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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利福尼亚，硅谷。
林立新与薇薇安一同，从单独的专用通道走红毯步入了礼堂。
鲜花遍地，聚光灯罩着身着礼服的两人，记者相机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个不停。
如此华丽的景象，当然是……
苹果的产品技术发布会！
作为苹果公司的一大供货商，GAMENOVA和微新半导体自然都收到了邀请函。
这天下大势向来如此。
有的时候，苹果与GAMENOVA是打得难解难分的竞争对手。
有的时候，又是互相依赖的‘好友’。
苹果家的几台主流电脑如今都普及了浏览器和免费邮箱业务。
在跟GAMENOVA的合作下，已经发展成了预装的模式。
反过来，GAMENOVA这边的不少半导体产品，也都在苹果这边有不错的订单量。
“林，佩利小姐。”
时任CEO，也是曾经将乔布斯挤兑出苹果的约翰·斯卡利跟两人握了握手。
林立新跟斯卡利俩人的关系也算是蛮复杂的。
情理上来讲，林立新跟乔帮主显然是走得更近的。
但乔帮主本质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唯一在乎的只有能不能给自己争口气。
除了NeXT这个双方共同持股的工作站公司以外，乔帮主自己私下里可没少捣鼓其他业务。
生意场上，没有太多的门道，无非是受利益驱动。
至少在今天这个场合下，林立新跟约翰·斯卡利可以是临时的好兄弟。
“今天会是改变世界的一天，你不这么觉得吗？”
斯卡利笑着说道，眼神中多多少少还是流露出了几分自豪。
“当然。”
林立新回以微笑，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薇薇安落座。
今天要发布的新品，其实在业界里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从很多年以前，苹果就曾向外界披露过部分相关内容。
从后续大批量采购ARM处理器和低功耗液晶屏的情况就不难判断得出这一点。
“牛顿PDA，也算是探索移动端设备可能性的先驱了……”
林立新默默看着台上正在做着准备的工作人员，心中盘算着。
由于GAMENOVA的强势介入，以及半导体技术的加速发展，牛顿PDA的诞生比原本时间线早了近一年。
所谓PDA，其实就是个人数字助理，一直到千禧年前后，都还在民间存续着。
一直到智能手机的诞生，才算是彻底取缔了这个历史的化石。
千禧年初那会儿，所谓的商务人士们，总会在口袋里塞上一只PDA。
一眼看过去，谁都知道这人定是来路不凡。
也算是一种商务人士的象征物了。
在模拟经营游戏《街机天堂（Arcade Paradise）》里，玩家打开菜单看到的那个手持设备，其实就是一台PDA。
PDA不是游戏机，更不是手机，这玩意儿更像是一个电子版的办公用品。
大部分产品都标配一只手写笔以及触摸屏。
通常它都会拥有日历、记事本、计算器、手写输入和通讯录等功能。
当然，这个通讯录就真的只是通讯录而已，纯血的PDA并不具备拨号的能力。
直到千禧年后的PDA-Phone的出现，才真正将办公助理和手机两者结合在了一起。
诚然，这玩意儿拥有着非常壮阔的历史。
但林立新却并不打算插手其中。
PDA的存在，最大的意义其实只有一条……
向世界证明，移动端设备对这个世界还太早！
真正的未来路线一定会是智能手机。
但这并不是说PDA就没有意义了。
至少以目前的工艺水平来说，这是为数不多可行的路线。
也是对GAMENOVA来说颇为宝贵的错题集。
……
作为硅谷头部的老大，林立新两人自然是被安排在了台下的C位。
乔帮主显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打定了主意是誓死不来现场。
以斯卡利的性子，绝对是给对方发过了请柬。
其他诸如吉姆教授和戴尔这些老熟人，也都分别坐在底下。
当然还有大量的工程师、媒体记者和各路经销商。
92年，这个年月，苹果还远远没有形成后世那种简直就像是舞台秀的发布会模式。
在乔帮主之前，苹果其实是个工程师氛围很浓厚的公司。
除了挂在礼堂墙壁上的大号苹果公司的Logo和投影用的银幕之外，真的就只有演示桌之类的简单布置。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发布会也如期顺利开始。
“大家晚上好。”
斯卡利先是简单地打了声招呼。
随后，投影的幻灯片将画面给到了一台硕大的早期工程计算机。
接着，变成了只有一间厕所那么大的版本。
然后是冰箱大小。
最后，画面停在一台摆在办公桌桌面上的AppleII。
“过去的几年里，个人电脑正在变得越来越小，变得能走进普通人的生活中。”
PC的发展，跟半导体行业的技术进步息息相关。
随着工艺密度的提高，8位机如今再也不是富哥才用得起的‘生产力工具’。
而是随手就能买到的小玩意儿。
16位机，甚至是32位机，都在迅速地在市场上普及。
技术的进步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
半导体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大量的技术爆发几乎都集中在最后的这几年。
“但它仍然离不开办公桌。”
“我们一直在寻找，友商也一直在寻找，一个真正能让个人电脑自由的路线。”
幻灯片切换，变成了苹果的麦金塔Portable膝上电脑。
一台售价高达7300美元的昂贵奢侈品。
这玩意儿标配整整1MB的内存，40MB的硬盘，以及640x400的液晶屏，甚至还嵌入了一颗轨迹球代替鼠标。
除了昂贵和电源有非常大的问题之外，也算得上是一台很有意思的机器。
做膝上电脑的当然不止GAMENOVA一家。
IBM、惠普、东芝、雅达利、苹果……
几乎所有成熟的大型PC公司，都在膝上电脑这条路上有过自己的尝试。
但不管是碍于工艺限制还是生态问题，膝上电脑始终都是一个较小的盘子。
真正的PC主力，仍然还是台式整机。
“我们在思考着，到底还有没有让它变得更轻，更小，更易于携带的办法？”
“或许……答案的确存在。”
“在过去的日子里，我们与微新半导体展开了全方位的技术合作。”
“通过学习，我们捕捉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我们需要的是一台纯粹的设备，只需要服务于它的本职工作。”
这说的自然就是NP/NPC这个卖遍了全球的游戏机了。
能做到这么小，自然是因为GAMENOVA恐怖的总成能力，以及它在架构上的纯粹性。
一台完全为玩家服务的游戏机，除了运行游戏卡带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别的功能。
斯卡利说着，开始不断切换幻灯片。
画面里的那台苹果自己的麦金塔笔记本也开始被逐渐拆开。
“软驱？我们已经把所有的办公软件都集成了进去。”
‘唰’
笔记本的存储驱动器被直接移除。
苹果之于其他IBM兼容机厂商来说，最强大的优势莫过于它相对成熟的封闭生态了。
不同于Commodore这些同样是封闭生态的公司，苹果的软件生态格外地成熟。
这也让他们真的拥有完全不依赖微软的能力。
在如今这个Wintel联盟大杀四方的时候仍然站稳脚跟。
的确有伤筋动骨，但还不至于直接暴死。
“键盘和轨迹球？如果我们有一个能够……手写输入的触摸屏呢？”
他说着，又切换了一张幻灯片。
原本那台PC的键盘和轨迹球被直接删除，一下子空出来了一大片空间。
“电源？电池仓？我说……用锂电池！”
这一次，整个背面大片大片的电源模块都被移除了。
然后是电路部分。
换装了ARM处理器和全线0.8微米工艺后，规模大幅度缩小。
最终，只剩下一台比巴掌略大一号的黑盒子。
不算太厚，约有两三厘米，长约20cm宽10cm，正面嵌着一大块黑白的液晶屏，侧面则是插着一支手写笔。
“女士们先生们，Apple Newton PDA！Newton MessagePad！”
随着他公布这东西的预览图，台上那个展览台也终于是显露了底下东西的真面目。
真如幻灯片里所述的那样，一台巴掌大小的机器，却包含完整的办公能力！
‘哗——’
一瞬间，场馆内便爆发出了剧烈的讨论声。
毕竟这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从膝上电脑那样手提箱大小的大家伙，一下子变成了比NP机大点有限的掌上设备。
在此之前，还从未有人想过，一台生产力工具能做到这么小。
诚然，GAMENOVA早就已经向世界证明过掌上游戏机和电子宠物机的可能性。
但办公电脑……那完全就是另一个维度的事。
林立新看着场馆里的盛况，不免有些感慨。
如果PDA能成功的话，说不定后来名留青史的人会变成斯卡利而不是乔帮主。
但很可惜，在远见性和设计这方面，斯卡利的确跟乔布斯不是一个段位的。
俗话说得好，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疯子。
牛顿PDA的问题并不在于它的理念错误或是定位问题。
商界的确缺少一个靠谱的掌上设备，来补齐大哥大之外的商务需求。
但牛顿在设计上过于超前，导致很多尚不成熟的技术都被直接塞了进去。
看着很酷，但用起来就是两码事了。
手写识别精度差，尺寸略微尴尬，售价昂贵难以普及，软件生态缺少拓展性……
每一条都足以将它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