来考察，让大家都配合点。
结果一进车间，又是抽烟、又是打牌、又是听京剧，开口就提工资，他哪里不明白这帮人就是故意给他上眼药的。
他肺都快气炸了，可想到顾岩还在旁边，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快了快了，过两天就发。”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
马春生不敢再跟老宗搭话了，再聊下去，厂里的底裤非得让他扒下来不可。
“顾总，我看维修车间也看得差不多了，要不去改装车间转一转？”
“也好。”
面对维修车间的乱象，顾岩始终面色如常，这让马春生心里轻松了两分。
改装车间的情况比维修车间要好了一些，车间屋架梁上的手拉葫芦正在工作。
两个工人站在车架前，看起来是要利用倒链吊装发动机缸体。
“我们厂的组装业务，底盘都是从燕汽进的121或者130，然后自己钣金下料、焊车厢和货厢。
这么一台货车，赚两三千块钱不成问题。
都是周边乡镇来买，不愁卖。”
马春生说起组装业务来，脸上露出些骄傲之色。
顾岩随口问道：“像这样的组装产量，一个月能有多少台？”
马春生迟疑着说道：“十辆八辆吧。”
顾岩觉得他这话纯粹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打个对折来听还差不多。
一年要真是能组装一百辆左右的BJ130，他们厂也不至于混成这个德性。
但顾岩并没有拆穿马春生，在车间转了一圈，他说道：“也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办公室聊聊吧。”
“好。”
会议室里，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台布，上面不知道被谁烫了一些烟洞。
“顾总，喝茶。”
顾岩抬起头，对马春生道了声谢。
顾岩啜饮着茶水，会议室内一片安静，马春生心里不免有些紧张。
车间那帮王八蛋，实在是不给他长脸。
“顾总，刚才车间我们也看过了，我在给您介绍一下厂子的具体情况。
我们海玉厂是玉渊潭农工商公司下属的集体企业，占地六万平方米，厂房六千平，现有正式职工67人……”
顾岩突然出声，“刚才在车间，工人也就三十来号吧？”
马春生的脸色顿时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