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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里正安排程子煜一行住在村中祠堂。
晚饭后，冯班头与魏甲打听消息回来。
冯班头先讲：“大人，据小的了解，因这里赵家是大姓，所以叫赵家村，村中赵满喜、赵三牛二人是村中公认的好猎手，两人因此凭一身好手艺获得附近几个村落小娘子们的亲睐。
八年前，二人都看上了邻村的佟小娘子，据说二人还为此打过架，后来佟小娘子嫁给了憨厚的赵三牛，据说赵满喜气的跑出去一年多才回来，后来娶了同村的旁姓小娘子成婚，就是今天上公堂报案的赵氏。
二人因此结怨，见面一言不合就开架，后来赵三牛在佟氏的劝说下，收敛脾性不与赵满喜打架，但没好脸色是肯定的了。”
这时，程子煜突然想起公堂上赵氏说过的话，“怪不得，赵氏说他‘恶脸相向’，原来真有缘故。”
他不知觉的朝宋青玉看了眼，果然，对于办案，他做起来还是不如写文章那么有天赋。
魏甲接话，“我打听到，赵满喜除了打猎，平时还到镇上赌博，虽然赌的不大，但十赌九输，输了回来就打婆娘，听说赵氏身上经常有伤。”
听到这里，宋青玉眉心一动，但她现在是宋三娘子，是个站在边上伺候的丫头，不好多言。
程子煜问道，“还打听到什么吗？”
冯班头想了想，“赵满喜父亲也是猎户，他一身本事就是父亲教的，但赵老头因被山中大虫咬伤，没钱医治死了，上头有两个姐姐早就出嫁了，他是独子，与赵氏成婚生有一儿一女，年龄都还小。”
魏甲道，“赵三牛兄弟好几人，但他是赵老伯续弦生的，与原配生的几个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一般般。”
宋青玉见程子煜没提问，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抬死者去公堂时，有赵三牛的兄弟吗？”
冯班头一愣，看向程子煜，啥时候丫头也能插嘴衙门公事了？
宋青玉假笑笑，摸了下鼻子，还不是因为她一个丫头没资格进公堂，否则根本不会问，“我……我就是好奇问一嘴，大人，你喝茶，喝完我把茶杯拿走。”
程子煜点点头，“冯班头、魏甲，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
“是，大人，那我们先告退了。”
冯、魏离开后，宋青玉让程子煜把公堂上的情形跟他讲了一遍。
“也就是说，今天有赵三牛的兄弟。”
“嗯。”程子煜问，“三娘，这案子有问题？”
“明天看过现场再说。”
“好。”程子煜顿了一下，没忍住，“审问、卷宗等，我还行，但是案发现场这些，我心里没底，要不咱们换一下身份，明让你探现场？”
宋青玉摇头：“这些事你总得学起来，这样吧，我把明天可能会遇到的情况跟你讲一下，让你做到心中有数。”
“多谢三娘。”
宋青玉让茗冬守在房门口，把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跟他讲了一遍。
第二日一早，赵里正让人煮了早饭，让程子煜一行吃了。
赵家村的人都好奇衙门的人怎么办案，都跟着上山，浩浩荡荡，颇有声势。
上山过程中，老百姓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就两人打架，赵二狗、赵二旺他们都瞧见了，就是赵三牛打不过赵满喜把人推下去了，还要看什么现场？”
“刘氏，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但他们两家什么情形，这不是明显摆着嘛。”
“刘氏，不要因为赵满喜经常带你男人上山，你就替他说好话……”
“你胡说什么，本就是明显的事，可不是我乱说……”
“我看不是这样，赵三牛可比赵满喜老实，肯定没这坏心思，就是不小心把他推下去的……”
“什么推不推的，都是一个村的，人心哪有那么坏，刚下过雨，肯定是坡滑，赵满喜才一不小心跌下去的……”
……
宋青玉一边不动声色的听着议论，一边看向死者妻子——赵氏，疑犯赵三牛，还有跟在他身边的佟氏。
在山野之中，佟氏生的白白净净，确实清秀，怪不得能让两个好猎手争抢。
佟氏一脸哀愁的看着被押着的丈夫——赵三牛，满眼都是担忧与心疼。
六月份多雨，山间更是被这连绵的雨浸润得愈发青翠欲滴，每一片叶子都仿佛被洗刷得透亮，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地上苔藓也如疯了一般，从石缝中蔓延开来，不仅铺满了整座山的每一个角落，更是沿着古朴的树干攀爬而上，从根部一直爬到半腰，将原本苍劲的树干也染成了一片深邃的绿。
湿润的山道，一脚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非常容易滑倒。
终于到了那天二人打架、赵满喜失足的地方。
冯班头与魏甲带了两个衙役把围观的老百姓挡在外围，不让他们靠近案发现场。
宋青玉站在程子煜身侧，与他一道看周围地理环境，边上确实有个非常陡的山坡，只要滑下去，非死即伤。
程子煜深吸一口气，按昨天晚上宋青玉教他的，一步一步的堪测现场。
他叫道，“昨天有几个人下去过？下去的举手，魏甲登记一下，让丁师傅核实脚印。”
“是，大人。”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人面露惧色，但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颤抖着举起双手。
“老天爷，都说程大人会办案，果然是这样，连脚印都要一个一个比对，还真是厉害。”
“就是，他们是真的打架，咱家男人就是下去帮抬人……怕什么……”
……
人群中，有人目光颤颤。
幸好，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没有再下雨，地上的脚印没被破坏，丁有吉很快核对过脚印，“大人，都对上了。”
对过脚印，又找出死者的脚印。
宋青玉告诉程子煜，自己失足跟被别人推下去的受力是不一样的。
程子煜让丁有吉拿出细绳与小尺一个一个的测量。
赵里正忍不住问道，“程大人，你让丁大人拿绳与尺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