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巴交的赵大牛直直的跪到程子煜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大人,赵满喜与我一个村长大,我怎么会干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我就是蹲在坡上挖野菜,就想着能多捡点回去给家里添口粮,等我听到赵满喜的呼喊声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想伸手拉住他,可他滚下山坡的速度太快了,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大人,小民真的没干过!我这双手,除了种地挖野菜,啥坏事都没做过!”
赵大牛与赵三牛不一样,长得瘦瘦弱弱的,天生就给人一种老实可怜的样子,再加上他平时为人木纳,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无辜。
一看就不像个作奸犯科之人。
程子煜深吸一口气,“是不是你推的,由丁仵作测过赵满喜身上的推痕就知道了,赵三牛站在右侧,你蹲在左侧,只要验出他身上的伤是那一侧,就知道是谁推的了。”
右侧……左侧……
赵大牛愕然抬眼,“大……大人……打架之时,人晃来动去,怎么可能说右侧就右侧……左侧就左侧呢?”
丁有吉冷冷道:“赵大牛,不管怎么晃动,该在左侧的就是左侧,右侧就是右侧……”
他蹲下身子,把死者赵满喜翻过身来,后背呈现在众人面前,上面有跌伤、摔痕……混在一道,触目惊心。
胆小的老百姓下意识往后退,不敢看。
丁有吉带上手套,用手轻轻摸过,没一会,手指停在死者左侧肩胛下,“这处有淤青,看角度和力度,都似用力推搡过……”
“不……不可能……不能凭你一张嘴……想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推过……我没有……”
……
看着老实巴交的赵大牛,激动而执拗的否认自己推了死者赵满喜。
案子进行不下去了。
程子煜道,“不管是赵三牛,还是赵大牛都带回衙门,再行审部定夺。”
一众人下山。
老百姓仍旧议论纷纷,各种说法都有。
宋青玉跟在程子身后,提醒,“大人,让魏甲带两个小吏继续留在村里。”
“为何?”
“再查一下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道德品行与有无积怨。”
程子煜犹豫。
“大人,这案子没那么简单,得深入调查。”
“行吧。”
要到山脚时,宋三娘被青苔滑到,扭伤了脚,“大人,你们先回衙门吧,我在这里休息个一天半日,等好了再回去。”
不是让魏甲留下了吗?怎么她也留下?
程子煜只能点头,“到时跟魏甲一起回来。”
“是,大人。”
程子煜、冯班头、宋青山等人带着死者与疑犯离开。
魏甲带两小吏与宋青玉留了下来。
毕竟是衙门里的人,赵里正招待了他们三人。
吃过午饭,魏甲带小吏去调查案情。
宋青玉坐在赵里正家的院子里休息。
村里的大娘、大婶们看到长相不错的宋三娘,纷纷上门聊天,打听县城趣事。
宋青玉掏了一百文,让小子们去村头杂货铺买了零嘴,与这些聊天的大婶大娘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原本这些大娘、大婶们想从她这里掏趣事,结果变成了她们向宋青玉说村里八卦,从村头说到村尾,又从死者赵满喜说到赵大牛家的陈年往事。
宋青玉在赵家村待了两天一晚。
第三日,她与魏甲等人一起回到了衙门。
宋青玉是侍女不方便进衙门,只能等程子煜回到西院。
晚上,程子煜回来。
她问:“赵大牛还是不承认?”
“嗯。”
程子煜还是觉得赵大牛不可能是凶手,“宋三娘,那赵大牛看着老实巴交,又与死者赵满喜无怨无仇,不可能杀他。”
宋青玉摇头,“大人,知道这两天,我打听到了什么吗?”
程子煜:……
“赵满喜是个家暴男。”
“家暴男?”
“是的。”
“可这跟此案有什么关系?”
宋青玉没回这话,却又抛出另一条线索:“赵大牛与赵三牛不是同一个娘。”
“这又跟此案有什么关联?”
“大人,你是不是觉得这两件事跟此案都无关?”
“正是。”程子煜道,“难道赵大牛也想帮跟赵满喜积怨已久的弟弟赵三牛?”
“大人觉得赵大牛对弟弟好,想帮他除掉赵满喜?”
“按你这样的分析,好像是。”
“可为何,兄弟二人都不承认推了死者赵满喜呢?”
程子煜:……
“三娘,你还打听到了什么?”
宋青玉微微一笑,“程大人,遇到大案时,我喜欢在小黑板上与同僚一道分析案情,你明天这样跟打听消息的魏甲……”
程、宋二人在宋青玉新置的小黑板又分析了半个时辰,还把自己的书写习惯等也一并教给了程子煜。
第二日,程子煜回到衙门,召集冯班头等一众人分析案情。
他说,“魏甲,你把在赵家村打听来消息先讲一遍。”
“是,大人。”
魏甲便把打听到的赵满喜的人生故事讲了一遍,“他娶了同村小娘子为妻,不知是不是还惦记着佟氏,对赵氏并不好,常常打骂赵氏,听说赵氏巴不得他经常不着家,经常不着家的赵满喜不是去镇上赌钱,就是带村人上山打猎,但若是一旦赌输,或是没打到猎物,就回来打赵氏,赵氏经常带着满身伤回娘家……”
程子煜打断,“赵氏娘家邻居是谁?”
魏甲回道,“左边是她大伯家家,右边是赵大牛家……”
当他说到这里时,冯班头忍不住感慨一句,“这么巧?”
魏甲浑然没觉什么,“都一个村里住着。”
这时跟魏甲一起留下打探消息的邱进说道:“我听村里人说,曾经赵大牛想娶赵氏,可赵氏的娘嫌弃赵大牛老实没钱,没肯嫁。”
魏甲接话:“我还打听到赵父因继室苛待赵大牛,至使他现在快三十了,住在老屋里,没钱娶亲。”
程子煜吁了口气,在小黑板上写下:赵氏与赵大牛青梅竹马,赵大牛与赵三牛不是一个母亲,赵父因继室苛待赵大牛,赵三牛跟赵满喜有积怨……
魏甲看他推理到这里,惊讶道,“所以在有机会时,赵大牛推了赵满喜,不仅可以嫁祸给赵三牛,还为青梅除掉了打人的夫君,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