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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正当空，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汐颜从深睡中被惊醒，下意识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
沈梨站在镜子旁，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哥特裙。
以前穿的那条，在战斗中损毁了。
但这样的哥特裙，卧室的大衣柜里，还有近百套。
沈梨也是在整理这些衣服时，才深刻地意识到。
沈桃当初到底有多希望她，能在自己面前穿一次这些裙子。
跟上次那条不同。
今天换上的这条，是一条标准的中世纪宫廷礼裙。
层层叠叠的黑纱，共同交织出极其华贵的裙身。
造型繁复的裙摆下方，还带着一条飘逸感十足的拖尾。
如果放在末世前，它一定会是宴会上最耀眼的焦点。
可放在当下的环境中，它就是最不合时宜的累赘。
可沈梨却觉得，这样，很好。
不止是因为它美。
也不止是因为，它是沈桃买的。
最重要的是，沈梨希望自己可以牢记——
她最大的优势，是她脑海中的智慧。
而不是像野兽一样，下意识地便想凭借蛮力去破局。
哪怕这种蛮力，是比力量更高层次的异能，也同样如此。
而她身上这条看上去像美丽废物一般的哥特裙，就是对她最好的提醒。
沈梨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一眼裙摆。
层层叠叠的黑纱，拖尾垂到脚踝。
“不要冲动，不要莽撞。”
“更不要试图毫无计划地去行动。”
“要不然，裙子会破，命也会丢。”
她伸手理了理领口的蕾丝，动作很慢，声音很轻。
汐颜从床上爬起，轻轻从背后抱住沈梨的腰，整个人都贴在她的后背上。
“姐姐，又要出门吗？”
沈梨点了点头，“嗯，有些事情需要办。”
汐颜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活着回来，不要受伤。”
沈梨轻笑一声，“你知道吗，你现在很像一只送主人出门的小猫。”
汐颜低声喃喃道，“姐姐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抿了抿唇，抱住沈梨的手臂微微抖了抖，“抱歉，姐姐，我好像很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
沈梨转过身，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绯色双眸中闪过一抹戏谑。
“可是我觉得，审时度势，也是一种能力。”
“比如，像现在这样。”
小心思被揭穿，汐颜忍不住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松开了沈梨。
沈梨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很聪明，但是我不希望你把聪明用在我身上。”
“你可以放宽心，只要你听话，我既然接纳了你，就不会再抛弃你。”
汐颜有些尴尬地轻咳两声，随后眼巴巴地说道，“我这样主动亲近，难道姐姐就一点都不觉得受用吗？”
沈梨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
她伸出手，将梳妆台上的小礼帽，斜斜别在自己银白色的发顶。
“受用什么？”
“你觉得一个才刚认识一天的人，突然表现得对自己这么亲近，这自然吗？”
“更何况，我是丧尸，你是人类。”
沈梨抬起手，指腹轻轻刮了刮汐颜的鼻尖，笑得很坏。
“你可是我的…应急储备粮。”
汐颜嘟着嘴，小声哼唧了两声。
眼前的人，明明是在吓唬她。
可不知为何，沈梨越是如此，她反而越是安心。
至少，一个游刃有余的、会开玩笑的、甚至带着点戏谑的沈梨。
总比一个沉默的、压抑的、随时可能失控的沈梨，要安全得多。
因为汐颜很清楚，她和沈梨之间的关系，是掌控者与被掌控者的关系。
沈梨还能坏坏的吓唬她，那就证明沈梨的掌控力还没有崩塌。
那对沈梨而言，她自然就处在一个“不需要被清除”的安全区。
而且，如果可以选择。
汐颜更希望在沈梨面前，自己是“被需要”，而不是“被喜欢”。
因为喜欢这种东西，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
它会变，会消失，甚至会转移。
但是被需要不同。
只要她还有价值，她就不会被取代。
汐颜甚至觉得，就算是当“应急储备粮”。
她也得当闻起来最香、看上去味道最好的那一块。
想通一切之后，迎着沈梨戏谑的目光，汐颜再次张开双臂，一头扑进了她怀里。
“好嘛，好嘛，知道啦。”
“姐姐放心，我超乖的。”
她轻轻蹭了蹭沈梨的颈窝，仰着头满脸的认真。
“而且，亲近姐姐，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被谁逼迫的。”
“因为我相信，姐姐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沈梨看着自己面前，几乎满脸写着“我就是在讨好你，你到底接不接受嘛”的少女，忍不住哑然失笑。
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汐颜头顶的丸子头。
嗯，很可爱，手感还挺好。
汐颜的心思，沈梨自然是知道的。
无论是之前笨拙的接近，还是现在明目张胆的讨好。
她的目的始终都只有一个。
活下去。
安稳的过下去。
而对沈梨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要求，而更像是一种义务。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我接纳了你，自然就会保护你。
这就是她的行事准则。
“别贫嘴了。”
沈梨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恢复大半，但依旧不太灵活的右手。
变异丧尸的恢复能力，真的太惊人了。
她骨折的右手，如果放在人类时期，想恢复到现在这个状态，至少要大半个月的时间。
可现在，却只花了短短几个小时。
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物质能够做到的。
沈梨轻轻握了握右拳，指节处随之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没有血肿，没有炎症反应，就连“受伤”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感受不到疼痛，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骨骼，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拼接、加固。
所有肌肉纤维，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编织着，一层层覆盖上去。
这不是愈合。
这是重写。
始祖病毒正在改写她身体的规则。
沈梨松开右拳，缓缓收回心神。
“温悦那边的情况，已经暂时稳住了。”
“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会醒过来。”
她轻轻扶住汐颜的肩膀，十分认真地嘱咐道：
“我不在的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
“看好林筱悠，保护好温悦，也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