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正厅,黎银溪向上官信夫妇正式见了礼。
上官信温和点头,上官夫人就忙着把银溪带去了内院。
上官信让云澜留下说话:“你要娶你心悦的女子,爹娘不拦着。
“但是明日消息一出,我们上官府可就是把北靖太妃和郭国公府得罪死了。日后,凡事须得多加小心。”
云澜当即点头:“儿子明白。”
夏娇在这么大的宅院里一时间无所适从、无处安放。阚战看到,就主动带她在府里四处逛逛。
上官府真是好大好气派啊!看到银溪未来的公婆都慈眉善目的,夏娇放了心,开开心心的跟着阚战在府里逛起来。
上官夫人让后厨给银溪备了热粥:“快点吃得饱饱的!晚上宴请宾客的时候,你且顾不上吃什么东西呢!”
银溪有点懵懵的,但还是乖乖喝了粥。
红枣粥熬得甜糯,更有上官夫人在旁慈声暖语,全然是对待亲儿媳的疼惜,当真是家的温度。
银溪喝完了粥,上官夫人就径直带她进入内院闺房。
满室一片耀眼的红,又点缀着灿然金色,都是上官夫人亲自照料着备好的全套精致嫁衣。凤冠霞帔、妆容首饰一应俱全。
看到这一切,银溪才恍然明白,原来回府即刻完婚,是真的一天都没有耽误……
在上官夫人这过来人的指点下,一众侍女簇拥着银溪,动作麻利的服侍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
虽则新娘的妆饰繁复,但是上官夫人这里准备的充分。也只不到一个时辰,便将银溪打扮停当。
上官夫人细细看着银溪的新娘妆扮:
大红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凤冠之下乌发黑亮柔美。流苏垂落,映得一双美目如星光入眼,既有少女灵动,又有新妇温婉,真是美得端庄动人,灼灼生辉。
上官夫人拍手直呼满意:“我的儿媳真是好一个美人儿!”
云澜带着管家将外院的一切筹备妥当,吉时马上就要到了。
打扮好了新娘,上官夫人这里完成了一桩大任务,可是又觉得好像落了点什么:
“等会儿云澜身边的傧相就让阿战来,可是银溪这边谁陪着比较合适呢?”
上官夫人正歪头想,银溪轻声说:“我的义姐夏娇,也与我一同来了。我这里就让姐姐陪伴吧。”
上官夫人这才想起:“哎呀,可是阿战旁边那个红衣女子?”
又笑着说,“真是怠慢的很,我一见到我的儿媳妇,心思就全在你身上!我亲自去请她来。”
夏娇也是爽快不磨叽的性子,一听新娘需要她护送,二话不说就更衣准备。
等她出来,看到阚战也换好了一身墨色锦袍,身姿挺拔、沉稳大方。
夏娇穿了一身浅红襦裙,少了几分平日的火辣,多了不少温婉可人。他俩不由得都多看了对方几眼。
红毯铺地,红烛高燃,挚友良朋人数虽不多,却皆是真心祝福两位新人永结同好。满室温情,低声笑语,等候新人到场行大婚之礼。
大婚盛礼庄重周全,新人并肩立于红毯之上,红烛灼灼光影之中,上官云澜和黎银溪执手伏身,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司仪高呼“礼成!”之时,云澜和银溪心中期盼终得圆满,两人互相对望,眼中满溢柔情,又是喜悦,又是安心。
满座亲友含笑静观两人礼成,笑语自然而起,红烛噼啪轻响,恰到好处的更添喜气。
交拜礼成,侍女端上雕花木盘,当中盛放着合卺酒,红丝相牵,酒香清冽。
上官云澜拿起双盏,将一盏温柔递到银溪手中:“合卺交杯,此生同契。”
银溪虽未言说,眼中却如静水落入星光,笑意微漾,抬手与他一起饮了杯中美酒。
酒入柔肠,自此生则同衾,一生相守……
合卺礼毕,宾客纷纷起身向新人道贺。
王晏也在其中,平素不怎么在仪容外表上花心思的他,今日也特意穿了一身簇新锦袍,足见对云澜婚事的重视。
他亲历太妃威压之下与君上共同筹划应对之策,深知云澜今日之喜来之不易。
多年至交,他也实是为云澜高兴,当下起身相贺:“恭喜云澜老弟得遇佳偶,终成美眷。
“云澜是宰相公子,又是国之重器,弟妹琼姿月貌、宜室宜家,今日结成良缘,于国于家,都是一桩美事啊!”
又到云澜这边附耳:“婚书已替二位备好,记得署名。”然后冲云澜一挤眼,云澜一笑,二人心照不宣。
王晏身侧立着一个少年郎,他便是名满长安的四公子之中年纪最小的谷允筹。
今日云澜大婚,就在这婚礼之上,上官云澜、阚战、王晏、谷允筹,四公子聚齐,也是一桩幸事。
谷允筹年方十八,眉清目秀,极有灵气。他虽是年少,却是大宸第一算学奇才。
十五岁少年登科,十八岁就被当今圣上提拔为户部侍郎,位列六部。
这少年郎素来潜心算学,极少参与宴请应酬。但四公子当年同为太子侍读,如今同为天子近臣,私交甚厚,非寻常人际往来可比。
因而今天他也在受邀之列,也果然特意到场、亲来祝贺。
他开口清朗干净,贺词与众不同,有他独有的气质,却又是格局通透:
“云澜哥,世间千万事可量可算,唯真心无算、良缘无解。许多利弊得失、进退输赢可算,你与新嫂嫂一见倾心、日久情深却不可算。
“云澜哥挣脱他人算局、笃定本心,这一步走得极是精彩,恭喜恭喜!”
“算无遗策”上官云澜冲谷允筹笑着:“谷小弟懂我!”
今日心愿得偿,云澜没有忘记,他需大力感谢他们的另一位挚交,只不过他到场可就过于隆重了。
婚礼之前,云澜早已派出松言,将他已经回京、今夜完婚的消息密送入宫,禀奏圣上。
此时帝后已经知晓此事,听闻云澜这么快就将心中所爱迎娶进府,轻轻巧巧破了太妃追逼,既是同享喜悦,又是心生赞叹。
皇后裴云舒笑对圣上:“看来,这长安第一公子果然殊非凡类。就连母妃都拿他没有半点办法。”
皇帝李天翼轻松而笑:“可不是。总算替朕出了一口郁结之气。”
李天翼命内侍取酒过来,对裴云舒说:“今日与卿共饮一杯,我们同享上官云澜良缘之喜!”
上官府宾客陆续入席,喜庆氛围融融。
侍女引着银溪先行回婚房安坐休憩,上官云澜留在前厅片刻,谢过诸位亲友。
礼数周全之后,他快步抽身,转身奔赴内院婚房。
那里,是只属于他和她两个人的大婚之喜。
只不过,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里,还有些许波折在等着他。
黎银溪是在大婚之礼已成,与云澜并肩领受宾朋相贺的时候,才从王晏口中清楚的听到“云澜是宰相公子,又是国之重器”!
这里竟然是当朝宰相的府邸,而她嫁的如意郎君,也已在朝中为官,而且,官阶还不低!
“上官云澜啊上官云澜,这么大的事,你竟欺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