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干活,众人跃跃欲试:“他们是不是遇到大生意了,咱们可以盯着他们,跟着干上一票。”
黑吃黑这种事,他们很擅长!
听到这些人的话,罗大福冷冷撇他们一眼:“然后呢,被那疯娘们烧成木炭渣滓?”
他可是想得很明白,那个叫苏糖的丫头,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想到苏糖放火烧楼的癫狂模样,众人立刻噤若寒蝉。
那种疯子,他们是真不敢惹,太吓人了。
倒是有那聪明的去问罗大福:“大富哥,你是咋打算的?”
罗大富垂下眼眸:“我不想在外面瞎混了,打算干点正行。”
那几个小子防备心太低,他轻轻松松就将人哄住,还得到一个很重要的消息,苏糖好像要带着他们干的大活,应该是去北边。
而且不是私下去,而是走正经渠道,等于多了一重保护!
这就是跟对老大的好处。
只要大哥靠谱,鸡犬都能带升天。
若老大是个贪心的,他们赚了25块,到手也只剩10块。
其他人也不都是傻子,自然能听出罗大富的话外音。
立刻有人提出异议:“大富哥,你不会是要去跟着苏糖他们混吧,她是个疯子!”
他们对方家倒是没什么不离不弃的执念,但苏糖精神不正常,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忽然犯病,对他们又打又杀的。
罗大富没反驳这话,只是淡淡地反问:“方二虎倒是不疯不傻,他对咱们好吗?”
他出来混为的是赚钱,可不是为了讲哥们义气。
否则他留在家里多好,他家里可是有六个兄弟,绝对比这些人同他亲近。
罗大富一句话直戳重点,他们都是跟着方二虎混的,自然知道方二虎不是什么大方人。
事实上,不止方二虎,方家人其实都是这么个德行。
只是平日里方二虎将话说得最好听,最会哄人,但也最抠门。
就像今天这些钱,苏糖给每人二十五块,到他们手里只剩下十块,可若是方勇在这,他们至少能拿到十五块。
方二虎对他们盘剥得太狠了,不如趁着年轻力壮,重新找个厉害的老大。
苏糖手里虽然有人,但都是些毛孩子愣头青,根本没有他们的社会经验。
无论从哪一点看,苏糖都没有拒绝他们的理由。
几人都沉默了,纷纷掏出烟盒一根接一根地抽。
胡同里升腾起一小片烟气。
许久后才有人将手里的烟头重重一丢:“干,大富哥说的对,我跟你去投奔苏糖。”
他明明值25块钱,为啥非去赚那10块。
有了这人的话,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没错,我们去投奔苏糖...”
赚钱,不寒碜。
罗大富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群乱蹦乱跳的猴子:“你们去人家就要,没点看家本事,人家凭啥为了你们去得罪方勇。”
之前还觉得跟着苏糖有些不靠谱,必须要下定极大的决心。
如今听到自己可能跟不了苏糖,众人又有些着急:“大富哥,那咱们咋办。”
罗大富将烟头重重戳在地上:“能咋办,想要跟着人家,至少得证明咱们有用吧。
你们要真想跟老子一起去投奔苏糖,最近都给老子去苏家周围盯着,她家折腾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有不长眼的冲上去找茬。
到时候,咱们就去搭把手,这关系不就自然而然得拉近了。”
几人用清澈的目光相互对视一会儿:“那万一她不吃这套可咋办。”
“对啊,万一没人过去找麻烦,别人以为咱们盯梢可咋办。”
“而且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找麻烦。”
“要不咱自己设计些事儿,然后再跳出来帮忙解决问题咋样。”
这七嘴八舌的话,听得罗大富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要不是为了有人同自己抱团,而且一个人实在成不了事,他是真不愿意带这些二傻子玩。
感觉自己再听下去,就会给这些人一人一巴掌。
罗大富叹了口气:“北边现在乱得不行,你们咋能确定,苏糖过去就一定能赚到钱。
苏糖这次就算走,我也没打算跟着,但咱们可以先在苏家人面前混个脸熟。
如果北边不赚钱,苏糖不可能去第二次,北边要是赚钱,苏糖也不可能只去一次。
如果她再去的话,只会需要更多人手,到那时才会是咱们的机会。”
看着六个小兄弟不断点头,罗大富努力安慰自己:就这样吧,好歹一个个都听话,比那些心思多,还满肚子主意的强。
这边的几个人已经开始琢磨如何攀上苏糖。
另一边,方二虎回到家端起方勇泡茶的搪瓷缸子,疯狂向肚子里灌水。
吓死...不对,是累死他了!
见方二虎回来,何凤兰动了动身体,眼中露出希冀的光。
她知道方二虎同苏糖一起做事去了,她现在只想知道方二虎有没有占到便宜。
如果苏糖那死丫头让方二虎满意了,方二虎是不是就放过她。
她的手脚胀得发疼,再这么吊下去,她就真没命了。
方勇听到动静披着衣服从里屋出来:“啥情况,我咋听说你们还进局子了。”
方二虎打了个水嗝:“你说的对,那丫头是真有精神病,还是重度,咱们以后得避着那丫头走。”
重度精神病,何凤兰的眼睛瞪得溜圆,啥时候的事,她咋不知道。
难怪苏糖那死丫头变化这么大,原来是被王家二小子打成精神病了。
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就应该跟王家媳妇多要点钱,十块根本不够。
“啥,重度精神病。”方大龙一瘸一拐地从屋里出来。
“我就说那丫头的眼神不对,说话也神神叨叨的,原来是真有病。”
方大龙的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破案了,不是他提不动刀,只是苏糖疯的太厉害,疯子是感觉不到疼的。
老雷的手断得真冤枉。
方大龙左右张望了下,最终视线落在何凤兰身上:“老二,给我狠狠地抽她,居然骗我去挑衅一个疯子,老子就应该打死她。”
何凤兰立刻用力摇头:不是她,她没有,她是无辜的,她也不知道苏糖疯了。
见方二虎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方勇在方大龙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脚:“闭嘴吧你,听老二说说那边究竟是啥情况。”
何凤兰感激地看向方勇,还是她男人会疼她。
方二虎被她黏糊糊的眼神膈应了,立刻将头转到旁边。
他爸咋会喜欢这个调调的娘们。
方大龙哼了一声:“老二,还不快点说。”
方二虎无论怎样都找不回以往的状态,只能对方大龙勉强一笑:“苏糖买了外道街上最大的那套大杂院,房契和地契都办好了,就在她手里。”
之前老海卖房子的消息传出来时,他们都乐得不行,觉得老海这笔生意迟早能找到他们头上。
毕竟除了他们,其他人可清不走那些癞子。
谁知道老海竟一直没有动静,今天苏糖过来时,方勇也猜过苏糖买了谁的房子,没想到老海的房子竟然卖给苏糖了!
何凤兰也瞪圆了眼睛:什么,苏糖买房子了,凭什么,那都是她的钱,用她钱买的房子,也应该是她的。
方勇嗤笑一声:“难怪不找咱们帮忙,原来是奔着卖房子去的,他不是要一万多吗,苏糖能拿的出来。”
要不是老海卖的太贵,他还真想把房子收过来,以后给兄弟们落脚,可比聚在他那个小商店要方便得多。
何凤兰也竖起耳朵听着,对啊,苏糖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厂里给了其他赔偿
那都是她的钱。
方二虎竖起三根手指头:“要不怎么说傻人有傻福,才三千!”
方勇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多少钱?”
三千,早知道是三千,他就买下来了,那可是一大片地!
听到三千,何凤兰眼睛瞪得老大,她有房子了,苏糖用她的钱买了房子,那房子自然就是她的。
就连方大龙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才三千,那咱们加一百从苏糖手里把房子买过来咋样。”
利润太大了,大到让他忽略了身上的痛。
方大龙甚至根本不会考虑苏糖卖不卖的问题,他有的是办法让苏糖在那住不下去。
方二虎没回答方大龙的话,只是垂下眼眸:“老海卖了房子后不知所踪,苏糖说他回老家了。”
回老家?
方勇和方大龙同时沉默了,他们都清楚回老家是什么意思。
苏糖这小娘们又疯又狠,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方勇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行了,房子那么多,便宜的也不少,没必要跟一群孩子死磕。”
死磕不要紧,要紧的是磕不过还得多挨一顿打。
外道街的大杂院不少,和老海情况相似的房主有好几个,他们让人打听着,迟早能碰到合适的。
他们都是生意人,不干那强买强卖的事。
反正挨揍的事,他们是一点都不想干了。
见亲爹这么快就想通了,方二虎松了口气:“我回头让人打听着。”
方勇淡淡嗯了声,好半天又蹦出一句:“真杀了?”
他不是不馋那口到嘴的肥肉,只是他怕自己没命将肉吃下去。
方二虎叹口气:“应该是真的,我让人打听过,说老海出了房管所就不知所踪,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市里就这么大,他们的兄弟人数多,分布广。
如果连他们都找不到人,只能说明这人是真没了。
方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一声叹息:“行了,过好自己的日子,别去管人家的事。”
他们自己也不是手脚多干净的人,既然苏糖不好惹,那别惹就是。
若是早知道对方是这么个玩意儿,他打死都不娶何凤兰过门。
说到何凤兰,方勇叹了口气:“把人放下来吧,她其实也是被孩子不待见的可怜人。”
方大龙看向方勇的眼神里充满了诧异,他爸啥时候变的这么心软,难不成是鬼上身?
方二虎则笑嘻嘻的帮何凤兰将绳子解开:“何姨,你说你咋不吱声,我这人天生大咧咧,根本没看到你还挂在这,你千万别怪我。”
言语间,仿佛之前那个抽何凤兰的恶徒并不是他,而是何凤兰自己想象出来的。
何凤兰陡然被解开,心中除了对方家的恐惧外,竟还多了一丝感动。
她用一双红肿的眼睛深情地看着方勇:“勇哥...”
沙哑的声音,肿胀的脸庞,方勇下意识闭了闭眼:“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今晚不回房,在虎子屋里睡,你晚上把门锁好。”
娶了这么个玩意儿回家,真是丢尽了他的脸。
何凤兰用袖子擦了擦泪,声音也跟着放柔:“我知道了勇哥,我这就回去睡,你也辛苦了一天,早点休息。”
哪里辛苦,抽她辛苦吗?
方大龙脸上是遮不住的嫌弃。
等何凤兰关上门,方大龙才嫌弃地啐了一口:“爸,看你娶的这个玩意儿,带出去多让人笑话。”
方二虎则一直站在窗台边,好半天才冷笑道:“爸,那女人翻窗跑了。”
方大龙眼睛立刻瞪圆:“艹,老娘们没死过吗,竟然还敢跑。”
他方家的人,他们可以不要,但决不能让人活着离开方家,否则他们的脸往哪搁。
方勇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跑了好啊,我还就怕她不跑呢。”
何凤兰这种女人他太了解了,过惯了好日子,只想依附别人生活,眼睛永远盯着别人的钱袋子。
自己根本不想努力。
就算他把人赶出去,何凤兰也会乖乖跑回来,因为凭她自己的能力根本活不下去,更不要提外面还天寒地冻的。
何凤兰这次出去,必然是去找苏糖。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消息,何凤兰要是把房子弄来了,那他这个丈夫等于不花一分一毫就拥有了一栋房子。
何凤兰要是被苏糖打出来了,以后对苏家也就彻底死心了,这人会更容易被拿捏。
怎么样,都挺好!
至于苏糖...
那丫头太邪性,他还是躲一躲吧。
忽然,方勇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虎子,你和苏糖碰面的时候,她没说什么特别的话吧!”
方二虎想了想,表情变得诡异:“她发狂的时候,怒吼她与罪恶不共戴天...”
这话熟悉得让人胆颤,父子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他们再不想同苏糖打交道了。
苏糖到家时,赵月华正站在窗口眺望,四点钟就走了,现在都快九点了,人咋还没回来。
苏珍正坐在桌前打盹,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嘴里时不时询问:“奶,我大姐回来没。”
赵月华心疼地看着小孙女:“都说让你别等,赶紧回屋睡觉去,咋就这么不听话呢!”
就在这时,楼下终于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