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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鸨是醉月阁的东家，姓辛，人称辛娘子。
却见辛娘子白着一张脸，似是万分不可思议地点了点头道：“妾身……妾身认得这股香气！妾身知道这股香气！可是不可能啊……怎么可能……”
站在张推官身后的沈清薇站了出来，沉声道：“辛娘子，劳烦你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辛娘子嘴唇微微哆嗦着，看了沈清薇一眼，好一会儿，才艰难地道：“这股香气，是咱们……醉月阁上一任花魁桃夭自己调制的熏香，桃夭是妾身亲自带大的女儿，在调香上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赋，这种香是她为自己调的，曾经有客人很喜欢这股香气，想把调香的方子买过去，桃夭都拒绝了。”
也就是说，这种香气，是独属于桃夭的！
沈清薇立刻和张推官对看了一眼，追问道：“桃夭娘子现在在哪里？你说她是上一任花魁，她离开醉月阁了吗？”
辛娘子叹了口气，嗓音微苦，“离开了，早就半年前，就离开了。”
“她去了哪里？”
“她还在开阳，就住在开阳城外一个宅子里。”
这倒是少见，很多妓子辛辛苦苦给自己赎身后，要不就是回老家，要不就是隐姓埋名去别的地方，嫁人生子，过上寻常妇人的生活。
很少有人会继续留在开阳，毕竟，开阳认识她的人太多，她留在这里，就相当于无法摆脱自己的过去。
张推官眉头微蹙，直接问道：“桃夭娘子怎么没有离开开阳？”
辛娘子一脸欲言又止，最后，又叹了口气，道：“妾身可以把桃夭如今住的地方告诉你们，你们……你们见到桃夭就会明白了……”
她明显有着某些难言之隐，张推官和沈清薇也没有逼着辛娘子说出来，沈清薇道：“除了死者身上这股香气外，你对这个死者，可还有别的想法？或者，可认识这位死者？”
辛娘子这才第一次抬头，仔细看了看死者的模样，这一看，她再次眼眸微睁，失声道：“这……这不是桃夭吗？！”
沈清薇一怔，立刻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和张推官都很清楚这女子的身份，她不可能是辛娘子嘴里的桃夭。
“我……妾身的意思是，这女子的打扮，跟桃夭很像……”
辛娘子一脸震惊道：“这妆容，这发型，这种穿衣风格，还有……这身形，妾身乍看之下，还以为躺在这里的是桃夭。”
沈清薇眉头微蹙，道：“花楼里的女子，不大都是这种打扮么？”
“不，不是的！”
辛娘子摇头道：“花楼里女子多，不是所有女子都会被这般精心地打扮，我们一般只会在最当红的几个女子身上花心思，专门给她做妆容，买各种首饰和衣服，到了花魁这个级别，更是有能力决定自己被打扮成什么样子。这个女子的打扮，跟桃夭喜欢的风格，太相似了……桃夭也喜欢梳这种仙人高髻，也喜欢这种浅淡却妩媚的妆容，鬓边，也喜欢别着一朵花……”
沈清薇转头看向张推官，“前两个死者的打扮风格，跟黄娘子可是差不多？”
张推官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差不多，也就是衣服的款式和头上别的花，会有不同。”
辛娘子还在喃喃道：“可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跟桃夭相似的地方……”
沈清薇很快下了决断，道：“看来这个案子跟桃夭娘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们要立刻去拜访桃夭娘子一番。”
辛娘子有些犹豫地看了他们一眼，却终是没说什么。
辛娘子离开后，沈清薇立刻就和张推官往府衙外走。
谁料刚出府衙大门，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就突然从一旁闪身而出，直直地扑向沈清薇，某个熟悉的女子嗓音也同时响起，“师父！我来找你啦！”
沈清薇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着笑眯眯地站在了她面前的杨兮媛，“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先去了安国公府找师父，他们说，师父被开阳府衙的张推官请过去了，我就过来了！”
杨兮媛眼神亮晶晶地道：“不愧是师父！就连开阳府衙的推官都要请师父查案！”
一旁的张推官有些怔然地看着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娘子，“沈夫人，这是……”
沈清薇也不知道怎么向他介绍杨兮媛，轻咳一声道：“这是……兵部杨侍郎的侄女，也是……我新收的徒弟……”
张推官的眼睛猛地瞪大，张了张嘴道：“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沈夫人竟然……竟然连徒弟都有了，而且还是杨侍郎的侄女……”
他也想感叹一句不愧是沈夫人了！
这随便一收的徒弟，就不同凡响啊！
杨兮媛对张推官的感觉比蒲推官好多了，福了福身子，笑得乖乖巧巧地道：“小女见过张推官！张推官真有眼光，竟是看出了我师父的才能！有我师父在，不管什么案子，都保管能水落石出，不管是多狡诈的凶手，都定然能捉拿归案……”
眼看着这小妮子要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了，沈清薇嘴角微抽，果断地打断了她道：“盈盈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去查案吧。”
她虽说不会教她查案的技巧。
但既然都收下这个徒弟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说不准她旁观着旁观着，就突然想通自己想做什么了。
杨兮媛立刻兴奋地“哎”了一声。
只是，去到城外桃夭的住处后，沈清薇便后悔把人带过来了。
也终于明白，辛娘子当时为什么会是那么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了。
桃夭住的地方是一处远离人烟的宅子，沈清薇他们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算到了。
张推官让刘三金上前敲门，很快，就有一个门房来开门，见到他们，显然很讶异，“几位是？”
张推官给他看了看腰间的令牌，沉声道：“本官是为了一个案子，来找桃夭娘子问几句话的。”
那门房显然更震惊了，还似乎有些为难，道：“几位请在这里稍等，小人不知道桃夭娘子如今可方便见客，小人……小人这就去问问。”
说完，转身快步跑进了宅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