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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确实很像。”江寻儿抚摸着钗环上的珍珠，仿佛要透过它看到过往：
“当年的贡珠中，有几箱便是这么大的......出事的那箱，也是这么大的珍珠。”
“你从哪儿得到的？”江寻儿问。
“京中的首饰铺子，你能确定这珍珠的年份吗？”叶翎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江寻儿却叹息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看样子，却是十多年前的老珠，但具体是哪年的，却不好分辨......只是有一点我能确定，这珍珠与当年我家出事的那箱，品质大小一模一样！”
叶翎点了点头：“......如此便够了。”
招来那狱卒，将江寻儿的口供记下，而后她便转身出了大狱，朝着玄案司走去。
刚走到院中，便听得紫窕在屋内兴奋地大叫：
“太好了，终于拼完了！真是旷世奇作！我行医这么多年，都没干过这么奇特的事儿！”
叶翎听得不禁加快脚步。
她方才已经将珍珠所得给了柳淑白跟朱煦，他们已经出去调查了。
若这琉璃麻将中的人骨也有突破，那距离探得李家的秘辛，便是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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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楚熠跟紫窕已经瘫坐在椅子上。
紫窕头上的南红绿松石钗环已然松散，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上面，大口喝着茶水。
楚熠在一旁，也是少见地失了风度，发丝被高高竖起，随便系了个头髻，袖子用宽带束住，手上还端着用于粘合骨头的浆糊。
叶翎见状不禁笑出声来。
楚熠见叶翎进来，顿时有些羞恼，赶忙将头发放了下来。
可这一忙，却拉散了发髻，束发的头冠掉在地上，青丝散落在肩旁。
楚熠眼下微红，薄唇轻抿，一双眼睛幽怨地看向叶翎，倒是从温柔中生出几丝娇羞。
叶翎看得失神，她何曾见过楚熠这番样子，倒有些手脚不知所措起来。
她赶忙捡起地上的头冠，递向楚熠。
可这屋内却没有镜子，任凭楚熠怎么弄都不满意。
叶翎见状，便将头冠放下，走到他身前，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
而后她轻轻拢过楚熠的发丝，手指轻柔地将其隆起，挽了几挽，又腾出手来拿起头冠，这才束好。
不知不觉，楚熠眼下的红晕竟爬到了耳尖。
叶翎低头望去，后知后觉方才的暧昧，此刻一颗心竟也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她轻咳两声，转移着话题：“熠兄，那白骨可是拼出来了？”
楚熠还未缓过神来，紫窕便在旁边故意拉长着声调：
“我俩可是费了半天的劲，才将这白骨拼好......小侯爷一进屋里，便直奔向我师兄，那白骨却未看一眼，真是伤心啊，伤心，得一百两银子才能好......”
叶翎听得不由一笑，紫窕的爱好当真一致。
她走到案前，看向那桌上的白骨。
楚熠则在旁边解释：“我们虽已尽力拼好，可头骨却有缺失，其余部分也有一些缺失......但能大致看出，是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楚熠顿了顿，还是保持专业说道：“未曾生育过。”
叶翎点了点头，她观骨骼状态，倒也看出了此点。
而后她将视线投在头骨处，面中、下颚均有缺失，不过倒也可以多做几种面部猜测，而后再定。
“只可惜那鬼市双算子记不清这具女尸的面容，要不然也可作参考。”
楚熠说着，叶翎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不过若画出画像，倒也可让那阳算子辨认上一番。”
而后她不再犹豫，从羊皮囊袋中取出炭棒，又抽了一张纸放在小木板上，捆好，便对着那女尸画了起来。
如今只剩白骨，还原的难度却比有红肉的尤娘子等人难上许多。
因为面部的组织肌肉都可以体现在长相上，所以光凭骨骼，以她现在的条件，只能多做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叶翎画了一张又一张，涂涂改改，又在骨头上不停地比对着。
直到小厮送来晚饭，叶翎还没停下。
屋内的纸已经推演了厚厚一摞，可她还在不停地校对着细节。
“阿翎，先吃点东西，然后再画。”楚熠说。
叶翎这才从纸张当中回过神来，她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大脑因为各种细小的比例的推算，已经消耗掉身体的许多能量。
得再补充些，不然便要转不动了。
顾不上什么风度，叶翎飞快地吃着。
片刻之后，饭菜便见了底。
她又撇下这里，转头投入了画中去。
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叶翎才停下。
她此前并不是没有画出大致的样子，只不过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她便一点一点地推测，最后确定下来。
叶翎拿出那幅最终的定稿递给楚熠。
楚熠看后，瞳孔猛地一缩，眼中满是惊异：“是周贵妃？”
叶翎点了点头，开口道：“她们之间或许有着细微的差别，但极像一个人，若周贵妃没有双生姐妹，那只有一种可能——换脸。”
不曾想，这京中的换脸之案却未结束，竟又换到了圣人的枕边上。
这尸体是李家给双算子的，涉及党争，吹圣人的耳边风，确实最为有用，这也能解释，为何周贵妃能与李家合作，陷害郑掌柜。
“周贵妃是陛下竹马，他们相伴多年，换脸十年，他竟会一点儿都没察觉吗？”叶翎边思索边说着：
“周贵妃的儿子三皇子元昙，竟也没有察觉吗？”
两人正想着，柳淑白跟朱煦赶了回来。
听得叶翎他们分析的结果，柳淑白脸上的血色全然褪去。
他深知，此事一旦开始，便没有了回头之路。
并且，若动陛下心尖上的人，所承受的必然是雷霆之怒。
若再说得大些，便是在动摇国本！
柳淑白神色郑重：“子衿，此事咱们若出手，必须一击即中，若给了他们机会，翻起身来，那便是咱们万劫不复！”
叶翎点了点头。
她在方才反复推演画作之时，便已想到了此种可能。
故而她画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无误后，才说了出来。
“柳兄，你放心，我不会冒进......此事定然要想一个方法，更要拉上一个靠山！”
“你的意思是？”柳淑白微微一愣，随即他便想到了叶翎所指。
“自然是平息大梁水患、执政十余年，又一手扶起现在圣人的太后。”
叶翎说完，却没有急着让他们表态，反而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要先弄清楚李家珍珠案的流向，琉璃花樽一事，圣人已有些恼了李家，若我们再将珍珠案翻案，圣人对李家的怀疑便会达到极点，此时再出手，便会容易上许多。”
叶翎说完，柳淑白点了点头，说出了他们的收获：
“我们按照李景给的名单，去调查了鬼市当中李家控制的人，发现他们在十多年前，都曾出售过一件或两件珍珠的饰品，想来李家的那批贡珠，便是由此流出去的......并且，我们还在其中发现了一个特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