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公堂上,严知府坐在堂正中,左边坐着萧少卿、卫世子,右边站着程子煜与冯班头等人。
吕传柳与吕百江跪在公案前。
严知府瞄了眼萧少卿,正了正身子,开始审案:“吕传柳,吕文清的头颅今何在?”
吕传柳跟没听到似的,直直的跪着,一声不回。
犯人不回应,严知府官威受到了挑战,声音陡然提高几分:“吕传柳,本府问你话呢!吕文清的头颅,你藏在何处?”
吕传柳依旧垂首,双肩紧绷,仿佛一尊石雕,任凭严知府如何施压,就是半句辩解也无。
堂下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这位看似老实却异常倔强的囚犯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吕传柳……”严知府再次开口:“你可知罪?吕文清乃是举人,是国之栋梁,你竟敢行此大逆之事,不仅杀人,还将头颅藏匿,意图何为?”
严知府这话问完,吕传柳看向身边跪着的吕百江,双眼通红,犹如滴血,如果不是在公堂之上,程子煜觉得他能将吕百江生吞了。
吕百江当然也感觉到了,但恶人不认为自己有罪,他同样双眼滴血,转身怒吼,“你居然杀了我的儿子,他可是举人……是我吕家几代才供出来的举人……”
如果不是衙役押着,吕百江都已经扑上去了。
此刻,吕百江哪还有什么有钱人的富贵派头,跟困兽之斗一般,“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吕传柳冷冷道,“吕百江,你也是溪山村人,同样也姓吕,可你为了赚钱,竟不惜把村子里一百多人口全部杀了,还几代供养……上苍不会饶过你的,神明会让你断子绝孙,坠入十八层地狱。”
“你把我儿子头藏哪里了?”
“只要你认杀了村子一百多口人,我就告诉你儿子头在哪里?否则,连你家里的孙子也会死于非命……”
作为一个有钱的商人,除了赚钱,就是传宗接代,否则,他赚那么多钱有何意义,听到‘孙子也会死于非命’吕百江的脸色瞬间白了。
“疯了……他疯了……”
“为了这一天,我整整等了十年,吕百江,人在做,天在看,你逃不了的。”
吕百江的防线终于被吕传柳击溃了,为了保住家里的小孙子,他终于认罪了,承认让人把时疫带进村子,“大人,我孙子是无辜的,请不要连累他……”
吕传柳听到这话,嘶吼道,“那村里的老人小孩子呢,难道他们不无辜?”
吕百江瘫倒在地。
他认罪后,吕传柳供出了吕文清的头颅,“在吕记药田界碑下。”
“什么?”吕百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原来自己找了两个月的儿子头颅竟然就在药田里。
这是何等讽刺,他的贪婪终于应在儿孙头上。
结案过程中,严知府怕吕百江把他受贿之事供出来,为了封他的口,给他求情,“萧大人,祸不及儿孙。”
萧祁抬眸望了他眼,吓得严知府一身冷汗:“大……大人……”
次日是腊八节,案子结了,就剩走程序,程子煜带大家去街上买土特产。
程子煜身上没钱,宋青玉给了他一百两,他推道,“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拿着吧,跟萧少卿一起回京城,身上没银子可不行。”
“那你呢?”
“我准备带些货拿回川陵去卖。”
“对不起,等我以后有银子了再还给你。”
“不急,回去后注意安全。”
程子煜叹口气,“宋三娘,你身边的人能借一个给我吗?”
他想借宋青山,几人只有他身手最好,回去过来,安心。
宋青玉摇头,她身边的人都在京城露过头:“对不起,不是我不肯借,而是我这些人不方便在京城出现。”
程子煜想起来了,他们曾经通过耍猴卖艺在京城讨生活,可现在看来,不管是宋三娘,还是那个宋大山,根本不像卖艺的,他们像是有什么秘密。
难道这个秘密跟他有关?
可是……他怎么看宋三娘都不像坏人,那……
一时之间,程子煜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
宋青玉见他不吭声,提醒道,“明年回来时可以雇两个镖师,应当没问题。”
程子煜点下头,“多谢提醒。”
果然,如宋青玉猜的哪样,程子煜提回京时,萧祁建议一道回京。
“那就麻烦大人和卫世子了。”
茗冬待在宋青玉身边久了,乍离开,还挺舍不得,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跟公子一道离开了。
随着萧祁、卫世子等人离开,冯班头与魏甲也回川陵。
冯班头问,“宋大山,宋三娘,你们两个不跟我们一起回川陵?”
“主子回京城,我们不急,准备带些年货拿回川陵卖。”
冯班头双眼一亮,他咋就没想到呢?
“拿什么样的年货?”
宋青玉问,“冯班头是跟我们一起拿货,回去卖了分成,还是各买各的?”
不知为何,冯班头感觉宋三娘有些像程大人,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对于穷衙门里出来的人,听到赚钱之事,那还有脑子想别的事。
冯班头跟魏甲二人商量后,决定参股,“我听说你以前在有钱人家做过管事娘子,我们信你。”
宋青玉点点头,“行,那我们先给骡子配板车,能配两辆,然后把两辆大板车都装满年货。”
一行四人,在府城大街上挑了四日,装了两大车年货,大部分是给县城的中产准备的,还有一小部分是给县城的有钱人准备的。
想要赚钱,量又大不了,只能赚有钱人的钱。
腊月十八,一行四人回到了川陵县,有冯班头与魏甲的人脉,两车年货很快就卖完了。
四人凑的一百两银子,变成了一千多两。
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是好好的挣了一笔。
宋青玉作为小东家,带着宋大山与她的三个小跟班好好的过了个年,白大,侯三、兰芽吃的满嘴流油,跟着老大就是好,什么时候都能吃饱饭。
程子煜办案跟大理寺少卿萧祁一道回来,传遍了上京。
程夫人冷哼一声,“没想到一个贱人生的贱皮子竟贴上了长公子之子,我还真是小看了他。”
“夫人,听说他案子办得好,皇上还要见他呢?”
一个八品县尉,竟能得皇帝接见,还真是走了狗屎运。
程夫人一张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上次那些山匪怎么没把他杀死,竟还让他有命回来膈应她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