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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班头不敢相信，“一个老实巴交之人，竟有这等算计？”
程子煜道，“是不是，咱们来验证一下……”
“大人，怎么验？”
程子煜跟几人讲道：“你们这样……”
几人听完，“大人，这样行吗？”
程子煜点点头，“试试就知道了。”
大狱临时关押室，赵三牛、赵大牛二人被分别关着，已经好几天了，衙门里的人好像把他们忘了一样扔在这方寸之地。
这种不知日夜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六月份，天气越发炎热，三天两头下雨，闷热的空气让往日里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行人少了很多。
程子煜带着仆从到食肆里吃早饭，他一身青色长衫，面容清俊，举止温润。
茗冬熟练地招呼店家上粥、上饼子。
宋青山与宋青玉另坐了一桌，也点了粥与面食，一边吃，一边看着阴沉沉的街道，好像要下雨了。
一碗粥还没喝完，宋青玉就看到了佟氏，穿着梭衣，神情疲惫，拎着一个简陋的包裹往衙门方向走，身后跟着赵家村村民，以及佟氏娘家人。
今天，赵满喜案再次堂审，这些人是来参加堂审的。
宋青玉继续低头吃饭，一张饼子吃完，抬头时，又看到了一妇人，她连忙叫道，“程大人——”
程子煜马上转头看向街道，看到了死者赵满喜的妻子——赵氏，“大山，赶紧跟上。”
“是，大人。”
小食肆在衙门边上没多远，如果从城门来衙门，这里是必经之路。
城门刚开，佟氏等人就已经进了城，都快到衙门了。
程子煜一行却故意不急不慢，在小食肆里吃早饭。
宋青山身形虽魁梧，但长相普通，汇入人群，容易被人忽略，适合追踪。
衙门里，狱卒、小吏们正在为今天的案子做准备，提犯人的提犯人，准备站班的站班，不急不徐，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被掌生死的家属的心情。
佟氏站在等侯室外面走廊里，一直望着牢房的方向，希望在堂审前看到丈夫，与他说上几句话定定心神。
赵氏带着村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站在墙角，低声问道，“老忠叔，找到你家侄子吗？能让我见到人吗？”
老忠叔叹口气，“我好说歹说，我家那大侄子说……”
“多谢老忠叔。”
老者摆摆手，转身去衙门口等堂审。
小食肆里，宋青山已经转回来，站在程子煜面前：“回大人，那赵氏找到衙门里的人了。”
“是谁？”
天色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衙门口还是聚集了很多人听堂审。
程子煜绕到侧门进了公务房，换上八品县尉服。
冯班头与魏甲马上过来回禀，“回大人，皂班已就位。”
“回大人，疑犯已提，就等开堂。”
茗冬伺候好主子衣裳。
冯班头领路。
程子煜正了正衣冠，神情端肃的走向公堂。
走到公堂侧门口，冯班头宣道，“程大人到——”
衙门口，议论纷纷的围观群众听到大人到了，瞬间闭嘴，看向堂内。
程子煜走到案桌前，朝衙门口众人致意，然后才坐下。
魏甲在边上叫道，“今天堂审赵家村赵满喜失足致死案，现带相关人员进堂问审——”
冯班头带着衙役齐齐敲击杀威棒：“威武——”
等棒停，狱卒押着疑犯、带着相关涉案人员齐齐进了正堂，按原、被告左右跪下。
因此案已经问过一次审，几句简单问询之后，程子煜真接切入正题，“赵大牛——”
“小……小民在……”
“对于五天前现场还原时，认定你推赵满喜跌下坡，认不认？”
赵大牛大喊冤枉，“小民没做过的事，怎么可能认？大人，小民冤枉……”
门口围观的人也大致了解这个案子，也都觉得奇怪，“明明是赵三牛与死者打架，怎么会是赵大牛推的，程大人莫不是弄错了？”
“就是啊，听说赵大牛当时正在挖野菜，怎么会是他？”
“难道是大哥帮三弟？”
“那到是有可能？”
……
程子煜惊堂木一拍，“由不得你不认。”
赵大牛被这一响吓得头一缩。
程子煜道，“其一，有仵作查验，其二，有现场还原，其三……”他故意顿了一下，“你与赵喜满的妻子赵氏青梅竹马……”
“大人，我们只是邻居，你莫要胡说污了赵氏的名声……”
“赵大牛，你以为你跟赵氏在村后私会没人看到？还是说直到刚才，赵氏还托人为你打点？”
什么？
众人睁大吃瓜的眼，竟有这等事？
程子煜道，“魏甲——”
“卑职在——”
“带上人证。”
“是，大人。”
只见一个中年妇人被带上堂，“老妇是赵家村人，一个月前到村后挖竹笋，看到赵大牛与赵氏在村后竹林抱在一道……”
赵氏大叫：“我没有……”
老妇道，“不光我看到，跟我一起去的小孙女也看到了……”
赵氏还想狡辨。
邱进上前，“回大人，半个时辰前，小的远房姑丈过来，说受赵氏所托，要在堂审前见一面赵大牛。刚才在候室里，赵氏让赵大牛不要承认推人之事，还塞给他几两银子让他打点差役，更叮嘱他若问起赵满喜的死因，便一口咬定是赵三牛所致，实在不行就说是山坡滑。”
赵氏与赵大牛齐齐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不止。
在人证、物证、口供，三证齐全下，赵大牛推赵满喜摔下山坡致死，是故意杀人，罪证确凿，结案收宗。
赵三牛无罪释放。
赵三牛带着妻子给程子煜磕头，“谢大人为小民洗尽冤屈，大人的大恩大德，小民做牛做马都难以报答。”
如果不是年轻的程大人明察秋毫，就凭他跟赵满喜的积怨，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是凶手，没想到他命好，遇到了青天大老爷。
赵大牛与赵氏被收监，等待案件上呈走流程。
赵三牛看向要被押走的赵大牛，这个元配所生的大哥，虽然平日里老实巴交，对他也没什么过分举动，可每次看到他那副沉默寡言、眼神阴沉的模样，都会让他心里莫名地泛起一阵不舒服的感觉。
没想到在他跟赵满喜为了一窝野兔争执动手时，他竟伸出如此阴暗之手，还真是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