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叶翎一身玄色锦袍,绣着暗纹。
头戴银冠束住发丝,脚蹬锦缎长靴,腰间缀着绿松石、白玉挂串,打扮得还算体面.
从书铺走了出来,却见楚熠也换好了小厮送来的衣服。
一身银白色锦袍,腰间束着一碧玉腰带,挂着几个自带清香的药囊,头上用一玉簪将发丝绾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清贵非常。
叶翎不禁看得一呆,她这便宜表哥真是生了一副好相貌。
被叶翎直直地看着,楚熠有些不好意思,干咳了两声,开口道:
“阿翎,柳兄已在外面等候,咱们这便出发。”
叶翎点了点头,又看了两眼,而后才注意到两个人四手空空:
“都说了去参加周岁宴,什么也不带,有些不好吧?”
楚熠嘴角轻勾:“那便去东市的铺子,买上两盒上好的糕点。”
叶翎坏笑着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二人走出书铺,只见柳淑白正站在马车前头。
他也是打扮得漂亮,虽然他平日里也惯是个出尘的,但今日更为用心。
一身青绿色圆领锦袍,外搭一蝉翼般罩衫,腰系一暗金纹宝带,头戴官帽,整个人透着七分聪明、三分和煦,让人移不开眼。
柳淑白见两人走了出来,手中的玉骨宝扇不禁颠得慢了些,他开口便道:
“子衿、楚兄,咱们这就上车。”
三人正要进那马车之内,却听不远处马蹄声急急传来。
朱煦则在马上吆喝着:“等等我!”
叶翎抬头望去,只见其今日也是格外的骚包些。
一身朱色暗金纹锦袍,袖口处束着护臂,头戴玄底金纹宝冠,将头发高高竖起,腰间则系着四五个色彩斑斓的香囊。
柳淑白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朱煦,这又是伯母的杰作?”
朱煦顺着柳淑白玉扇所指,低头看见腰间的香囊,挠了挠头,倒也不觉害羞:
“我娘惯爱做些小玩意儿,放着也是放着,索性一次就给我挂上四五个,等里面的香味儿没了,我娘新的又做好了!”
几人打趣几句,便上了马车。
叶翎本真想去那糕点铺买上些糕点当做贺礼,可柳淑白却摆了摆手:
“东西我都备好了,你们不必烦心。”
“如此便劳烦柳兄了。”叶翎说完,柳淑白将手中的玉扇展开,扇了两扇: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马车驶出东市,又走了约莫不到一个时辰,便停在了永宁坊李府。
三人下了车,便见到沈家的马车停在附近。
沈云舒正从车上下来,一身翠色宽袖,搭着金纹百褶裙,外头是青色开衫长袍,头上的点翠头冠配着金珠流苏步摇,尽显县主贵重。
只因今日男女分席,故而沈云舒远远朝着叶翎点了点头,便先一步进了李府。
叶翎几人则跟在后面。
柳淑白递了贺礼,四人便走进永宁坊数一数二的府邸。
可这李府远没有想象的奢华,反而是朴素非常。
今日虽是喜宴,却也只是挂了些许红绸、红灯笼。
院内的正厅,有些柱子竟然都没有及时补漆,满是斑驳。
“这是怎么回事?”叶翎看了一圈,接着道:
“李府不说双算子敛的财,单说这大房、二房,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官员,即便再为节省,也不会如此。”
柳淑白点了点头:“李家二房李广,素是个低调的,他这等官职,若太过奢靡,反而会失了信任,可李家大房李泰,身居户部侍郎,府邸确不该如此。”
“不过李家在京中根基,并没有像其他士族那般深厚,想来也是怕招惹非议。”
柳淑白压低声音,朝着众人解释。
刚进了前厅,还未落座,便有各部官员过来寒暄。
想来也是叶翎四人屡破大案,在京中有了名声。
应付一番,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叶翎赶紧找了一桌坐了下来。
刚要喘口气,却见一位熟人走了过来。
叶翎微微皱眉,她对这位县令可是没什么好感,毕竟双算子案,他可是个实打实拉偏架的。
“李大人,今日倒有些空闲,竟过来与我们寒暄。”
叶翎这话说得颇有些阴阳之意,可那李景倒也不恼,只低声说了句:
“宴毕,金源阁二楼,有要事相商。”
几人对视一眼,满眼的警惕,不知道李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李景,可也是李家的旁支?”叶翎问。
柳淑白点了点头:“他找我们,最有可能说的就是李家之事。”
“看你这样子,已经决定要去见他了。”
楚熠说完,叶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下了:
“我观李家当真是错综复杂,咱们也别浪费这机会,且逛上一逛。”
叶翎说完,三人一致同意,便从前厅一路逛到了中庭。
只见中庭亦是假山林立,三两处有人正在交谈。
那李家的小厮还引着几对夫妇朝着后院走去,嘴上还说着什么,叶翎没有听清。
“你瞧那小厮,像是在干什么?”叶翎饶有兴趣地对着楚熠发问。
楚熠看了几眼:“不像在招待客人,倒像是在推销什么。”
叶翎点了点头:“楚神医真是好眼力......想不想知道,李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朱煦闻言一愣,不禁开口劝道:“子衿,咱们在别人的地盘上听墙角,恐怕不太妥。”
“哟,你朱煦什么时候变成个谨慎的了?”柳淑白调笑着,可脚步丝毫没停,反而朝着那小厮的方向走去。
叶翎见状,朝着朱煦点了点头,让他安心:
“无妨,若被逮到,便说迷了路就好,反正咱们与李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不差这一笔。”
楚熠跟在叶翎身后,轻声笑道:“你倒是虱子多了不怕痒。”
叶翎则是没有任何羞恼:“我这名声满京城都知道,再差些又何妨?只是连累了县主,好在云舒也是个心大的。”
楚熠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能呆在叶翎身边的,必定也得是个不拘小节的。
观这几人,就没个循规蹈矩的主。
几人跟在那小厮身后,却听得其嘴里不断重复着:
“贵人放心,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此事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拿些银钱……”
“这个节骨眼儿了,李家竟然还不忘了敛财。”叶翎压低声音:
“不知道他们做的到底是什么买卖。”
柳淑白也摇了摇头,他竟不知这周岁宴背后,竟是为了联系雇主用的。
不过李家要那么多银钱做什么?
如此时候还这样冒险敛财,到底在做什么事儿?
眼看着快到后院,几人只能停下。
少了假山的掩护,跟踪就有些太明显了。
正准备原路返回之时,却听得假山丛中,有一女子声音响起,似乎是在骂人。
柳淑白听得没有犹豫,开口道:“是大长公主林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