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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艾拉总感觉今天餐桌上的氛围不太对。
不管是弟弟还是母亲，都在如往常那样随意闲聊着今天的种种。
分享着那些琐碎的小事。
但艾拉能感觉出来，他们三人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或者说是……一种节奏感。
‘当啷’
餐叉从盘子上滑落，掉在了桌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不管是艾拉还是母亲和弟弟，谁都没有碰到它。
喔，别误会，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灵异事件，也没有人突然觉醒了原力。
会发生这种奇特现象，其实只是因为桌子在震动而已。
‘咚、咚、咚咚咚……’
是自己弟弟在抖腿。
他的腿恰好抵在桌腿上，这才让整个餐桌都在跟着颤动。
嗐，不是啥新鲜事儿，教训他两句就够了。
只不过……
这节奏咋感觉这么熟悉呢？
“PON PON……”
艾拉看向自己弟弟，试探着开口喊了两声。
“PATA PON！”
果不其然，自己收到了预料之中的回应。
但问题来了……
怎么踏妈接话的是自己老妈？！
像是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似的，母亲哈珀略一迟疑，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嘴巴。
场面的气氛一度变得十分微妙。
说实话，玩了这一个多小时下来，艾拉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虽然那种洗脑的旋律仍然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但她已经进化了。
现在这些调调已经被完美融合进了她的灵魂，不会轻易地泄露出来。
她已经彻底成为了PATAPON一族的神明。
而这两位凡人，他们还没有经受过这般洗礼，还仅仅停留在表面。
或许这就是他们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出声的原因了。
“哈！你们也被《啪塔砰》洗脑了吧？我都看出来了！”
“……姐，我坐你旁边听了一下午了……”
艾伦挠挠头，颇感无奈。
原本他其实对这玩意并没有什么兴趣的。
说句老实话，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没打算去玩玩看。
因为艾伦的确对音乐或者是节奏游戏没什么兴趣。
但这并不妨碍他被这魔性的调调魔音穿脑。
因为要玩游戏机的缘故，艾伦这一下午就抱着手柄坐在沙发上，就在姐姐跟前。
偏偏姐姐一点自觉性都没有，音量放的老大，也不回自己房间。
这下可给他搞得够呛。
甚至搞得他就连玩自己的内容的时候，都会不自觉跟上旁边《啪塔砰》的拍子。
别说是影响游戏操作了，现在已经慢慢发展到了对他的日常行动都造成了影响。
就比如刚才他吃东西时……
艾拉就明显感觉到，这家伙每吃几口就总会有个诡异的停顿，而且每一口之间的间隔还非得要卡的刚刚好。
啊！四四拍，音乐中永恒的经典！
……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某街道上。
索尔·巴斯拄着一只文明棍，随意地坐在街边的长椅上。
他默默地看着来往的行人，眼神中充斥着乱七八糟的各种情绪。
有震惊，有无奈，有好笑……也有佩服。
“潮流啊……这才是高手打的高端局。”
作为一位艺术工作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想要做到现在这样究竟有多困难。
GAMENOVA几乎是凭空创造出来了一种全新的潮流趋势。
看看那些走个路还要念叨神奇小咒语的怪咖们！
看看那些拿着破树枝cos神枪PON的小疯子们！
这些家伙显然是被新出的《啪塔砰》折腾的不轻。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索尔无奈地笑笑。
好吧，其实他很清楚到底怎么了。
是《啪塔砰》那病毒式传播的恐怖影响力发力了。
不靠各种媒体造势，除了发售时的MTV之外，GAMENOVA再没有做过任何宣发工作。
但即便是这样，也无法减缓《啪塔砰》传播的速度。
一个房间里但凡有一个人在玩，剩下的人就别想幸免于难。
现在看来，当初林立新跟他说的‘创造潮流’，那还真不是说大话。
仅靠一款游戏，就能在全国上下搞出这种阵仗，也真是没谁了。
不过在感慨过后，同样也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索尔这一辈子，没少搞出过那些被世人不住赞叹的‘艺术杰作’。
但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能有今天这般场面带给他的满足感更强烈。
这可是自己全程参与的项目。
还是自己担任美术监督的项目。
尽管真正让它无敌于世的人是林立新和汉斯季默。
但他的贡献同样不可小觑。
最近这段时间，他没事儿就会潜入到各地的游戏店里去。
那里都是年轻人，哪怕他不乔装打扮，也没几个人认得出他。
他就会像今天这样，随便找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就那么静静地待在那里。
啥也不干，就偷偷听其他人对这款游戏的评价，争取能听到点对画面的评论。
不过很可惜，几天时间下来，他也就只听到了几句有关画面的讨论。
“也不知道我在失望些什么……这不才正是我水平的证明吗？”
他无奈地自嘲着苦笑一声。
自己早该猜到这一点了。
因为打从项目立项之初，林立新就已经把需求很明确地告诉他了。
用极简主义的风格，尽可能节约玩家的视觉开支，同时确保画面风格和谐统一、干净。
没有人关注他亲手设计的画面，反倒是证明了他完美地满足了林立新的要求。
就像是一首歌里的伴奏贝斯一样，当贝斯手能做到让别人都听不见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了。
因为只有那些失误的，不和谐的音符，才会在一段协调的乐曲中显得那么突兀。
他的设计也是一样。
他成功了，没有人注意到美术上的讲究。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协调和自然，那些所谓‘看着就很舒服’的背后，他到底付出了多少心思。
他已经实现了最顶级的设计，不被察觉。
但不知怎的，一股没由来的失落还是会时不时地侵占他的内心。
即便经过了这几十年的浮沉，他早已经将名与利，将各种身外的东西都看开了，都放下了。
但在面对这个项目时，他却总是会有一种不甘。
正想着。
他的身旁忽然坐下一个小朋友。
她手里握着NovaSwift掌机，全神贯注地玩着《啪塔砰》。
透过音响，索尔能听到汉斯季默和林立新设计的那些有趣的听觉效果。
听起来，这小家伙已经玩到了挺后面，‘DON DON CHAKA CHAKA’的跳跃都有了。
“这是《啪塔砰》吗？”
索尔明知故问，其实只是想找个温和一点的方式搭话。
“唔……是的！我今年最喜欢的游戏！”
小朋友先是沉默着打完面前的一小段，这才暂停了游戏，笑着回答道。
她那小眼睛扑闪扑闪的，炯炯有神，看得出来刚才真的玩得很开心。
索尔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她投向屏幕，故作一副惊讶的态度。
“这画面怎么这么简陋？就这样的游戏也能这么火？”
“才不会呢！”
小姑娘眉毛轻轻蹙起，对这位奇怪的老爷子那古板的评价有些不高兴，
“小PON们多可爱呀？我还觉得GAMENOVA没给它们做周边挺可惜的呢。”
闻言，索尔不由得愣了愣。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他本以为对方会把音乐和玩法之类的东西拿出来辩解，跟他好好讲讲画面在这款游戏里是多么的没有意义。
“你肯定没有见过PON们跳舞！那小棍棍样的四肢甩起来可好玩啦！”
她说着，从自己小书包里翻了翻，摸出一个黑色卡纸。
这似乎是她的手工作品，卡纸被细心地裁成了圆圆的形状，又用一圈白色的卡纸贴在上面，做出了眼白的效果。
她居然是自己亲手做手工做了一个PATAPON出来。
只不过……小PON不知道为什么只剩下了一条胳膊。
“呀！”
小姑娘惊呼一声，似乎是也发现了这一点，赶忙在书包里继续翻找起来。
半晌过后，才可怜巴巴地嘟着嘴，把那个残疾神枪PON举起来展示在索尔面前。
“它的手和标枪一起不见啦！可爱吧？我自己做的哦~”
索尔默默地看着她手里那个虽然简陋，但非常童真的作品，一时无言。
如果他也有面板的话，恐怕这会儿脑袋里爆经验的消息已经在刷屏了。
“你很喜欢《啪塔砰》里的角色吗？”
“当然啦！”
“你想要它们的周边吗？”
“唔……”
小姑娘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随即换上一副非常笃定的表情，重重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GAMENOVA没有做……”
“……”
索尔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默默坐在那儿，看着小姑娘又打完了一关，给神枪PON搞到了一把漂亮的长矛。
那是他亲手设计的，不管是神枪PON还是长矛都是。
索尔站起身，向着街道尽头走去。
……
翌日。
GAMENOVA本部。
正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的林立新忽然收到了一通电话。
是索尔·巴斯打来的。
刚刚与他们合作过项目的一位艺术大师。
“对，是我，咋的了？……喔？真的？那敢情好啊。”
林立新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行，发个传真看看吧，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安排生产。”
挂断电话，他看着面露疑惑的山姆，开口解释道。
“巴斯他说是给《啪塔砰》设计了一套周边，一卡通和条码玩具啥的，说是弄得还挺齐的。”
要不是巴斯主动提起这事儿，林立新自己都差点忘了。
实在是这两天一直在捣鼓半导体的事儿，《啪塔砰》项目做完之后，周边衍生的事便被他抛在脑后了。
“看看设计，没问题的话你去安排生产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