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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没招了，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查起，只能又来找沈夫人。
不过……
张推官眼神一亮，道：“苏府尹知道在下先前说的沈娘子就是沈夫人后，立刻表示，非常欢迎沈夫人协助开阳府衙查案，还说，查案的所有费用，都由公中出！”
这说明，他不用自己苦哈哈地出钱请沈夫人查案了！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立刻脚底生风就跑了过来找沈夫人！
沈清薇好笑地看着他，道：“既然张推官亲自来请我帮忙查案了，我自是没有推辞的道理，我对昨天那个案子，也很在意。昨天的死者，可查出她的身份了？”
见沈清薇答应了，张推官连连点头，“查出来了，劳烦沈夫人随在下到开阳府衙一趟，关于案子的具体情况，在下慢慢与沈夫人说！”
到了开阳府衙后，张推官径直带着沈清薇往最后面的停尸间走，边走边道：“昨天的死者姓黄，是城里一家豆腐店的东家的女儿，就住在城南。大概三天前，东家夫妇就来报了案，说他们女儿在去城外看望她外祖母的路上不见了。”
沈清薇眸色微沉，问：“前两个死者，可也是失踪几天后被发现的？”
“对！第一个死者华娘子，在下昨天跟沈夫人说过了，在她的尸体被发现前，她已经失踪三天了，她爹说，她是去书院给他送晚膳途中失踪的。”
“第二个死者向娘子因为是个寡妇，家里向来只有她、她那只有三岁大的孩子和她公婆，向娘子夫家开有一个客栈，平日里全家都要去客栈帮忙，向娘子失踪那天，她身体不舒服留在了家里休息，她公婆带着她孩子去了客栈，回到家向娘子就不见了。大概四天后，他们早上起来，就发现向娘子的尸体出现在了院子里。”
沈清薇道：“凶手要把死者打扮成他想要的样子，这无疑需要一点时间，所以他要先把她们掳走，再慢慢装扮她们。这几天，可有跟她们类似的女子失踪的案子报上来？”
张推官立刻知道了沈清薇在担心什么，连忙摇头道：“没有。”
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还没有开始下一次作案，又或者，受害者的家属还没报官。
沈清薇道：“这几天盯着点报上来的失踪案子，前三个案子，凶手大概半个月就杀一个人，离他下一次犯案的时间应该不会很远。”
张推官心头一紧，立刻道：“在下一直叫人留意着的。”
到了停尸间后，沈清薇又细细地看了看这三个女子。
前两个死者的尸体因为时间太长，已经腐烂得比较严重了，第一个死者华娘子的尸体甚至出现了严重的巨人观，已是完全看不出她原本的模样了，更别说她身上还有什么气味。
沈清薇看了看前两个死者的尸体，又看了看尸体还算完好的黄娘子，沉声道：“凶手有意把她们打扮成烟花之地的女子，她们身上穿的衣服，目前看来也都是以前的妓子穿过的衣服，你们可有往花楼那个方向去查？”
张推官微愣，“要怎么查？”
“还是那句话，从气味入手。”
沈清薇道：“按照你们的说法，前三个死者身上的香气很相似，而这个香气，开阳里能找到的香肆掌柜都没闻过，说明这个香气的配方是独一无二，甚至可能是某个店或人定制的。凶手让每个死者身上都沾染上了这种香气，说明这种香味，也是他的执着之一。”
跟衣服和首饰不同。
这三个死者身上的衣服和首饰，虽然都是花楼女子的风格，但很可能是从不同的地方收购回来的。
唯有这种香味，是三个死者身上，唯一完全相同的东西！
也是最独一无二的东西！
张推官立刻明白了沈清薇的意思，“沈夫人是怀疑，这种香气，是某个花楼或者花楼里的某个女子所特有的？”
他虽然不是那种喜欢去寻欢作乐的男人，但出于应酬，也去过花楼几次。
为了吸引客人，每个花楼女子身上，确实都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香味！
“对。”
沈清薇意味深长道：“很多时候，气味都是与人的记忆直接挂钩的，独特的气味所能唤起来的回忆，远超你的想象。很明显，花楼女子的打扮和女子身上的这股香气，对于凶手来说，都有一种特别的意义。”
张推官忍不住一脸兴奋道：“来人！来人！速去把开阳城里所有花楼的老鸨都请过来！要快！”
若不快点，死者身上的香气就要散光了！
很快，一众打扮千娇百媚的老鸨就在衙役的带领下，走进了这个灰扑扑的停尸间。
在这些穿得五彩纷呈的老鸨的映衬下，好好的开阳府衙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这些老鸨被带进来时，皆是一脸懵懂。
而且这些衙役的要求古怪得紧，要求她们沐浴更衣后，不许用任何香料再过来，过来前他们还一一检查了，若她们身上还有味道的，还要她们回去再沐浴更衣一次。
实在是让人慌张得紧哩！
自古以来做这种买卖的，最怕的便是官府里的官老爷们了。
张推官适时地走了出来，轻咳一声道：“各位不必慌张，本官请你们过来，只是为了查一个案子。”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的一个房间，道：“这个房间里有一具尸体，你们一会儿轮流进去，闻一闻尸体身上残留的香气，看可对那股气味有印象。”
为了让她们更好地辨认尸体上的气味，张推官特意把黄娘子的尸体单独放到了一个空房间里。
听到尸体两个字，一众老鸨一张脸全白了，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只是在张推官的官威下，她们也只能乖乖照做。
沈清薇静静地站在张推官身后，看着那些老鸨轮流进去，然而每个人出来后，迎着张推官他们期盼的眼色，都只是摇了摇头。
眼看着排队进去的老鸨越来越少了，张推官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要是这回跟昨天那些香肆的掌柜一样，只是白忙活一场如何是好？
白忙活一场不要紧，要紧的是，这样的话，这个案子就再次失去突破口了啊！
终于，轮到倒数第二个老鸨进去了，在张推官他们紧张的注视下，那老鸨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进去后都没敢看那女子的模样，拼命压抑着心底里的恶心凑过去嗅了嗅。
此时黄娘子身上，已是带上了一点尸体腐烂的味道，那股香气已经没那么浓厚了。
老鸨却忽地，眼眸微睁，似是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
站在她身旁的张推官立刻来了精神，问：“怎么了？可是那股香气，你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