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一个千娇百媚的红衣女子正踏着月色和满地的碎金,缓缓地走了过来,一双仿佛天生能魅惑人心的眼眸一勾,嘲讽地看着栏杆后的肃王,“肃王殿下还是跟以前一样,装得很啊。”
明明内里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装什么风吹就倒的文弱公子呢?
这装的功夫都快赶上她了,哼。
肃王似是不在意阿依慕的冷嘲热讽,掀起杯盖轻轻刮着茶水上的茶沫,慢条斯理道:“不装一点,可活不了这么久啊,这一点,在下以为三公主是理解在下的,因为……”
他嘴角一勾,淡淡抬眸道:“在下跟三公主,是一样的人。”
“谁跟你是一样的人了,我可没你阴险冷血。”
阿依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到栏杆边双手一撑,坐在了栏杆上,两条细长匀称的腿交叠轻轻摇晃,轻笑一声道:“听说肃王殿下最近迷恋许将军府上的一个小娘子,甚至不惜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做了许多手脚啊。倒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有为一个女子不顾一切的时候。”
“倒也不算不顾一切,不过是时候到了,也是时候主动入局,打探一下这开阳城的风雨罢了。”
阿依慕轻嗤一声。
这家伙就嘴硬吧。
肃王脾气很好地看着她,温声道:“据说三公主和你大王兄在进入开阳第一天,就偷偷去见过我那个不成器的大皇兄了?”
“呵,当然见过了,想不到当初不可一世的楚王殿下,如今竟这般憋屈,就像只狗一样被人关在王府里哪里都去不了,我就说我父王那个老不死眼光不好吧。”
阿依慕嘲讽道:“他当时诱惑我父王帮他时怎么说来着?只要事成,他会把大盛朝一半的疆土双手奉上,呵,我父王就信了,屁颠屁颠地遣了我们几个过来,如今别说一半的疆土了,别让我们替他收尸就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她瞥了肃王一眼,“喂,据说把那厮搞成这样的可不是你,而是你先前百般看不上的太子啊,你别让我闹到最后,成了跟我父王一眼眼瞎的人。”
毕竟她押宝的可是他。
肃王眼睛猛地一眯,眼中的危险气息丝丝溢出,冷声道:“从今年的下半年开始,太子那边的情况就变得很奇怪,变得……完全不可控了。”
他放在祁禛身边的眼线告诉他,这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因为祁禛那个身份低微的上不了台面的夫人。
呵,简直是笑话!
但不管是不是笑话,只要有可能对他有威胁的,就要除去。
一次除不去,就来第二次。
他转头,淡声问:“楚王那家伙要你们做什么了?”
“他还能做什么?就只能像只无能的狗一样狂吠呗。”
阿依慕脸上的嘲讽神色越发浓厚,“他要我们去杀了祁禛那个夫人,他嚷嚷着什么,正是因为祁禛那个夫人,冯严贩卖私盐的事才会暴露。他要我们把她杀了给他报仇,也要让祁禛那厮痛不欲生。要不是我们来之前,父王让我们配合他做事,我才懒得搭理这种蠢货。”
肃王扬唇一笑,“我就猜到他会这么做,挺好,你配合他便是。”
阿依慕眼眸一眯,“你也想杀祁禛的夫人?”
“她本就该死,若她能死得更有价值一些,岂不快哉?”
肃王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眼中却毫无笑意,“去把她杀了,然后暗示祁禛,杀死她的人是楚王。”
他那个好父皇可还心心念念着保下他最爱的儿子。
他倒要看看,祁禛知道了楚王把他夫人杀死了,会怎么做?
不管怎么做,情况都对他有利。
那女人,也算死得其所了。
阿依慕冷冷地看着他,“你使唤起人来倒是不客气,你知道,我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可以使唤的吧?”
“当然。”
肃王再次恢复了最开始时温和无害的模样,微微一笑道:“我一直记着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也会帮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阿依慕顿时打了个冷颤,跳下了栏杆拍了拍手,道:“看着你就让人起鸡皮疙瘩,我可不想跟你这样的装货打交道,走了。”
说着,随意扬了扬手,就往外走。
肃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底一片阴冷之色。
直到阿依慕的身影彻底消失,他身后突然鬼魅般出现了一个黑影,道:“主子,这三公主性子乖戾,不知道是否会遵守她和主子之间的约定,可要属下去盯着她?”
“去盯着。”
肃王嗓音发凉,“必要的时候,推她一把。”
反正祁禛那个夫人,必须死!
他的计划,也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另一边,阿依慕顺利避开了肃王府周边的所有眼线,慢悠悠地走向不远处的一辆马车。
她刚走到马车旁,马车门就被打开,西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探了出来,“殿下,肃王府周围的眼线跟以前比多了不少。”
“呵,谁不知道呢?”
阿依慕上了马车,懒散地坐下,艳丽的眼角微微上挑,“在我看来,太子可比楚王那废物难对付多了。”
西琳道:“肃王殿下怎么说?”
“他让我配合楚王,把祁禛的夫人杀了。”
西琳想了想,“咱们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位沈夫人?殿下不是挺喜欢她的?”
“对啊,难得找到一个这么好玩的玩具,要把她杀了,我也不怎么舍得。”
阿依慕伸出舌头舔了舔红艳的嘴唇,嘴角微勾道:“在杀死她之前,我怎么说也得跟她玩一玩,先玩尽兴了再说。”
一旁的西琳默默地看着自家殿下。
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她如今的样子,真的很像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第二天,沈清薇起来后,雷打不动地去练武场早训了一番,又去陪姚老夫人用了早膳,刚想收拾收拾去古槐村那边看看。
她已经好久没去那边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案子堆积。
她不在期间,都是娇娇看家,她已经交代了她,如果有紧急找上门的案子,就跟他说她短时间内回不来,如果是不紧急的案子,就先放着。
谁料她正要出门,门房就走了过来,道:“少夫人,开阳府衙的张推官来了,说有事情找少夫人。”
沈清薇微微扬眉。
张推官这时候来找她,定是为了昨天的案子。
她走到了大门口,便见到张推官一脸无奈地等在外头,见到她,立刻兴奋地走上前,道:“沈夫人,昨天那个案子,在下思来想去,还是希望沈夫人能帮忙!在下昨晚已经按照沈夫人说的,把开阳城能找到的所有香肆的掌柜都请了过去,但他们都说,没有闻过死者身上那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