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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威霆看着苏糖，仿佛苏糖是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子。
别说是叫一声叔，只要配方是真的，他就是苏糖的亲爹。
不，只要能把厂子盘活，苏糖是他爹都行。
苏糖从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她很善于顺杆爬。
听了顾威霆的话，她从善如流的喊了声：“顾叔。”
之前顾威霆说的那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话，仿佛从来没出现过，此时气氛和谐的宛若他们就是一对亲叔侄。
顾威霆乐呵呵的看着苏糖：“丫头，你这方子的味道怎么样，有没有带来成品。”
他可记得，这姑娘之前说的是要将配方送给他，而不是卖。
多好的孩子啊，年龄这么小就知道为国家做贡献了。
苏糖同样乐呵呵的看着顾威霆：“叔，你也知道我家境一般，平日里没吃过啥好东西，这配方我觉得好吃，但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如果咱们厂有现成的原材料，我正好给您拌一盆肉，让您尝尝！”
此话正中顾威霆下怀，当即带着苏糖去了肉联厂单独设立的研发室。
此时的研发室里，几个老师傅正在热火朝天的研讨。
他们就想不明白了，肉这个东西，清水煮一煮都好吃，怎么就让厂长弄得这么麻烦。
而且那可是肉啊，为啥忽然就没人卖了呢！
看到一尘不染的操作间，苏糖对顾威霆竖起大拇指：“叔，咱们厂的标准化卫生管理做的真好。”
顾威霆跟着笑：“做食品的工厂，干净是第一位的，那些小厂和我们根本不能比。”
他们的吃食虽然在味道上差了点，但在卫生上，那些小厂绑在一起也没他们强。
到目前为止，只有人说他们厂的东西难吃，可没人说吃了他们厂的东西拉肚子。
不过标准化这个词倒是挺有意思，回头研究研究，感觉写总结报告的时候能用上。
苏糖顺势夸赞：“顾叔管理有方。”
见苏糖进来，几个老师傅停止讨论拿着本子兴冲冲的看向顾威霆：“顾厂长，对于新品我们有了新想法。”
顾威霆看着记录本上关于盐的计量单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先别想了，我今天请了一位新的研究员，为咱们出个新口味产品，大家等下都尝尝。
每次看到这些单子，他都怀疑团队里是不是混进了盐贩子。
老师傅们面面相觑，这么年轻的研究员，知道群众们最需要什么吗？
好在大家都是爱护后辈的人，虽然不信服苏糖的年龄，却也给了苏糖足够的尊重。
没有挤兑，更没有冷言冷语，每个人都主动按照苏糖的要求给她递东西，帮忙称调味品的克重。
肉联厂不愧是国营大厂，苏糖需要的调味品在这都能找到。
随着众人默契的配合，系统提醒忽然出现。
“叮，惊恐值+80，奖励现金800元。”
金币爆出的太过突然，听得苏糖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肉盆掉在地上。
好在旁边一直盯着她动作看的师傅，眼明手快的接过盆子：“我来我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能干这样的粗活。”
苏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假装甩了甩自己酸痛的胳膊，实际上却是在打量研发室里的人。
现场有八个人，到是能和爆出的钱数对上。
可是怎么忽然爆出钱了，难道是她拌肉的动作太过血腥？
不应该啊！
苏糖努力探寻真相，殊不知她陷入了一个误区。
在她的认知中，香肠配方原本就肉联厂的，她不过就是将半年后的肉联厂的东西提前交给了肉联厂。
可在顾威霆和老师傅们眼中，方子却是苏糖拿出来的。
原本老师傅们还想着回避，可看到苏糖毫不避讳的动作，甚至主动告知他们要用哪种调料，以及重量配比时，众人心里是震惊的。
如今国家倡导个体经济，但凡有点手艺的都掖着藏着，留着自己发财。
没想到一个小姑娘竟然毫不迟疑的将自己的配方交给他们，这种无私的精神让他们自惭形秽！
尤其是顾威霆，之前听苏糖说赠送配方，他还以为苏糖应该会有什么其他条件。
可现在苏糖在没谈条件时，就已经将配方无偿教给厂里的老师傅们。
难怪吕有海这么喜欢苏糖，甚至不惜卖老脸帮苏糖撑腰，这小姑娘为人处世太正了。
不管今日这香肠的味道如何，他都领了苏糖的人情。
苏糖还不知道自己一个无形的动作，已经在众人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此时的她正在研究系统刚刚为何忽然爆金币，以及如何在这些人身上薅到更多羊毛。
在众人的帮助下，一盆肉很快就拌好，眼见有人去拿肠衣，顾威霆率先走过来用筷子夹了一点送进嘴里试味道。
随后眼前一亮，竟是顾不得吐出嘴里的生肉，直接咽下去：“小糖，你这配方不错啊！”
毫不客气的说，市面上卖的所有香肠，都没苏糖这肉馅的味道好。
“叮，惊恐值+10，奖励现金100元。”
几位老师傅也赶紧拿起筷子送了些肉馅进嘴里。
“叮，惊恐值+70，奖励现金700元。”
苏糖笑的无害：“我还以为只我觉得好吃，被顾叔这么一夸，我才知道，原来这方子是真的不错。”
果然，系统分不清激动和惊恐的区别。
老师傅们的眼睛也亮了，一句接一句的点评。
“不错，真不错，就是盐少了些，得再加两勺，盐一少吃的就多，一根肠两口就没了，浪费肉啊。”
“好吃，就是油水还少了些，这东西就得咬下去直冒油那才叫满足，而且油大了会腻，吃的就少了。”
“太棒了，不过我觉得还得多放淀粉，那样能抗饿。”
苏糖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微笑。
省钱，抗饿，油水足！
这些师傅们也太会为群众考虑了，但他们就不能想想口感吗！
或许群众并不需要他们帮忙思考那么多呢...
苏糖一一回绝众人的提议。
“盐暂时就这个配比，那种嫌弃淡的，可以蘸酱吃。”
“油的话可以卤些肥肉丁加进去，有不吃肥肉的可以自己挑出来。”
“至于淀粉够用就好，他们怕不饱可以配米饭干粮吃。”
见自己的意见一一被驳回，老师傅们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不能只讲究口感，也要为大家的生活考虑。”
大家日子都过的紧巴巴，哪有那么多钱买零嘴。
工厂不能只考虑盈利，小花销大满足才是真正的为群众考虑。
苏糖的表情异常认真：“还是先讲究口感吧，不然厂里的职工就没办法生活了。”
都几个月不发工资，这些老头还真忍得住。
“噗嗤...”
不知是谁笑了一声，研发室的气氛陡然变得尴尬。
苏糖寻声看去，刚刚声音发出的位置，似乎是顾威霆这边...
见众人看向自己，顾威霆的表情异常严肃：“研发室是庄重的地方，请大家不要嘻嘻哈哈的笑闹。”
这倒打一耙的脸皮让苏糖叹为观止，难怪人家能当厂长。
顾威霆清了清嗓子：“这盆肉馅是咱们翻身的希望，要严格按照这个配方来，谁都不许随便加盐和其他东西，不然、不然...”
眼睛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顾威霆终于想到，如何威胁这些为工厂奉献一辈子的老师傅最妥帖：“不然我将来不让他家孩子接班。”
都是厂里的老人，说啥都觉得不合适，用孩子接班这事说话最合适。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太恶毒了！
肠衣拿来后，肉馅被均匀的灌进去，一根圆滚滚的香肠出现在众人面前。
留下一根直接上锅蒸，剩下的送去晾晒准备烟熏。
随着水蒸气的弥漫开，香味很快弥漫了整个研发室。
没经过晾晒处理的香肠撑破了肠衣，但香味也越发浓郁。
算计好时间将香肠出锅，几人迫不及待的品尝。
“叮，惊恐值+80，奖励现金800元。”
顾威霆看向苏糖的眼神越发热烈：“小苏，你可真是个宝贝。”
这味道绝对能在市场上独占鳌头，他要尽快做出第一批货，将香肠在北三省铺开，率先占据市场。
他们工厂的品牌在这，是国民信任的老字号。
只要他们铺货的速度足够快，其他的模仿者都会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苏糖并没有说什么客气话，而是笑着回应顾威霆：“叔，那咱们的事可以接着谈了吧。”
顾威霆放下碗筷：“走走走，去我办公室慢慢聊。”
出门前还不忘警告依旧坚持应该多放盐的老师傅们：“谁都不许偷偷加盐，不然你们家孩子就别想接班。”
老师傅们垂头丧气：“知道了知道了，没想到咱们肉联厂也要去做那些媚主取宠的事儿了。”
他们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重新坐回顾威霆的办公室，这次苏糖不但有顾威霆亲自搬来的椅子，还有一杯顾威霆亲自倒的热水。
看着在水面上打转的茶叶片，苏糖有些受宠若惊：“顾叔，你这太客气了。”
顾威霆看苏糖的眼神，仿佛苏糖就是一块闪闪发亮的金子：“闺女，叔也不瞒你，你这次真帮了叔大忙，叔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他在试探苏探想要什么奖励。
这称呼是越来越亲近了。
苏糖笑眯眯的看着顾威霆：“叔，我爸当初也是工人，我也算是在为工人阶级做贡献。”
既然说了是送的，那就真把配方送给顾威霆，这种事上，她从不说谎。
得了苏糖的肯定，顾威霆看苏糖的眼神更加慈爱：“闺女，你真的很不错。”
视线落在苏糖的工作证上，顾威霆眼睛亮了亮：“闺女，要不要来肉联厂上班，叔给你高级工程师的工资，一个月130块，咋样？”
他可还没忘，这孩子手里的配方不是一个，而是一整套。
苏糖笑着摆手：“叔，还是算了，我在纺织厂那边有职务，而且那是我爸生前战斗过的地方，我要继承他的意愿，继续为纺织厂贡献力量。”
“叮，惊恐值+10，奖励现金100元。”
苏糖这大口号喊得振聋发聩，听得顾威霆一言难尽。
以前怎么没发现，吕有海居然这么会洗脑，看把好好一个孩子洗成啥样了。
这人心思太阴沉，他一定离远点。
苏糖却笑的越发真诚：喊两句大口号就被吓到了，她还有更厉害的没拿出来呢！
知道认死理的人怎么劝都没用，顾威霆便放弃了这个想法：“闺女，你之前说的代加工，其实可行。
咱们走正规途径，你自己带猪进厂，厂里收取加工费，宰杀一头猪的加工费是两块五，如果厂里包肠衣熏木这些辅料的话，加工费是1000斤450元。
一头两百斤的猪大概能出80到100斤的净肉，做成香肠能出70到80斤，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这么定了。”
苏糖帮了肉联厂这么大的忙，顾威霆说的自然不是对普通人情单的价格，而是以往对大客户的优惠价。
至于愿不愿意，那只能让苏糖自己决定了。
苏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这个价格的确便宜，别的不说，以往有人来肉联厂代加工杀猪，一头猪可是要收4块5毛钱的。
心知自己占了便宜，苏糖立刻起身向顾威霆鞠躬：“谢谢叔，您对我太亲了。”
所以说，只要你足够有本事，身边都是好人。
顾威霆摆摆手：“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但香肠要熏要晾，工期至少7天，你如果着急的话，就尽快送生猪进厂。
趁着现在工厂订单不多，先把你的单子赶一赶。”
就喜欢这种懂事的，大家将条件都亮出来，以后也好长远的合作。
如果他给了这个加工费，苏糖还磨他降价，那他就给苏糖免单，以后就是一锤子买卖了。
等做完苏糖的单子，肉联厂就要开始向各大供销社铺货，一定要重新拿回他们国营大厂的威名。
心知顾威霆这是打算大干一场，苏糖立刻点头：“好嘞叔，我尽快把猪送过来。”
见苏探一副要告辞的样子，顾威霆再次将人叫住：“刚刚谈的是代加工的生意，咱们现在聊聊你的奖励。”
奖励？
还有这样的好事！
苏糖立刻摆手：“叔，我就是出个配方，真不是图奖励来的。”
顾威霆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之前在厂里设立了悬赏，谁能研发出合格的新产品，就奖励一千块钱。
既然配方是你拿出来的，这奖励自然也要给你。”
苏糖这次是真的犹豫了：“可是叔，我不是咱们肉联厂的员工啊！”
顾威霆露出霸总式笑容：“谁说你不是咱们肉联厂的员工，鉴于你的优秀表现，现厂组织决定，聘请你为肉联厂的编外工程师，等下就带你去办工作证。”
这人才，他留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