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煜从外室子一路走到如今,隐忍、拼命、努力,每一个脚印都刻着不为人知的艰辛与执着,但他知道,能站到父亲程敬修面前,让他高看一眼的,还是在川陵县的政绩,以及得到长公主之子萧祁的赏识。
程敬修点点头,“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
“是,父亲。”
“来人——”
管事进了书房,“大人——”
“给他支一千两银子,用于过年走动。”
管事愣了一下,拱手道,“是,大人。”
程子煜也很震惊,自从进入侍郎府,他手中最多就是参加恩考时的一百两银子,平日里连买些像样的笔墨纸砚都要精打细算。现在父亲一出手就是一千两,这数目几乎是他过去几年的全部花销!
这是不是意味着父亲终于认可他了?
“谢父亲。”程子煜心中激动,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躬身行礼。
程敬修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既然跟萧少卿一起回来,那就多走动走动,与他打好关系,对你未来大有裨益。”
“是,父亲。”
程敬修又道:“这两天我会让人教你进宫礼仪。”
果然,只要变强了,无论是经济上的独立,还是人脉上的拓展,自然就都来了。
程子煜既高兴,又觉得不踏实。
回到院子,茗冬高兴的就差跳起来,“公子……公子……你终于出头了。”
程子煜笑笑,“阿茗,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些政绩……”
茗冬连忙捂住主子的嘴,“公子,可恩科考是实打实的,如果没有这个功名,不管是谁,都没机会建功立业啊!”
这倒也是。
但程子煜还是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成果。
茗冬到无所谓,“公子,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见萧大人吧,老爷可是冲着他的名头才给你这么多银子。”
程子煜道,“按兵不动。”
“爷,啥意思,小的没听懂。”
“就是等萧少卿找我的意思。”
“那……那要是萧少卿不来找你呢?”
程子煜笑笑,“那就说明我的政绩还不够看的。”
茗冬:……
皇宫,御书房里,萧祁站在年轻皇帝刘嵘面前,“回圣上,还是没找到。”
“那给太后治病的人呢?”
“也没找到。”
刘嵘往龙椅上一靠,无力道:“太后的人也没找到,太后每天都发火,太医院每天都有人入狱,人人自危。”
萧祁抬眸看了眼皇帝,现在没人比皇帝更希望太后出个意外,可自从上次意外被江湖郎中救好后,虽然仍然不适,却一直活着。
太后、皇帝、还有其他别有用心之人都在找神秘郎中,可那郎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寻不到。
刘嵘见他不吭声,摆了摆手,“算了,不讲这些糟心事了,姑母让你过年前后相相亲,如果有合适的,就上门提亲。”
萧祁听到这话,嘴角扬了下,“都催到你这边了?”
刘嵘也头疼,“姑母说我耽误了你,你要是再不成家,姑母能把朕的耳朵念聋。”
萧祁摇了下头,“我又不需要联姻,遇到合适的自然就会成亲。”
“如果一辈子遇不到呢?”
不知为何萧祁想到了那双意气飞扬的少年眼,不会吧,难道单久了,他也跟京中这些纨绔子一样不正常了?
萧祁捏了下眉心,“圣上,若是没什么事,臣先退了。”
刘嵘一见他这样,八卦心上头,“表哥,你有情况……”
萧祁冷哼一声,“圣上,你的折子批完了没有?”
刘嵘:……
出了皇宫,随侍问:“大人,回府还是……”
萧祁看向城中方向好一会儿,才道,“去清风馆。”
又去清风馆,可每次去,主子就一个人默默的喝几杯茶,也不知为啥?
夜色中,萧祁进了清风馆,上了二楼,站在楼梯口,顿住脚步,久久没动。
重楼等人赶紧清场,这一刻,不管什么人,都被挡住了。
他站在这里,看向丁字包间。
朦胧灯光下,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晚上,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年人,穿着一身茶红锦袍,眉宇间带着不羁的张扬,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自信,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少年独有的朝气。
突然,他转头,“把程五公子请过来。”
重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大人。”
在萧祁抬脚时,他又道,“茶红与今晚灯光很配。”
重楼:……
主……主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简直不敢想下去,可是……如果……怎么办,谁来救救他……
明天就是小年腊月二十三,皇上召见程子煜的日子,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不管作为侍郎府的庶子,还是八品县尉,他都没有资格见到皇帝。
但宋青玉办的两件大案,让他有机会进宫觐见天颜,程子煜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明白虽然太后还抓着权力没放,但是年轻的皇帝已经为自己培养人才了。
他有幸让皇帝看到了。
就在他准备看律率平复紧张情绪时,门子来报,“五公子,萧少卿有请——”
现在?
“是的,公子。”
他抬头看了眼沙漏,酉时正,倒也不算晚。
茗冬一直担心公子搭不上萧少卿,没想到竟主动找公子,那叫一个高兴,连忙拿出最好的锦袍给他换上。
门子提醒道,“五公子,萧少卿的侍卫让你尽量穿茶红色衣袍。”
什么?
茗冬拿衣袍的手顿住了,“公子没这颜色的衣裳啊!”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向上社交,难道连衣裳的颜色都有讲究?
茗冬脑子也活泛,马上建议,“公子,要不先随意穿一件,路过朱雀大街上的成衣铺子,咱们再换上茶红色的?”
现在只能这样了。
一个时辰后,萧祁在包间里睡了一觉。
重楼开门进来,“大人,程五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
“是,大人。”
程子煜生平第一次穿这么明艳张扬的锦袍,还有些不习惯,但他清俊温和,穿上后,更添了几分贵气与少年风华,连茗冬都忍不住惊叹,“公子,这颜色挺适合你的,以后多穿,真好看。”
程子煜觉得太张扬了,“太招人眼了,还是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