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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熙没说话，李长恭就问：“怎么不说话？莫非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冤枉申蓉了，所以想和她重归于好？”
“没那么天真。”刘熙趴在桌上：“我也故意伤害过其他人，动手的时候有几分功利几分真心几分迫不得已，心里还是有数的，我只是在想，申侯真的会不让她掺和吗？就算她自污退步保全自身，但这并不代表申侯会让她安稳。”
李长恭吃完夜宵了，擦了嘴才说：“她是司言，她能做的就是假传母后懿旨宣命妇入宫，申侯应该没能力控制禁军，如果我是他，我不会对官眷动手，我会直接对大臣们动手，所以申蓉的作用很小，申侯若是真得想用她，就不会让她在这么鸡肋的位置上待那么久。”
“那如果他让申蓉里应外合打开宫门呢？”刘熙比较担心这个。
李长恭笑了一下：“申蓉传旨走的不是神武门，其他宫门即便开了，禁军也能把叛军截住，杀不到太极宫和大明宫。”
“你这么确定？万一叛军人多势众呢？”
李长恭认真说道：“如果叛军人数众多远胜禁军，那就不是一个申蓉能够左右的了，只能死战。”
刘熙默认了，沉吟片刻又说：“宁时徽提醒我留意申蓉，那宁家又得到了什么消息呢？”
立政殿。
皇后刚下轿辇，邓旭就急忙迎过来见礼。
“参见娘娘，陛下正等着娘娘呢。”
皇后实在不想进去，就问：“陛下叫本宫过来有什么事？”
邓旭笑了：“是喜事，娘娘请。”
喜事？
皇后满心疑惑地进去，就见殿内摆了好几副年轻男子的画像。
明帝见她来了，立马站起来，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走过来准备扶她，结果皇后站着没动，礼都没行。
“梓潼还与朕怄气呢？”明帝笑着来牵她的手，见她避开也不恼，反倒放下身段，搓着手很是难为情地开口：“先前是朕糊涂，做了许多错事，你我二十几年夫妻，吵吵闹闹很正常，朕给你赔不是，你原谅朕，可好？”
他竟然会说这种话，皇后深为诧异，看着他没说话，心里却更加警惕。
这两年，他的情绪变得阴晴不定，比从前更难捉摸了。
这般放下身段主动示好，肯定在盘算其他事。
“陛下折煞妾身了。”皇后屈膝见礼：“陛下九五之尊，妾身岂敢。”
明帝立马把她扶起来：“哎，你我夫妻，不说这些虚的，前些日子是朕昏了头，这些日子你对朕不理不睬，朕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再说孩子们也大了，你我不和，孩子们看在眼里也跟着着急。”
皇后仍旧不语，几次争执，难听的话说得太多，不是道歉就能揭过去的。
“是朕糊涂，屡屡质疑你的真心，做了许多错事，还差点害了孩子，闹得父子失和，夫妻反目。”明帝试着握住她的手，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温声道：“是朕错了，娘娘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朕这一次吧。”
皇后不语，却也没有抽回手。
眼前的人是皇帝，他肯放下身段道歉，那任何人都只能感恩戴德。
即便不愿意，也得谢恩。
“来，朕和你看看这些。”明帝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揽着她往前：“这些儿郎都是朕命人精挑细选的，梓潼瞧瞧可有看得上的。”
皇后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都是远离京城的人家出身，立马就问：“陛下是打算给哪位宗室女赐婚吗？”
“给平南的。”明帝满脸得意，觉得皇后肯定高兴，“她的年纪不能再拖了，她成婚了，你也能安心了。”
按规矩赐婚，让平南嫁人生子过正常日子，他也算仁至义尽了。
皇后错愕地看着他，立刻意识到他想把李厌远远打发走，退开一步才说：“陛下记挂平南，妾身感激万分，本不该推辞，但平南刚刚离开掖庭，许多事情还不懂，妾身想再留她两年，婚嫁之事不着急。”
“还留？”明帝不悦，下意识觉得她不相信自己的眼光。
“是，妾身只求陛下准许，接她回来和妾身团聚，其余的不敢奢求。”皇后说着就跪下。
但这次明帝没有去扶她，满脸喜色也都冷了下去：“你想把她接到身边，那你考虑过朕看见她会是什么心情吗？你觉得亏欠她想要弥补，是还在怨朕将她囚在掖庭？”
他翻脸太快，但皇后已经习惯了，低着头道：“妾身不敢，妾身只是想和这个孩子多在一起，若陛下不愿，那只求陛下准许，容妾身可以常去行宫看她。”
“一个从没养在身边的孩子，你这么上心做什么？”明帝恼了，只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当年怀着李厌时，皇后吃了多少苦头他都记得，生产时更是艰险，产后她连孩子是什么模样都没看见，孩子就被抱走扔进掖庭，为了这个，她哭了整整两个月，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这些他都记得，为此也觉得自己这话过分了些。
皇后没有和他争执，即便嘴唇都要被咬破了，也尽可能地语气平稳：“至亲骨肉，血脉相连，妾身求陛下恩准。”
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和自己翻脸争吵，规规矩矩的模样，看得明帝一阵火大。
“梓潼。”明帝蹲下来，说道：“朕让她回来，接到你身边陪着你，从此往后，我们仍旧是恩爱夫妻，对吗？”
皇后看着他，扯出笑容：“陛下与妾身夫妻二十年，纵有争执，情分还在。”
“呵~”明帝突然笑了一声，满脸冷意地站起来：“这话你不觉得虚假吗？朕的情意，也成了你谋取好处的筹码，你为了李厌都会说假话骗朕了。”
他又翻脸了，皇后实在受不了了，站起来冷声道：“陛下不是一直认定我在骗你吗？怎么还没习惯？”
“你...你终于承认了。”明帝指着她的鼻尖，气得手都在颤抖：“你仗着朕的情意，和朕叫嚣，信不信朕废了你。”
皇后脸色微微一变：“你要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