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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开玩笑了，你们准备做什么游戏，有想法了吗？”
林立新望向卢卡斯。
Infocom真正擅长的并不是《神秘岛》这样的新概念冒险游戏。
他们真正的舒适区，其实还是传统美式冒险游戏。
这种高度考验文本质量和画面表现力的类型，交给卢卡斯也算是合拍。
“我倒是想做《星球大战》。说实话，我到现在都还惦记着你的《Stars！》呢，明明是这么关键的作品。”
卢卡斯的语气略带埋怨地瞄了林立新一眼。
那款PBEM游戏着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作为跟免费邮箱一起诞生的游戏，虽然受限于玩法，《Stars！》不像这些主流作品那样声势浩大。
可它的群体黏性着实吓人。
或许这也正是小众题材的优势吧，简直是培养黏性的神兵利器。
“《星球大战》的版权不在我这里。”
“哈？”
林立新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星球大战》可是卢卡斯影业的镇宅之宝，跟《夺宝奇兵》一左一右两大护法级别的存在。
什么叫版权不在自己手里？
难不成卢卡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把版权卖给迪士尼了？？
“喔，别误会，我不是说《星球大战》的影视版权，我说的是电子游戏的改编权。”
卢卡斯解释道，
“嗨呀，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搁十年前，谁能想到如日中天的雅达利能在短短几年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1980年代前后，雅达利还是电子游戏界的主人呢。
搁那会儿，GAMENOVA压根都还没个影呢，不管家机还是街机市场，都被雅达利一家独霸。
在那个电子游戏才刚刚开始走向商业化道路的时代，卢卡斯一眼就看到了电子游戏的商业潜力。
可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卢卡斯坚信着自己的眼光，在那个好莱坞上下都还在纳闷电子游戏是个啥玩意儿的时候，他便已经快人一步，将授权交给了‘最懂游戏的人’。
也就是雅达利公司。
起码从刚开始合作的那段时间来看，这个决定并不算错。
不少优秀的街机作品都是在那段时间诞生的。
雅达利靠着《星球大战》这个IP的热度赚了个盆满钵满，卢卡斯也靠着电子游戏让《星球大战》又输入了新鲜血液。
但放在现在来看，那就很难受了。
虽然因为雅达利的衰落，双方的合同正在一次次谈判中逐渐变得宽松，但一直到现在，这个IP都还没有得到完整的自由。
“也用不了多久了，雅达利游戏都没了，现在的雅达利公司抱着它也没什么用。”
“雅达利……嗯，或许吧。”
林立新点了点头。
彻底拿回星战的版权估摸着也就是这段时间的事儿了。
如今的卢卡斯完全有实力硬钢对方。
不过他的话却给林立新提了个醒。
除了3DO之外，似乎还有这么一台有意思的机种，正在不远的未来等着他呢。
雅达利的绝唱，原本时间线上的真正的全球首台64位游戏机。
AtariJaguar，雅达利美洲豹。
一台各种意义上都很神人的设备，甚至比起3DO来还要更加抽象。
“先做点冒险游戏练练手呗？正好我们的主机上也需要一些第一梯队的冒险游戏来充实阵容。”
林立新一屁股坐到沙滩椅上，伸了个懒腰躺下，
“好好熟悉一下电子游戏的工作流程，过段时间我可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嗯？”
卢卡斯听出了林立新话里的意思，略带迟疑地一挑眉，
“……新机种？”
果然，虽然嘴上林立新一直都不把3DO他们当回事，但看样子那台次世代主机的出现，或多或少的还是给了他一些紧迫感。
“嗯，不过还有些问题需要解决。”
ATHENA处理器在世嘉上测试了这么久，该拿到的数据也基本已经齐全了。
再解决最后的几个问题，或许他真的可以正式迈出前往下一世代的脚步了。
“你也要做64位机？”
“当然不会，卢卡斯，位宽并不重要。”
林立新摇了摇头。
即便现在并没有立项，但下一代主机的主要方针非常明确。
它一定不会是3DO这样华而不实的‘高端产品’。
雅达利美洲豹的案例已经证明了，64位处理器并不适合现在这个时代。
位宽到底代表什么？
从8位跳到16位，NX比起传统的红白机以及NB来说，的确有质的飞跃。
更大的寄存器宽度，更宽的整数运算宽度，更大的地址空间。
这些都是大位宽带来的好处。
8位时代，数字甚至不能超过255，想要在游戏中使用更大的数字，就要拼接多个8位整数才行。
但如果只是几个小整数的加减运算，理论上来说更大的位宽其实并不会帮到什么。
真正决定处理器性能的，其实是频率。
这也是ATHENA真正一骑绝尘在电子游戏领域天下无敌的最重要的依仗。
“你知道我们家的ATHENA能跑出多快的主频吗？”
“总之比市面上的通用处理器都要快，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是的，ATHENA在特调体质的情况下，理想条件下极限能跑出接近80MHz的频率。”
“哦……那还真是……快？”
“总之你只要知道她很强就对了。”
林立新略显扫兴地咂吧咂吧嘴。
这才是处理器的性能决定因素。
一颗80MHz的32位处理器，绝对是碾压30MHz的64位处理器的。
更快的频率，意味着在同样的时间内，她能处理更多的指令，做更多的事情。
尤其是考虑到ATHENA本身的指令集里包含大量电子游戏专用的优化电路。
在架构效率这方面，的确是超越时代了。
不过更大的位宽，也不见得就完全没有好处。
最显著的一点提升，自然就是内存上限变大了。
8位时代，最大内存通常只有几KB，哪怕是采用16位寻址空间的型号，最大也只能跑64KB的内存。
这个数字在16位时代成功上升到了MB级别。
大量的16位机，都有了将内存扩展到4MB左右的能力。
而在32位情况下，这个单位已经变成了GB。
可这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为以目前的工艺条件来看，谁也没能力生产出这么高规格的内存片。
即便真的有可能倾尽全力搞出来，成本也远远超出可控范围。
加之GAMENOVA自家的SDRAM专利本就比传统内存条更贵，最终生产出来的成品，大概会比3DO还要夸张的多。
这太不健康了。
GAMENOVA是要做游戏机，而不是建奇观。
在这样的条件下，32位反倒是成了一个更合适的选择。
其实64位跟32位的争斗，放眼历史有无数个典型的案例可以作为教训学习。
其中最有代表性，也是最有参考价值的，大概就是92年的DEC-Alpha21064。
DEC公司生产的全64位RISC处理器。
这玩意儿在1992年这样一个半导体方兴未艾的时代，能跑出恐怖的150MHz主频。
一颗又快又强的全64位处理器，妥妥的性能怪兽。
但它输给了英特尔的x86，就像这个时代许许多多其他的挑战者那样。
输给了一颗在次年发布的仅有66MHz的32位处理器。
原因就出在它贵得吓人的价格和彻底抛弃老架构而导致的生态破碎。
x86是性能差了许多，但它拥有完整的生态，所有的开发者都在这儿，成熟的软件市场也在这儿。
最终，Alpha只能无奈成为Wintel联盟下的又一个枯骨。
事实证明，良好的生态和便民普惠的价格，才是一台消费电子最重要的特质。
而这两点，恰恰是GAMENOVA最擅长的。
……
与此同时。
芬兰，赫尔辛基。
林纳斯坐在自己的破PC前，敲击键盘的手速快到飞起。
C语言和汇编码的双技术栈。
这台i386的PC虽然性能拉胯，但对于他这种不依赖高端编译器的老手艺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正在尝试着基于Minix和Unix，去开发一个自己的操作系统内核。
对这位未来的‘自由主义教皇’来说，市面上的所有系统，都让他浑身难受。
Unix太过昂贵；MacOS专用于苹果；DOS太落后，Windows历史包袱尾大不掉；NeXTSTEP先进，但同样昂贵……
如果是其他人，在面对这样的情况时，大概会选择挑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使用。
但林纳斯不是其他人。
他决定自己写一个。
一位自由的充满叛逆精神的黑客、极客、技术宅，对这种事情，总是充满着无限的热情。
林纳斯的手指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忽然，他的手指忽然顿住，停在了半空中。
项目里多了个文件。
只是一瞬间，他胳膊上便爬起了鸡皮疙瘩。
有人在他完全没注意的时候往他的PC里植入了一个文件！
这可不是个好信号。
虽然他这台电脑上除了这个项目之外也没别的，但这种被人偷窥了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当然，还有一股子……不服。
作为一名黑客，居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丢了个文件进来？
向来都是他跑赫尔辛基大学的网络去搞事情，没想到这次被别人搞了。
是谁？
难道是学校里隐藏的高手？
他小心翼翼地做好了隔离，查看文件的内容。
【>Hello Linus，】
开头是一句问候，像是对方留给他的战书似的。
【我看过了你的项目文件】
【一个有趣的项目】
【但i386和C语言限制了你的发挥】
【我有些更好的点子，考虑到你大概不会喜欢别人动你的代码（就像我一样），我将优化后的版本发到了你的公共邮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