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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难道李家找的人不是京中的？”朱煦的话，再次让几人沉默。
过了片刻，叶翎开口道：“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地方是我们不清楚的......时间如此之短，李家没法在外地找匠人仿制，运回京中。”
“可那图样是周贵妃绘制的，她若与李家串通，图样定会提前给到李家。”楚熠的话给叶翎提了醒。
“有此可能。”
叶翎还是不死心，对着柳淑白说道：“柳兄，能否请你派人再查一查这六个人近日来的行踪？我总觉得此事不像是规划许久的样子。”
几人正说着，那去打听李家何时在郑掌柜那儿买琉璃花樽的小厮也回来了：“大人，查到了！李家是六日前去郑掌柜铺里买的花樽。”
叶翎点了点头：“尤李两家结亲是在三日前，若再算上提亲的时间......李家或许一开始便知道尤荣絮的身世，才与尤家结的亲。”
“不对！”叶翎只觉思绪一团乱麻，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尤大人真的会为了一个“私生女”，将自己的仕途都压在李家身上吗？还是说，尤荣絮的身上有什么其他的秘密？那个蛇鳞一般的伤痕，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叶翎思索之时，楚熠走上前来，语气轻柔：“阿翎，该换药了。”
叶翎这才想起自己腿上还有着伤。
于是两人去了玄案司的另一房间换药。
出门前，还听朱煦在那儿嘟囔：“大家都是兄弟，怎么每次都搞得扭扭捏捏的？”
柳淑白拿起玉骨扇，又敲了朱煦的脑袋：“榆木。”
两人走进玄案司的询问室，找了个地方坐下，楚熠便为叶翎换药。
纱布一圈一圈地绕下，放在旁边，又拿出新的绕上，楚熠责备道：
“你看你，不提醒便忘了换，这纱布用得够久了，上面的药粉都没了，还好我想起，如今换了新的，再过一日，伤口也就好得差不多了。”
叶翎听此却猛地起身，看向楚熠：“对，不一定是家里的，还有可能是另一个。”
楚熠不明其意，伸手按住叶翎的肩膀，将她按坐回去，手又回到叶翎的腿上，细细绑着。
“楚神医，你可给我提了个大醒，那炉灶不一定用的是那些琉璃匠人自家的，或许用的是别处的，也不一定。”
楚熠听闻此言却一愣：“我知道哪里还有炼琉璃的炉灶......鬼市入口不远处，有个快坍塌了的屋子。”
-
鬼市。
叶翎几人推开那摇摇欲坠的房门，穿过屋子来到后院。
只见院中有一十分老旧的炉灶立在此处，看着里面的黑色灰烬，显然是近日用过的。
“这里是？”面对叶翎的疑问，楚熠解释道：
“这里很久之前有一个琉璃匠人，在我跟师父学医时，他便在这里做些琉璃售卖，可后来不知怎么，他突然销声匿迹，这房子便空了下来，无人再用。”
叶翎点了点头，便仔细查看炉灶。
看着确实是用过很多年的了，炉灶后侧有一修补痕迹，看着也很旧。
叶翎看向炉灶上层的腔室里面，摸索之下竟发现了一块充满气泡的琉璃碎片，想来是做制品时废弃不用的。
“你们快看这边！”几人正在看炉灶，却听朱煦大声喊叫起来。
走到近前，发现泥土上踩踏出许多脚印。
“看来这里确实有不止一个人来过。”
叶翎将这些鞋印大小画了下来，推测道：
“其中能辨认出的，有三个不同大小的鞋印。”
“可是那六人中的？”
面对楚熠的问题，叶翎点了点头，推算出高矮胖瘦，与城中的六个琉璃匠人中的三个能对应上......看来这些人有秘密。
几人正说着，柳淑白的小厮便带来了旁边的店主，他家是卖些面具小物件的。
店主是个中年男人，虽在鬼市，可气质却有些憨怂。
“我且问你，这几日夜间，你可曾听到这院中有什么异响？”
那店家战战兢兢道：“倒不是在半夜，这几日临近凌晨之时，隔壁院子便传来悉悉簌簌的声音......我壮着耳朵听了几次，只听见是些男人声音，抱怨这炉子难用，烧不出来好东西，还说什么一定要炼成。”
叶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一次都没看到这院中是些什么人吗？”
那人摇了摇头：“我还以为郑有显灵还魂了，一直不敢去看。”
“郑有？”
“这间房的主人，许多年前不知道死哪儿了，这几日有动静，我还以为他鬼魂找回来了。”
那中年男人说完，叶翎心下思虑，郑有，郑为，还都是琉璃匠人，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关系吗？
“看来那些琉璃匠人就是在这里制作的仿制品。”
柳淑白说完，叶翎应下，而后又拿出那在炉灶中找出的琉璃，只见这里面气泡非常多，还有一些不明的小白点儿:
“这些琉璃匠人虽然技艺不如郑掌柜，可之前也都是开门做生意的，制成这样，怎么会有人买呢？”
楚熠立马明白了叶翎的意思：“这些人开门售卖，品质并不会如此粗糙......这炉子有问题!”
叶翎点了点头：“许是年头太久，也许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才导致这个炉灶烧制出的琉璃品质过差。”
“既如此，那便让我们当中唯一高大威猛的朱大侠出手。”
柳淑白笑了笑，手中掂了两掂那玉骨扇，躲得远远的，而后扇尖一指，便示意朱煦前去拆掉那炉灶。
叶翎几人见状也存心开个玩笑，于是一起退到一旁。
朱煦看了看，倒没说什么，反而有些自豪：
“谁叫我这人高马大的呢？你们几个快去给本郎君找上一件趁手的兵器来。”
“得嘞！”几人应下，便在院中四处寻找。
最后还是叶翎抱来了一截大腿粗细的木头递给朱煦。
朱煦拿在手中掂了掂，“够用了。”
话音刚落，他便将那圆木抡了起来，只听咔的一声，炉灶应声而裂。
可出乎意料的是，泥土堆砌起来的炉灶却没有立马倒塌，反而在裂缝处见到一抹白色，泥土的断层里还有着些许未化的麻布。
叶翎神色一凛，收起笑意，顾不上那炉灶冒出的巨大灰尘，赶到裂缝处。
她拉过楚熠，看向那裂缝处。
楚熠同样神色严肃：“是人骨。”
叶翎点了点头，这与她的想法一致。
而后他们又从泥块中拨出了许多麻布衣服碎片，看起来倒不像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在那炉灶中蜷缩着的人骨被完全取出后，两人一同上前查看。
“是男性，死了已有十余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