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几人早早就到了玄案司。
只因昨晚朱煦他们已经挖出了剩余的碎骨,今日便要细细地把那些琉璃麻将全部打碎,取出骨片,看看是否能还原出尸骨。
几人动作轻缓,一点点砸开琉璃,生怕将里面的骨片弄碎。
叶翎跟楚熠还有紫窕三人,将骨片分类收好。
忙活到接近正午,用了些午膳,而后便继续工作。
楚熠见叶翎心事满满,便开口道:“阿翎,可是有什么急事?”
叶翎摇了摇头,看向桌上的一堆骨片,还是开口道:
“我想趁此时间去查一查李家当年那批珍珠的事情。”
叶翎的话还没有说完,楚熠跟紫窕异口同声:“你去,这里有我们。”
“阿翎,你去吧,这里的骨片虽然多,但是人多起来,反倒找不清楚......这事便交给我们,毕竟李家的事,还是尽快了结的好。”
楚熠说完,叶翎点了点头,便召来一小厮,说了几句,而后策马朝着东市的御宝斋而去。
御宝斋今日亦是门前客人络绎不绝。
叶翎下了马,将马拴在一旁,便朝着路的尽头望去。
不多时,一辆沈家的车驾便赶了过来。
周景行率先下了车,而后便是春柳扶着沈云舒。
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身水碧色锦袍,发丝轻拢在耳后,发际处点缀着几只银色嵌翡翠的簪子钗环,细看之下,那翡翠水头极好,显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阿翎,你今日怎么有时间约我上街?”听得此问,叶翎倒有些不好意思。
今日约了周景行跟沈云舒,倒不是想放松一番。
周景行家中做的便是古董生意,能看出一些端倪,沈云舒对这些更是了解,于是便约了两人来这御宝斋,验证她心中猜想。
沈云舒见叶翎这个正主并未开口,便知道今日亦是出于查案之需,可她却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阿翎,你若有需要,明说即可,不必与我客气。”
叶翎点了点头。
几人一同走入御宝斋。
叶翎倒没叫那掌柜的陪行,反而喊了那日心直口快的学徒幸儿。
那幸儿刚见到几人,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颇有些好奇:
“小侯爷,听说那冯巧心杀了人,可是真的?”
叶翎勾起嘴角,卖了个关子:“幸儿娘子,今日若是带沈姑娘买到了合适的钗环,我便细细讲与你听。”
“太好了!县主,您真是好福气。”幸儿有些欢脱地说着。
叶翎跟沈云舒都知道,她哪是在夸县主,明明是为了自己要得知一些秘辛而兴奋。
几人先在御宝斋的一层逛着,走了两排,却未见到带有珍珠的钗环。
于是叶翎开口问道:“幸儿,你可知这御宝斋当中,有没有年头长一些的珍珠首饰?”
幸儿眉头微蹙,语气有些不确定:“应当是有一些,御宝斋虽也以新做的首饰钗环为主,可也会收购一些旧物件儿。”
叶翎点了点头,正要让她带他们去找。
幸儿却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嫌弃:“小侯爷,你家大业大,竟给县主买些旧物件儿吗?”
叶翎听了他这话,竟一时语塞。
还未等想出由头,便听沈云舒说道:“是我偏爱一些旧物件,只觉物件放久了,便有了灵气,若遇到合适的,买回去赏玩也是一桩美事。”
幸儿听完,半懵半懂地点了点头,便引着叶翎几人朝着货架深处走去。
“我记得这里应当是有一些簪子,不过这物件虽旧,可上面的珍珠却是顶顶好,故而也因为这个没卖出去。”
幸儿说到这儿,竟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一般买旧钗环的,都是些手头不宽裕的,可这钗环上的珍珠品质好,掌柜的也不舍得低价卖出去,但像你们这样的达官显贵,都偏爱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故而买得起,却不愿买。”
叶翎点了点头,心下倒对验证猜测又多了几分信心。
幸儿引着几人坐下,然后便去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抱出了几个匣子:
“小侯爷、县主,一楼的首饰钗环都在这儿了,上面带珍珠的也都在这里了,我去给您倒些茶水,你们慢慢挑。”
叶翎打开那匣子,只见里面多是金银类的钗环,少有翡翠、宝石。
沈云舒跟周景行听了叶翎与幸儿的对话,便也明白了七八分,于是也没有多问,便在箱子当中寻找。
三人又筛选了一遍,找出了带有黄珍珠的首饰:
“云舒,你对这些熟悉,可否看看有哪些珍珠是有贡品之相的?”
沈云舒点了点头,便又在挑选出来的首饰中再次寻找着。
叶翎则转头看向周景行:“周小花,再看看这些首饰,哪些是十多年前的?”
三人忙活着,幸儿便端来了茶水。
喝了茶水,又挑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找出了三只钗环。
其中一只上面雕刻着两只鸳鸯,鸳鸯的身体是两颗大大的黄色珍珠镶嵌而成,看着十分灵动精美。
“这三只,我都要了。”叶翎说道。
幸儿听完眉开眼笑,只因她卖出去的,便也算在她的头上,今日倒是没少赚了银两!
三人结了账,便一同进了马车。
“你们看,这钗环的手法,可有什么门道?”叶翎说。
周景行便开口:“观此钗环制作手法十分精良,像是成熟匠人所制,技法上跟宫中之物有些相似。”
叶翎听得此话,眉头微微蹙起:“难道我们找错了方向?这竟是宫中流出之物?”
沈云舒接过那只鸳鸯钗簪,细细查看,而后摇了摇头:
“虽跟之前宫中的技法有所相似,但并不是出自宫中,一般后宫的贵人们所用首饰钗环,打造出后,都会有特定的印记,以防被那些工匠监守自盗......若当真流出,也可追查。”
叶翎点了点头,沈云舒自小便常常出入后宫,受到的赏赐也是数不胜数,对这些的查看定不会出错。
“三支钗环,可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叶翎问完,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力道、手法,包括审美,出自一人,只是这钗环虽精美,可看着却有些奇怪。”沈云舒对着那三只钗环左看右看,却看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周景行也细细看着,片刻后,他开口道:
“你们看,这鸳鸯的身子虽精美灵动,可却缺少一丝浑然天成之感,底托也有一些小,不像是拿了宝珠后,为了配合宝珠而打造的,反倒像先做出了钗环,而后又找的珍珠镶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