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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没有动。
因为她闻得出来，怀里的人是谁。
确定过目标无害后，沈梨的身体，瞬间便放松了下来。
“小颜，你怎么在这。”
沈梨的声音很轻，语气也很淡，就像在陈述某个事实。
汐颜趴在沈梨怀里，小脑袋轻轻往她脖颈间拱了拱。
“姐姐，我怕。”
她的身体微微颤栗着，语气脆弱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以前，我都是和经纪人姐姐睡。”
“后来…她下楼拿文件，被丧尸咬死了。”
沈梨愣了一下，轻轻抬手，揽住了汐颜的后背。
她没有出声安慰，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孩，十分认真地说道：
“那你以后和我睡。”
汐颜仰起头，眨了眨眼，“真的吗？”
沈梨微微颔首，将脸埋进了女孩的脖颈间。
新鲜血肉的味道，特别的鲜甜，很好闻。
但沈梨早已过了控制不住进食欲望的阶段。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味道很好闻。
汐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姐姐，你要吃我了吗？”
“可以不咬脸吗？会很丑。”
沈梨有些好笑，“既然怕我吃你，为什么还爬进我被窝。”
汐颜沉默了片刻，随后十分率直地说道，“我确实害怕姐姐吃我，但是…”
“我更害怕，你抛下我。”
沈梨并不傻，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温悦是我的闺蜜，但她不是你的竞争者。”
“你是我捡回来的小宠物，更不是谁的代餐。”
“所以，不用担心我丢下你不管。”
汐颜吸了吸鼻子，“那…那筱悠姐姐呢？”
沈梨思索了瞬间，轻声答道，“她应该，算是我给你找回来的铲屎官吧。”
汐颜：……
沈梨也意识到自己的形容，似乎有些不太恰当，当即转移话题道：
“我会很忙，而且要照顾温悦。”
“没空给你做饭，我怕你饿死。”
汐颜哼唧了两声，“我会煮泡面，我还会…”
沈梨有些好奇地反问，“还会什么？”
汐颜嘟了嘟嘴，“我还会干吃泡面，而且下雨了还会自己回家。”
沈梨：……
“行了，别贫了，快睡吧。”
“万一待会有事，会很忙。”
汐颜小声地“嗯”了一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沈梨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思索接下来的安排。
温悦的伤口，愈合期很长。
就这样一直把创口暴露在外面，风险太高。
而目前可行的解决办法…
沈梨的脑海中，瞬间想起研究所里的某个项目。
——医用辐照灭菌罗非鱼皮敷料项目。
沈梨以前参加研讨会的时候，听过项目负责人上台报告。
简单来说，就是脱细胞处理之后的罗非鱼皮，有和人体皮肤同源的I型胶原蛋白。
所以它很适合用来充当肉芽生长的天然模板。
而且脱除细胞之后，人体会将它短暂识别为自身组织，所以排异风险很低。
如果将它用在温悦的伤口上，不但可以加速肉芽、上皮生长，缩短创面愈合时间。
还能极大降低二次感染风险，防止伤口出现空腔。
最重要的是，它并不是什么新型前沿概念技术。
而是一项临床早已落地的成熟医疗修复技术。
末世前，大家还经常调侃说：
如果其他项目，是研究所的吞金兽。
那么罗非鱼皮敷料项目，就绝对是研究所的摇钱树。
沈梨并不需要摇钱树。
但是她需要足够多的罗非鱼皮敷料，用来保障温悦的恢复。
她抬起手指，习惯性地在床垫上轻轻敲了敲。
「罗非鱼皮敷料，并不算什么珍贵原料，而且转存的周期极短。」
「所以储存库里，根本就没有单独安装自动发电系统。」
「如果光是靠UPS那点电，整个冷库恐怕早都发臭了。」
想到此处，沈梨忍不住有些头疼起来。
如果没有成品，那她就只能自己生产。
但是自己生产，需要的设备可就多了。
其他的设备都还好说，沈梨可以想办法搜集。
最难办的，是灭菌用的工业级钴60辐照灭菌装置。
这东西，它根本不是一个设备，而是一整栋建筑。
占地动辄几百上千平米，重量更是万吨级。
即使沈梨有空间异能，遇到也只能干瞪眼。
沈梨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汐颜，拿起手机开始跟常羲沟通。
沈梨：「常羲，你知道哪里有小型钴60灭菌设备吗？」
常羲：「阿梨主人，根据系统日志中的记录，临大研究所地下负二层，就有一台小型钴60灭菌设备。」
沈梨：「我怎么没有印象？」
常羲：「平时负责处理灭菌样本的是王助理，阿梨主人当然没有印象。」
沈梨看着屏幕上的王助理三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年轻的面庞。
那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学弟。
可惜。
死了。
都死了。
死在了病毒爆发后的第一天。
沈梨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或许是这场灾难中，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她早已忘记了难过的感觉。
她伸出手，轻轻将汐颜抱进怀里。
「嗯，活的，温热的，有心跳的。」
「真好。」
「她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我也是真实存在的。」
沈梨心中默默地想着。
她轻轻揉了揉汐颜的头发，乱飞的思绪慢慢收了回来。
「看来，是时候重新回一趟研究所了。」
「除了要把钴60灭菌设备拿到手，还得把实验室那些仪器弄回来。」
「温悦需要治疗，亭亭开始觉醒意识的事情，也需要弄清楚原因。」
「还有就是…」
沈梨眨了眨眼，眼神无意间扫到一旁的床头柜。
柜子上，摆着一个简约的相框，里面放着她和沈桃的合照。
照片里，两人站在老家的果园，笑得阳光灿烂。
背后的果林，白色的梨花和粉色的桃花，交相辉映。
看着眼前的合照，沈梨瞬间想起，自己上次给沈桃发过去的邮件。
「也不知道桃桃去基地之后，到底过的好不好。」
「上次给她的资料，她应该已经收到了吧。」
「联合政府那边，如果再不抓紧时间准备，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沈梨想着想着，突然就想起之前那架直升机上，那毫不犹豫朝她倾泻火力的轻机枪。
还有那支索降下来，誓要将她消灭的特遣小队。
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那双平日里永远灵动深邃的绯色双眸，此刻写满了苦涩。
「不对，联合政府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是人类，而我是丧尸。」
「我们以后，只会是敌人。」
“饿~！”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丧尸的低吼声。
沈梨知道，这是丧尸的第一次集体进化，完成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睡得脸蛋微微发红的汐颜，又想到现在还在病床上，生死难料的温悦。
「丧尸集体进阶完，以后就不缺晶核了。」
「或许，基因进化药剂的事情，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无论联合政府那边怎么动作，这项技术我都必须自己掌握。」
「而研究基因进化药剂，同样离不开研究所那些设备。」
「看来研究所那边，必须要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