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李扒皮嗤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绕弯子了,直说吧,你那来钱的门路到底缺了什么?”
还能缺什么,自然是缺钱、缺人、缺路子。许金蝉感叹,李扒皮不愧是李扒皮,脑子的确转得快。她这点小心思,还没开口就被他看穿了。
既然被看穿了,再绕弯子反倒显得小气。
她坐直了身子,“舅舅,我想做木炭生意。舅母娘家兄长不是有个小炭场吗?我想从他那拿货,拉到镇上卖,您帮我牵个线。”
“不行。”李扒皮听后,当即拒绝,他可是雁过拔毛的角色,怎么会好心给人作嫁衣裳。
许金蝉也不急,而是道:“舅舅,您先别拒绝。”她看了李扒皮一眼,“不让您白忙活,只要您肯帮忙牵线搭桥,赚了钱分你一成。”
李扒皮还是拒绝。
许金蝉便将自己和周玉芝合伙一事说了出来。对于周玉芝,李扒皮自然是认得的,周记杂货铺掌柜的独生女儿,从小是当儿子养的,没想到她也掺和进来了。
李扒皮坐在石凳上,半天没说话。
就在许金蝉耐心快要耗尽之时,李扒皮出声了,“你是不是觉得今年冬天会比往年冷,所以才想囤木炭来卖?”
许金蝉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李扒皮便当她默认了,难得的好心劝道:“咱们这里,冬日再冷又能冷到哪里去,熬一熬就过去了。况且又不是家家户户都要烧炭。你囤那么多木炭在手上,要是卖不出去,岂不是砸自己手上了?”
“舅舅,做生意除了靠手段,也靠运气。”许金蝉看着他,“我手段不行,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桩木炭买卖稳赚不赔。”
“你这丫头莫不是魔怔了吧。”李扒皮听完哈哈大笑起来,做生意靠直觉,那他卖豆腐这么多年,起早贪黑的辛苦算什么?
许金蝉作势起身,“既然舅舅不想跟着赚钱,那就算了,我找别人去。”她哼了一声,“要是见我们挣了钱,到时别眼馋。”说完转身就走。
李扒皮见她如此,心里反倒多了一分信服,他喊住正要出门的许金蝉,“你回来。”
许金蝉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舅舅又不肯信我,我还回来作甚。”
李扒皮起身上前,一把将她扯回石桌前,“你这丫头,气性还挺大,既不像你爹也不像你娘,也不知随了谁。”
许金蝉瞥了他一眼,“俗话说得好,外甥像舅。”
李扒皮听后冲她翻了个白眼,敲着石桌道:“别贫嘴了,说正事。”
他看向许金蝉,问:“你既然想做木炭生意,手里有多少本钱?”
“两吊钱。”许金蝉没有隐瞒,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李扒皮以为自己听岔了,拿手掌拢了拢耳朵:“多少?你再说一遍。”
“两吊钱。”
李扒皮认为自己被戏耍了,他眉毛一横,“两吊钱能买几块炭,我还当你这样丫头片子真有能耐呢,搞半天是在逗我玩。”
许金蝉道:“我家眼下就这么点,但我会办法在三天之内凑齐五十两银子,作为启动生意的本钱。”怕李扒皮不信,她又道:“卖木炭的铺子和存放木炭的仓房由我玉芝嫂嫂出,此外,她也会投入五十两银子。”
李扒皮听完琢磨了一下,一百两的本钱,铺面和仓房都是现成的,他这边牵线拿货,没说要他投钱,他忽然觉得这桩买卖不亏。
但一想到许金蝉一脸笃定地说稳赚不赔,又觉得一成的分红有些不划算。于是他做了个决定,“既然如此,那我也出五十两入股,外加找我舅兄进货。”
说着停顿了一下,随后抛出了自己的条件:“但股份我要占五成。”
“不行。”许金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本钱投入的大头是我玉芝嫂嫂,舅舅不能占了她的份额。”
见她不同意,李扒皮当即威胁道:“你不同意,那我就不入股了,牵线搭桥也免了。”
许金蝉心知不能被他拿捏,再次起身往外走。
“四成总行了吧。”李扒皮后退了一步。
许金蝉没有立刻应下,而是道:“这我说了不算,我得回去跟玉芝嫂嫂商议。”
李扒皮催她赶紧去,那架势似乎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许金蝉也想早些落实,出了李宅又直接返回周玉芝家。周玉芝听堂小姑子说完全部经过后,竟然很爽快的同意了。
她道:“只要他能把关木炭的数量和质量,四成就四成吧。余下六成,咱俩平分。”
“不成不成。”许金蝉听后连连摆手,“嫂嫂既出了铺子、仓库,又投了现银,也当占四成的份额才是。”
至于她,最多只能投五十两银子的本钱,能够有两成就很好了。周玉芝还想再劝,却被许金蝉坚决回绝,做生意不是人情往来,必须一开始就要定下规矩。
在周玉芝这里得了准信,许金蝉又急匆匆折返到李宅。李扒皮正等她消息呢,见她回来,迫不及待地问:“咋样,她同意了吗?”
许金蝉点头,“我玉芝嫂嫂同意了,你和她都占四成,我两成。”
李扒皮听后脸上一乐,“周家女娃比你大气,多跟人学着点。”说完,也不管许金蝉脸色如何,催促道:“你赶紧回家凑银子,我们争取早日把铺子开起来。”
这也正是许金蝉所想的。
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李氏见她脸颊通红,额上全是汗,忍不住数落道:“你这孩子,一整天都没见着人,去哪儿了?”
许金蝉顾不上回答,着急问道:“娘,我爹呢?”
“在后院呢。”李氏回答道。
许金蝉听后,一阵风似的拐去了后院,将许木生拉到堂屋,随后又将李氏喊了过去。
她一脸郑重地看着一无所知的爹娘,“我有个万分要紧的事儿同你们商议。”
李氏和许木生见她这个阵仗,不由得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丫头该不会在外头惹上事儿了吧?
李氏咽了口唾沫,开口道:“金蝉,你……你先别急,慢慢说。”
许木生也跟着点了点头。
许金蝉看了他们一眼,“爹,娘,现在有个能让咱家富起来的法子,你们支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