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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拟真的物理引擎是个伪命题。
林立新很清楚这一点。
也甭说是完全拟真了，哪怕是高度拟真，那需要的计算量也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半导体能搞定的。
贝塞斯达虽然并入了NE旗下，克里斯托弗也在带着大家一起搞物理引擎。
但《双重运球》时期那种篮球的运动抛物线轨迹和现在这种真3D环境下的赛车物理……
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那要怎么在《极品飞车》中实现？
其实意外的简单。
在八九十年代这个硬件羸弱的时代，在游戏里塞入一个漂亮的物理引擎是做不到的。
但如果剪枝到极限，仅保留那些必要的内容，其他所有效果统统通过显卡或是处理器来骗呢？
现代的赛车游戏，往往会跟不要钱似的疯狂使用CPU算力。
四个轮胎独立的抓地力、悬挂的压缩系数、车身重心在机动时的转移、空气动力学、轮胎温度与性能表现、差速器……
i486能不能跑得动？
可以，但实时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是有显卡的介入也同样不可能。
而赛车游戏需要的是稳定30帧甚至是60帧的高速流畅画面。
这个时候跟通用汽车他们深度合作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
GAMENOVA手里有完整的工程数据。
把一切能预先计算的东西、能预先烘焙好的东西全部都处理完，集成到汽车本身的数据模型里。
用视觉效果去欺骗玩家的眼睛。
很经典的骗术。
远处的群山是什么？
是贴图，是天空盒，是看似真实实则完全平面的天际线。
汽车的模型很漂亮？
如果有人能够将它搬到现代的高清大屏幕上就不难看出，细节处其实完全糊成一团。
兰博基尼Diablo那个漂亮的屁股和剪刀门其实整个就是低面数的矩形。
只不过是多层贴图的渲染小技法让它看起来像模像样的似的。
大量的实拍画面和真实采样声音跟合成的东西混合在一起，靠着不高的分辨率彻底模糊了现实与虚拟。
当然，最精妙的手段莫过于其中一个中裕司和铃木裕两人合作搞出来的功能。
‘伪高速系统’
一个做竞速街机的专家和一个《刺猬索尼克》项目组的负责人在一起，含金量是不言而喻的。
根据中裕司的想法，游戏的机能是非常有限的，想要真正让车子像索尼克那样快到不可思议？
抱歉，物理意义上的不可能。
但这里有一个很讨巧的解决办法。
要是我们让路边物体的移动速度变快呢？
……
戈登疯狂地给着油。
科尔维特也已经将引擎催发到了极致。
引擎的轰鸣和窗外飞速闪过的景色，都在为他带来一种难以分辨真伪的速度感。
这就是伪高速的意义了。
它的核心思想叫做‘光流（Optic flow）’。
计算机图形学领域内的一个重要思想。
但其实简单来说，它的原理并不难理解。
参考现实中的驾驶体验。
当车子在高速行驶的时候，正前方的画面运动在体感上总是比侧面要慢得多。
而若是扭头看向侧面窗外，则会发现车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高速行驶着。
这当然不是因为都市传说中的什么劳什子‘减速玻璃’那种完全是天顶星科技的东西。
它的原理其实非常简单——角速度的差异。
远处物体运动角速度较小，视觉变化小，看起来就像是在慢慢靠近自己。
而近处的物体正在快速扫过视野，看起来自然就快了。
或者再简单些，其实就是参照物的变化嘛。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把这玩意儿用在游戏里？
其实答案也非常简单粗暴。
把护栏的柱子做的密一点……
没错，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其实就这么简单。
让道路两侧的杂物多一些，各种细节都丰富一些。
甚至还可以主动在地图里设计一些隧道。
两侧紧邻的墙面会带来极其强烈的速度感。
加上低清贴图本身的马赛克杂色，一旦高速运动起来，细节的变化非常多。
再简简单单套上一层运动模糊的滤镜。
Boom！
真吉尔快啊！
有的时候，林立新是真的很佩服游戏开发者们那惊人的想象力。
如何在有限的机能上雕花，这可是门大学问。
同样的技巧在任何移动场面都可以用。
为什么《海盗！》让人玩起来停不下来，总是想要一次又一次地爽下去？
除了它精妙的爽点循环之外，还少不了高速航行带来的充实感。
没有《大航海时代》那种在海上慢慢悠悠地航行，完全像是点对点地高速移动。
因为整个加勒比海都被等比例缩小了，航行速度也做出了修改，这才得以实现这种效果。
哦对了，超跑本身极低的底盘和座舱也跟这套技巧相得益彰。
……
技术上到底还有哪些细节，戈登是不清楚，他也没那心思去搞清楚。
自己只要知道《极品飞车》真的很爽就够了。
欺骗？
谁特么在乎开发者有没有视觉上的欺骗？
只要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让人满意，那就是好游戏。
‘嗖——’
科尔维特化作白色幽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再次冲线，稳稳地拿下了第一名的成绩。
而那些NPC，最快的也已经被套了一圈了。
“呼——”
戈登长出一口气，愣愣地看着屏幕上的结算。
原来电子游戏是这种感觉？
老实说，无论它设计的有多么精妙，在真实性上肯定还是无法跟真正驾驶赛车相比的。
尤其是戈登这种真正的赛车手，对此的体会更为深刻。
但它差吗？
那绝对是不差的。
《极品飞车》在虚拟的世界里做到了自己的极限。
“So Fucking Marvelous……”
“GAMENOVA有专门的方向盘套件，晚点咱们可以去游戏店逛逛。”
继父听到他的喃喃声，笑着说了一句，
“不过在那之前……你也玩了一晚上了，该到我了……Wait，You Know what？”
他说着，正要摸向电脑的手顿了顿，一拍大腿高声道：
“明天咱们去电脑店，我去买一台新款的赫尔墨斯，咱们可以联机打比赛。”
继父扭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台已经很老旧了的雪佛兰上，
“加油吧，总有一天，你会开上真正的雪佛兰科尔维特，成为NASCAR最耀眼的明星。”
“这游戏里有咱们的科迈罗哦？”
戈登眨巴眨巴眼，伸手在屏幕上调了一下，找出一台跟他们的车子神似的款式。
“啊？”
继父一愣，随即面露惊喜之色。
他本以为这游戏只有几辆最顶级的超跑呢，原来肌肉性能车也有？
……
随着NovaRadeon9000显卡声势浩大的首发和《极品飞车》在PC游戏领域的横扫千军。
远在霓虹的世嘉与南梦宫，也在快速推进着自己的项目。
NovaRadeon9000可不止有成品卡，这些显示芯片只需要简单一改造，就能丢到街机基板上使用。
而它能带来的效果，自然也是顶级的。
出乎意料的，最先落地的居然是看起来工程量最大的R360。
《G-LOC：Air Battle》
一款《冲破火网》的精神续作。
与《皇牌空战》类似，同样是一款惊人的真3D空战射击游戏。
对于一台造价上万美元的街机来说，NovaRadeon9000显示芯片的钱实在是算不得什么支出。
尤其是考虑到它带来的提升，这点多出来的成本简直是全世界最划算的交易。
不消一周，R360街机就被摆进了各家游乐场以及会展中心。
尽管如此，在街机厅方面，R360的销售却是严重受阻。
不是谁都有能耐花这么一大笔钱去买一台奇观供着的。
考虑到GAMENOVA本家还有《皇牌空战》这样的作品存在。
很多店长即便是有条件，也会选择买一台《皇牌空战》吸引客流，而不是选择R360。
虽说如此，如果不考虑商业成绩，R360绝对是一次爆炸式的成功。
至少是让一众霓虹厂商们见识到了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街机一哥。
尤其是在不知不觉间快要被彻底挖塌了的科乐美。
大型体感街机是谁的主场？
除了世嘉这个街机霸王之外，整个霓虹最有本事的也就是他们科乐美了。
时任社长的上月景正凝眉坐在办公桌前。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自己的人生被人偷走了的错觉。
作为一名社长，上月景正的行事风格比起山内溥这个霸王还要更加狠辣。
做事果决，手腕凶狠，黑白通吃。
上至大型体感街机，下至点唱机娱乐设备柏青哥，就没有科乐美不做的。
可……怎么总感觉浑身不得劲呢？
听说如今在GAMENOVA混的风生水起的那位‘小岛秀夫导演’，当初就是从他们科乐美挖走的。
自己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但凡问下去，都说是MSX开发部一个新人小职员。
特么的，这么牛逼的人也能给放跑，人力都是吃干饭的吗？
不单单是这一点，在街机游戏的方面，上月景正也总感觉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时不时掐一下自己的脖子。
在他们想做俯视角的时候，GAMENOVA忽然发了《潜龙谍影》。
在他们想做2D横版动作的时候，《恶魔城》又横空出世，更不用说还有《魂斗罗》珠玉在前。
好不容易开始琢磨体感街机了，GAMENOVA又跟世嘉轮番轰炸体感市场。
尼玛，甚至把洛克希德这种军工厂都拉来了。
这打个毛？
好不容易勾上了PC-E的大船，打算做点恋爱游戏回回血呢，《心跳回忆》又突然杀了出来。
上月景正揉了揉眉心。
大哥，我亲哥，GAMENOVA这么牛逼，有必要来恋爱游戏市场吗？
这不是纯欺负人吗？
难道科乐美要抱着忍者神龟吃一辈子吗？
GAMENOVA！请不要再偷走我们科乐美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