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沈云舒十分赞同:
“便像是翡翠、宝石一类,一般做首饰的师傅都会按照材料再作设计,故而看起来和谐、美观......但这鸳鸯钗环虽精致非常,可却显空洞,倒像是那设计之人未见过如此宝珠,凭想象而作。”
叶翎点了点头,若按他们的说法,这钗环确实古怪。
此等珍珠乃贡品所有,民间并不常见,所以这师傅定然没有见到过实物。
若这批珍珠真是贡品流出,而李家之人想到以钗环掩盖之法,定然要提前制作。
匣中贡珠便有四十余颗,做成首饰,少说也要有二十余件。
若在拿到珍珠后再行制作,恐夜长梦多,也没办法快速出手拿钱。
如此,要想达到目的,做钗环的师傅定要提前制作。
想到此处,叶翎不禁撩开车帘,对着车夫客气一句:“麻烦您快上一些。”
马车疾驰在东市的街上,朝着大理寺而去。一个时辰不到,三人便赶回了大理寺。
叶翎下车,刚要叫两人,两人却同时摇了摇头。
沈云舒笑得温柔:“阿翎,我今日还约了尤娘子,晚些时候去李家看一看她,就不与你去玄案司了。”
叶翎听得沈云舒要去李家,不禁心里有些紧张:“云舒,李家如今情况复杂,你……”
沈云舒知道叶翎是是担心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你放心,太后姑母给我派了几个御前侍卫,我带上他们,李家的人不敢轻动于我。”
叶翎点了点头,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然后又转头看向周景行:“周小花,你如今都是玄案司的监察使了,可却日日旷工,到底在忙些什么?”
周景行笑得有些憨:“还不是紫窕,每日拉着我帮她整理药材,阿妹又在她的店里,我不免要多过去照应一番......再说你如今都成了警察,我自然也要在这儿找一些擅长的事情。”
叶翎知道周景行的情况与她不同,他有温暖的家、爱他的家人,他的心里定然是思念的。
更何况,当年的约定是因为他这个善良的傻瓜想鼓励自己,才说的想当警察。
可后面一点点长大,叶翎知道,他的心里还是想做些生意,照顾家里的。
想到这儿,叶翎也没有阻拦,开口道:
“周小花,你若想做生意,我这儿有的是本钱,等忙过这阵子,我与云舒、柳兄、朱兄,还有熠兄一起商量着,咱们也挣一挣这大梁的钱。”
周景行听得不由眼眶一酸,柔声道:“叶小翎,你变了......现在的样子,真好。”
叶翎看他这个样子,不禁一怔。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把这群人放在了心上,她的身侧也有了陪伴。
交到朋友的感觉,似乎不赖。
“好啦,怎么还煽起情来了?”叶翎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而后调侃道:
“周小花,你又不会骑马,只能拜托县主捎上你一程了,你要是挣到了钱,可得多付一些车费。”
沈云舒也笑着打趣:“县主的马车,收价可高。”
乘着马车离去,叶翎转身进了大理寺,朝着大理寺的大狱而去。
她还要问一问江寻儿,确定下这珍珠是否是她家当年的贡品。
如此,珍珠案便有了撬动的支点。
叶翎顺着牢房一路走下去,路过蚩婳门口时,她本未想停留,却不料蚩婳却轻声叫住了她:“小侯爷,可有师傅的消息?”
叶翎看着蚩婳,此刻她那双神秘的眸子中,已然充满焦虑与渴望。
从容早就褪去,只剩下渴求。
叶翎轻轻摇了摇头:“虽已有线索,可还未见到其人,我近日在京中也听过十多年前的一些传闻,说有你的族人名动京城,与一男子结成神仙眷侣,我且问你,你那师傅或师姐,可有相好之人?”
蚩婳的眸子猛地一缩,身体已经泛起战栗:“不可能!我族虽有情蛊,却为的是控制心爱的人永不变心,若爱的人变心,便会被撬下脸皮,换到替身身上......如此,他们怎么会与人私奔?”
叶翎点了点头,看来那传闻当中,或只有“美丽女子”四字可信。
她心念一动,看着如今蚩婳的状态,便知她已焦虑到了极点。
想来现在询问,她也不会隐瞒。
于是叶翎便又开口:“蚩婳,你们南中可有一翠鸟,约莫比扳指大上不多,闻得异香,便会用叫声提示,供追踪之用?”
“确有此物,那翠鸟名唤觅影,此香也叫做觅影香,一般人不会注意,只觉香味好闻,但涂抹在衣物或者放在香囊中,许久不散......即便气味淡上许多,觅影鸟也可感知。”
“此鸟在南中,可否常见?”面对叶翎的问题,蚩婳明显一愣:
“并不常见,觅影鸟十分名贵,即便在南中,也只有圣女祭祀有权使用,并且它们每年产蛋数量极少,往往要人协助才能孵出,并且只有族人才可使用。”
叶翎脑中不禁又闪过李玉朝手中的鸟笼,和那气绝的翠鸟,看来李家跟南中关系甚密!
“当年你师傅跟师姐离开南中,可有带走什么?”
蚩婳摇了摇头:“这我不知,一般成为圣女,跟圣女的继任者,族中资源可尽用,资产也颇多,他们若到京城,定然不会什么都不拿。”
叶翎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倾向,那日在李府见到的异族女子,便是蚩婳的师姐。
“那此蛇,你可见过?”叶翎从羊皮囊中取出一卷十分细小的画纸,展开后,那怪异的黑蛇跃然纸上。
“神蛇?”蚩婳喃喃着,而后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虽有些相似,可我南中的神蛇鳞片不会炸开......这怎么看,都像是畸形邪神。”
叶翎点了点头,而后又在蚩婳的描述下,画出了南中的神蛇。
这才从蚩婳的牢前走开,朝着深处走去。
片刻,便到了江寻儿的牢前。
叶翎倒也没麻烦狱卒将江寻儿带到询问室,反而让狱卒开了门,自己走了进去。
“你来做什么?”江寻儿不日便要问斩,见得叶翎自是没有好脸色。
叶翎倒也不恼,反而轻声说道:“当然是为你家的珍珠案而来。”
江寻儿猛地回头,看向叶翎,满眼的不可思议:
“你……你竟去查了我家的珍珠案?”
叶翎点了点头:“若有冤屈,为何不查?”
江寻儿叹息一声:“你倒是个奇人。”
叶翎没与她废话,从怀中拿出了那几件珍珠钗环,递到江寻儿面前:
“你且看看,这些珍珠,是否是你家当年的贡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