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康把所有物品在堂屋放好,才说道:
“秦同志,老首长说了,你们这边很多东西都短缺,要是下次他再过来监工,啥也没有,他晕倒都不方便,所以让我多带一些过来,请你不要客气,只管收下。”
爷爷是真贴心,连给东西的理由都找好了,那就却之不恭了。
霍砺川是真喜欢从霍继骁那边拿回来的书,回到了小院,就直接坐在堂屋开始看书、记笔记、整理课件。
专心致志。
认真工作的男人,眉宇里都是一种沉静的英气,比平时还好看。
秦愿决定不打扰他。
反正今天拿回来的东西很多,光整理各种物品就很花时间了。
直忙到了四点,秦愿才有空拆两位长辈给的红包。
真是大方呢!
霍继骁给的信封里总共是八百块钱。
里面还有好多的票,布票肉票不是稀罕物,最重要是好几张工业票,还有一张缝纫机票和一张自行车票。
啧啧啧,这年头,这些东西,可都是钱啊!
尤其是自行车票,直接卖都能卖到七八十块钱的。
这岂止是爹,这是财神!
秦愿挺激动的。
直接去卖票,显得她太过看重钱,但是她可以把现在这辆半旧自行车卖了,再拿了票去买一辆全新的。
旧车还有七八成新,卖的话也能卖上一百多,那也是赚的。
再打开霍爷爷给的信封,里面也有三百八十多块钱。
这两个信封加起来,一下子就是千多块了。
她已经不是她能自己作主的事情了。
秦愿眼看着时间已经走到下午五点,天都有些黑了,才去堂屋和霍砺川商量:“歇一会儿,我有事跟你说。”
说话间,秦愿拉亮了堂屋的灯:“我不过来,你也不开个灯。”
霍砺川抬头看看四周:
“啊,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呀,是要吃饭了吗?对了,我要跟你说,我今天住这边,这样我可以多点时间把讲座内容充实些。可以吗?”
秦愿:“当然可以,书房就是给你准备的,除了爷爷休息了两次,别人都没碰过,一会儿我给你换个床单就好,我是不能在外面过夜,学校今天晚上要查寝的。”
霍砺川挑了挑眉,眼睛一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我知道是这样才问的,我没说让你留下过夜。”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听着让秦愿脸上发热,她却还装作自己很随意:“我也知道,我就是解释一下。”
霍砺川看着她那脸微红的娇俏样子,长臂一伸,把人揽过来放在膝盖上,对着秦愿耳语:“那,我们结了婚怎么办?”
秦愿咬住唇笑:“等你那边申请下来,再换了名字什么的,不得暑假了?”
这不就是说能在一起的意思。
霍砺川高兴得很:“咦……对啊!但是,你暑假不回去?”
秦愿早就计划好了:
“我想着让我娘和孙伯,带着两个弟弟来一趟京北,到那时我们应该能领证了,他们来了,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婚礼了,两个弟弟也能玩几天,反正我手头还点钱,就之前印复习资料的钱都还没花完,咱有这住的地方,我只要给他们提供车费就行。”
“车费什么的从我的工资里扣,到时候我帮着买票。但既然说到这个,你先看一下这封信。”
霍砺川从挂在椅子背后的薄外套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秦愿:
“878厂的军代表给我的回信。之前不是托他找孙昱霖的下落嘛,他也是过了挺久才给我回,你看你是不是要给孙伯回个信,说一下情况。”
秦愿身体扭了扭:“那你放我下来,我去厨房看。”
男人手臂紧了紧,反而把秦愿移得更靠近他胸口:“不要,我想抱着你。”
秦愿推他。
这人正好把她往怀里拉,秦愿的手指都叉到他衬衫门襟里了。
秦愿只觉得手指尖都有点烫手,连忙把手拿出来,身体又扭动几下:“放手,你抱着我,我怎么看?”
男人低低地“嘶”了一声:“我抱着你,你怎么不能看?别动了,快看,不然我读给你听。”
啊这!
果然男人厚脸皮起来是最难拒绝的。
秦愿被他抱得,开始觉得哪里都热。
她又轻轻推了推他,但男人铁了心要这样贴贴,推他还当挠痒痒呢。
秦愿没办法,窝在他怀里开了信。
这878厂军代表的字很方正,每个字都写得很大个,看似写了满大张,其实没多少内容。
“汪同志,你托我打听的孙昱霖同志我帮你查到了,他确实是我们厂里的技术骨干,工作八九年了,他在厂里登记的名字是孙育霖,出生年月跟你提供给我的一样。
我按照你说的情况,跟他谈了好几次,他才承认,他老家就是沂水的,确实有一个父亲留在那边,但多年不联系了。
我把你跟我说的,关于孙育霖同志父亲的近况给他说明了,希望他回去看看,或者写一封信沟通一下,他当时并未表态,说很忙,以后再说。
为此我等了不少时间,直至今日,孙育霖同志明确跟我说,他不愿意再见他父亲,还请他父亲不要再打听他,从此各自珍重就好,他看起来态度很坚决。
汪同志,这就是目前我能打听到的情况了,这种事,我也要尊重个人的意愿,毕竟,我只是驻厂代表,厂里工作人员的个人和家庭问题,我不适合介入。
当然,你信里提问的那些情况,我倒是可以告诉你,按照厂里记录的资料,他目前没有结婚,没有孩子,技术能力是不错的,但行为孤僻,平时都是独来独往。
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因为你跟我打听了他,你还说他的父亲是你的干爹,我就和厂里工会的同志侧面多了解了孙育霖一下,希望能帮到你。
工会同志就给我提议说,要是孙育霖的父亲真的有意愿要修复关系,最好能来面对面的谈一次,工会同志也觉得,这个男同志孤僻得过了,厂里有旁的同志提供过消息,说总看见他一个人去河边坐,大家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呢。
那你就问问你那个干爹吧,要是他能来我们878厂的话,我会跟工会的同志给他们一次见面的机会,只有一次。
如果见面后,孙育霖同志很抗拒,那之后我们就完全按照孙同志的意思了,毕竟,他人是孤僻了些,但是工作上没出过差错,我们总是会站在他的立场的。盼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