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圁与”为赵中堂颠覆大清捐输千两活动资金,成为“小贷党”第六位创始盟主!
明发上谕,以资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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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不能没儿子,因为没儿子就意味没子孙后人。
没有子孙后人的牵挂和顾虑,人做事就容易极端,不会妥协也不会变通,有种我死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味道。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意思。
刘墉就没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当年搞文字狱害人的报应还是什么?
人家赵有禄任劳任怨替大清朝到处救火,功劳和苦劳那都是双一流的存在,结果不用为子孙后人着想的刘墉却在军机处当众问赵有禄的存在对朝廷是福还是祸,这是人说的话吗?
安的又是什么心思!
好端端的,把个喜气洋洋的办公室愣时搞成一片死寂。
“这...”
回过味来的沈初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致老花镜滑到鼻尖上都没察觉。
一个既得军心又得民心且用兵如神的臣子对国家肯定是好事,但对皇帝呢?
尤其这个臣子还不是单纯的臣子,而是与皇帝有着同一个爸爸的兄弟。
自古以来,兄弱弟强,就没有一个好结局的。
何况,那个弟弟背后还站着一个皇帝做梦都想除掉的人。
便是没有和珅这个因素,单看赵有禄现在的情况,也像极唐高祖李渊时的秦王李世民,唐睿宗李旦时的平王李隆基。
那两位王爷后来可都是当了皇帝的。
功高震主从来不是简单的一个四字成语,而是血淋淋的历史啊。
沈初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三位见习军机大臣神色各异,傅森眉头紧锁,吴熊光则是整个人僵在那,状元出身的戴衢亨更是心头狂跳。
满汉章京们则你看我,我看你,均从刘中堂这质问中捕捉到危险信号。
如果说之前皇上没有兑现封王诺言把赵有禄从四川调到江西,还可以解释为江西那边战局紧迫需要赵有禄这个“定海神针”坐镇,毕竟叛军随时都有可能东下威胁江宁,进而导致东南半壁变天。
事急从权,可以理解。
但现在刘中堂这句质问可就等于把遮羞布直接撕开,赤裸裸挑明赵有禄对朝廷的危害俨然已经大于教匪叛军。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风波亭?
还是玄武门?
又或是靖难清君侧,西凉铁骑入长安?
“石庵兄,这话,是不是重了?”
沈初觉得尽管赵有禄威望越高对皇上越不利,但人家毕竟眼下是在替朝廷,替皇上平叛,所以一些不团结的话还是不说的好。
哪怕朝廷真要将赵有禄视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想卸磨杀驴也得等叛乱平定之后嘛。
现在就把话挑明,一来显得皇上和朝廷有点不地道,二来万一这话传出去,赵有禄不反恐怕也要反了。
在场众人,并无和珅一党成员在,几个满汉章京政治上都是可靠的。
看着没有泄密危险,但世上事哪一桩真就是个板上钉钉的。
当年深得太上皇宠信就跟太上皇肚中蛔虫差不多的和珅跟认准似的极力押注成亲王永瑆,好像永瑆百分百能胜出成为储君,结果呢?
为安全起见,沈初想把话题拉回来,避免泄密。
可刘墉却紧跟着哼了一声:“重?军机处都全是为人家说好话的,还不重吗!”
还有三个月就八十二岁的刘墉背驼得厉害,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仍带着几十年宦海沉浮磨出来的锐利。
好像能一眼洞穿人心,洞穿这世上一切虚伪和包装似的。
姜,是越老越辣。
以前被太上皇称为老废物的刘罗锅自打阿桂、王杰他们一个接一个退出历史舞台后,倒成了这大清朝唯一老臣代表了。
就好像我再平庸,本事再有限,只要在局子里连续呆上两届,怎么也能弄个“常伟”一般。
哪怕常不了,那也是新领导必须拜访倾听意见的老同志。
老同志眼光就是毒,一句话就道出现在的军机处很危险。
“......”
众人这才惊觉起来,是啊,什么时候军机处对一个人竟形成如此一致的高度评价了。
又什么时候,赵有禄原先的幸进小人形象变得如此高大,甚至达到大清都离不开他的地步了。
不知不觉这舆论风向怎么就一边倒了。
沈初脸色变了:“石庵兄看得深远,不错,军心民心尽归一人,朝廷届时恐怕连制衡的办法都没有了。”
“二位中堂,赵中...赵有禄未必会有异心。”
说这话的是本职户部侍郎的傅森,按组织程序,在军机处行走的官员只有三分之一能正式转正为军机大臣,其余三分之二大概率仍回本职工作,甚至还有因表现不好被降级甚至革职的。
傅侍郎说的还是比较客观的,单从赵有禄近些年表现来看绝对算得上是大清的忠臣良将,所以,刘中堂提到的危险可能存在,但仅凭这个猜测就给人扣上不忠诚的帽子,还是过于武断了。
不科学嘛。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没有,不代表别人不会替他有。”
刘墉轻轻摇了摇头,“世上从来不缺长孙无忌,也不缺房杜之流。”
这话显然是指即便赵有禄没有野心,但他身边人很有可能有想挣一份从龙之功的,当年李世民之所以发动玄武门事变,可不就是因为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谋臣的极力撺掇么。
傅森无言。
只刘墉所言无法摆到桌面上讲,更不可能以圣旨形式颁发全国,就事论事,在九江收复这件事上,朝廷需要拿出一个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这个结果肯定不能由军机处单独给出,必须经太上皇和皇上。
军机处最终选择的是向皇上汇报,没有任何人前往乾清宫。
没了和珅,军机处的政治倾向早就明了。
刘墉、沈初、傅森、吴熊光、戴衢亨五人一起去的毓庆宫,两位正式员工,三位实习员工组成了大清的权力中心。
听完沈初的汇报,嘉庆的反应跟军机处这帮人一样,也是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
三天?
福长安打了一个多月没屁点效果,结果赵有禄上任三天就把问题给解决了!
速度之快,能力之强,饶是嘉庆都为之骇然。
屁股更是坐不住,在殿内踱了好几圈。
没办法,这个野种弟弟实在太能打了。
克复成都时他这个皇帝哥哥就应该兑现封王诺言,结果硬是以江西战场告急拖了下来,现在九江也收复了,他嘉庆还有什么理由不给野种弟弟封王?
真当皇帝可以不要脸么?
问题嘉庆不想封!
并且也不是他首先提出封王,而是乾清宫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东西搞出来的。
老东西拉的屎,凭什么要他擦?
那小子本来就能打,再给他封王,将来岂不是要弄顶白帽子戴戴?
“刘墉,你是老臣,也主持着军机处,赵有禄立了这么大的功,朝廷该怎么赏,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跟之前一样,嘉庆习惯性地又把皮球踢给了刘墉。
倒不是说让刘墉背黑锅担骂名,就是想让刘墉想个继续拖延的法子,能把太上皇个老糊涂蛋蒙住。
就算让刘墉背黑锅也没什么不可,反正刘墉也是八十来岁的人,太上皇走了,他还能不走?
都快死的人,替皇上背下黑锅,皇上还能亏了你?
一个美谥指定跑不了。
未想,这次刘墉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就道:“皇上,臣以为赵有禄不仅不曾立功,反而有罪于国家,因此不当赏,反而要罚。”
嗯?
嘉庆愣住:罗锅子,几个意思?
沈初、傅森等人也都愕然看向刘墉,九江收复是实打实的大功,怎么到了你刘中堂嘴里不仅无功,反而还有罪了呢?
没一个想得通的。
刘墉这么说肯定是有理由的,也是经过认真调研的。
其给出的理由是叛军的战略目标一直是下游的江宁城,而不是占着九江在江西称王称霸。九江虽然被收复,然而叛军主力却利用水师跑了,这说明赵有禄攻占的不仅仅是一座空城,还让叛军从他眼皮底下跑了。
如此,有什么功劳?
“江宁乃东南重镇,若叛军窜至江宁则东南半壁危矣...赵有禄虽克九江,然其却放纵叛军主力东下,是谓无寸功反有大罪!”
刘墉说的相当肯定,不过话锋一转,又道:“朝廷原应治赵有禄纵敌之罪,然姑念其初到江西对敌情不熟,且于川中平定教匪有功,故臣以为可暂不予追究纵敌之罪,当责令其火速率军追击叛军。若真让叛军窜至江宁威胁东南,致使漕运中断,再治其罪不迟。”
嘉庆沉默良久,他当然听得懂刘墉的意思,说白了刘墉这就是无中生有,罔顾赵有禄手中根本没有水师围堵拦截叛军的事实,只拿叛军主力跑了做文章。
虽然有点无赖吧,但多少也能圆得过去,比直接否认赵有禄大功要好那么一丢丢。
再看其他人,都不吭声。
既如此,那就照刘墉说的做吧。
能拖就拖。
嘉庆有预感,老东西可能撑不了多久。
六百里加急圣旨从京城发出,九江这几天却一直阴雨连绵。
九江重点旅游景点浔阳楼临江而立,三层飞檐于雨雾中若隐若现,是文人墨客会友吟诗的好地方,也是外地文人来九江必须要来的打卡点。
可惜今日不允许打卡,因为浔阳楼被人包场了。
安保队伍里三层,外三层的,闲杂人等一概不许靠近。
三楼雅间,赵安凭栏而坐,面前摆着的鲈鱼、鳜鱼、河虾、螃蟹都是今早刚从江里打上来的,新鲜得很。
“大帅,这浔阳楼可是有来历的。”
说话的是江西督粮道潘文盛,一边殷勤给赵安斟酒,一边卖弄道:“当年唐朝韦应物做江州刺史时便常在此宴饮,有诗云‘始罢永阳守,复卧浔阳楼’。后来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也常来此楼,那首《题浔阳楼》就是在此楼写的。”
“嗯。”
赵安点点头,随手夹了一筷子鲈鱼,品后摇头晃脑,“《水浒传》里及时雨宋公明是不是就在这浔阳楼题的反诗?另外,那个黑旋风李逵劫法场说的也是这浔阳楼吧?”
“....”
潘粮道哑然,因为不知如何接赵大帅这话岔。
《水浒传》这书在大清朝可是禁书,早在康熙年间礼部就颁布法令将《水浒传》列为淫辞小说,要求全国各地严查禁绝,将板与书一并尽行销毁,违者重罚。
这道禁令在雍正年间被列入《大清律令》。
乾隆年间进一步升级,除禁止发行《水浒传》,并禁止翻译成满文,还将违者的刑罚上升到死刑。
所以,《水浒传》这本书除民间有胆大妄为者偷偷藏了一点,市面上是一本也没有的,读书考科举的也没几个敢看,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是杀头的大罪。
倒是朝鲜、安南、倭国等“小中华”圈子此书流传甚广。
如此,科举正途出身的潘粮道也仅是听过有《水浒传》这本书,但书中到底写了什么却是不知的。
这叫他如何接话,也纳闷赵大帅是打哪看的这禁书。
“怎么,这么好的一本书你没看过?”
赵安哪知《水浒传》是大清严打的禁书,只道潘厅长不爱看杂书,随手一指墙面,道:“那宋江不过是个押司,喝醉了酒在墙上写什么‘他年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结果被黄文炳告发差点丢了性命。嗯,可见这浔阳楼的酒不是那么好喝的。”
说完,连喝了三四碗的赵安也有点酒精上脑,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摇摇晃晃来到墙边,命人取笔墨来。
“本帅虽不是什么文人骚客,可他宋江一个小小押司都能题诗,本帅为何题不得?”
说完,仰头把碗中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空碗往楼板上一掷,“啪”的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众人一激灵,却见大帅已经提笔蘸墨,笔走龙蛇,在白墙上落下两行大字:“他年若得凌云志,不叫长江空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