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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天，允昭太子就浑然忘了自己是储君，不仅积极参与孩子们的幼稚游戏，还十分投入。
赢了高兴得嗷嗷叫，输了也愿意一起接受惩罚。
孩子们迅速接纳了他。
第三日，他们玩对抗路打仗游戏。
几个孩子在小土包后面，拿着木头刀剑，装模作样地打仗。
苏轻尘一开始还担心孩子们受伤，毕竟里面哪一个都宝贝，霍既白却让他把心放进肚子里。
“孩子们总要长大的，如今是玩闹，等长大了就不是玩闹了。”
“本事不从小培养，什么时候开始培养？”
苏轻尘就撒手了。
等白天打完仗，霍既白还给他们复盘。
“今日你们双方打仗，赢了的，你们赢在哪里？”
“输的，你们是怎么输掉的？都说一说……”
孩子们哪里懂这个？面面相觑，最后是苏轻尘的大闺女阿樱蹦出一句：“都怪太子殿下，关键时刻怂了，往前冲的时候跑得慢。”
太子涨红了脸：“我是怕真的弄伤了湛哥儿。”
牛湛嗤笑一声：“都是木头刀剑，能伤到哪里去？”
太子：……
被教育得太仁善，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轻尘看得有些腮帮子疼，突然理解了皇帝让太子来的根本原因。
他想培养太子的狼性？
孩子们的游戏千奇百怪，霍既白的睡前复盘也轻松愉悦。
在这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中，孩子们的关系越来越好，思路也越来越开阔、越来越敏捷。
等到达雁门关时，正好碰上了薛延陀跟突厥的一场小战争。
薛延陀这些年被压制得很死，天禧根本不屑于打他们，留给突厥打，一打一个不吱声。
偏偏薛延陀也不放弃，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打一茬，歇一两年，又跳出来蹦跶一下。
这不，又开打了。
因为薛延陀战力不足，这次战争突厥可汗阿圆根本没参与，他跑到雁门关亲自来接赵嘉禾了。
许久不见，阿圆晒得更黑了，也变得更壮硕了。
草原的汉子膀大腰圆，走起路来威风八面。
赵嘉禾眼睁睁看他带着满脸络腮胡，张开两个胳膊，大笑着走来。
“妹妹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要被大熊抱住，斜刺里冲出一个高挑俊朗的男子，挡在了赵嘉禾面前，接住了阿圆的拥抱。
阿圆的动作僵硬了一瞬，还是顺其自然地抱住了霍既白：“妹夫！”
热情减少了一半。
霍既白假装感受不到，哼笑着将人都拉过来介绍了一遍，主要是介绍孩子们。
还有白知筠，他也是第一次见。
打了一圈招呼后，阿圆带着大家去了雁门关最好的酒楼。
这些年雁门关因为通商，格外繁华。
百姓们赚了钱，也更舍得吃喝了，只是多少年养成的饮食习惯依然还在，香辣羊肉锅子的味道满街飘散，香得人打喷嚏。
孩子们不能吃辣，尽管已经格外小心，不给他们辣椒了，还是辣得一个一个鼻涕眼泪一把把地流。
小牛崽子在家吃得杂，竟也不怕辣椒，成功笑傲小孩桌。
他傲然抬着下巴颏：“这羊肉多好吃啊！你们怎么不多吃点？”
几个孩子泪汪汪看着小牛叔，很想打他，奈何打不过。
可孩子们不服输的劲头是天生的，他们一咬牙，纷纷开始玩命。
最终结果，就是集体辣哭了。
将一帮小鬼头带去别院住下后，霍既白铁面无私地给一群小豆丁开了晚上的分享会。
孩子们一个个还红着鼻子眼睛，纷纷诉说着今晚比赛吃辣的结果和输赢原因。
一旁的阿圆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样带孩子的？
他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霍既白。
等孩子们都分享完了自己的输赢心得，各自散去，阿圆才感慨：“你这法子也太变态了。”
霍既白不紧不慢：“这法子，是娘子教我的。”
阿圆停顿三秒：“怪不得，看着很新颖，很有效果的样子……”
霍既白鄙夷地看他一眼，也不戳穿他当年的那点心思。
“明日，要麻烦你一件事。”
阿圆一拍胸脯：“摄政王请吩咐。”
“带孩子们上战场。”
阿圆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凑近了霍既白轻声问：“怎的？你想弄死小太子？”
若是让小太子死在路上，霍既白嫌疑太大，可若是死在了两国交战的战场上，霍既白的嫌疑就小了。
阿圆骨子里向着霍既白和赵嘉禾，想到他们这些年流落海外岛屿，立刻就揣测是皇帝与霍既白闹崩了。
他帮着筹谋起来：“你放心，我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霍既白照着他的肩膀拍了一巴掌：“瞎想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孩子们去战场上见一见真刀真枪的拼杀，看一看真正的杀人如草不闻声。”
阿圆脑子里过了一遍孩子们的模样，再次迟疑：“可他们最小的不过五岁。”
天禧的孩子与突厥孩子不同，尤其是世家大族的孩子，小的时候都是千娇万宠的。
霍既白呲牙，笑得蔫坏。
“皇帝让我带着小太子出来，就是为了让他多些血性，免得以后连老祖宗的江山都守不住。”
“他既然如此信任我，我自然要好好帮他教孩子。”
至于这样做的冲击力有多大，他无所谓。
当年他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被迫进入前途未卜的遗孤营，又被皇帝养了当暗卫。
那些年的自己，每日都在生死边缘搏杀，才有了如今的果断决然。
这些孩子不过是到战场上去“洗洗眼睛”，能吓成什么样？
阿圆的神色已经没有一丁点戏谑和玩笑。
他摸了摸已经毛茸茸的后脑勺：“我安排一下……”
可汗要让一群小娃娃上战场观摩战争？
突厥的统领们也很懵，纷纷反对。
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死了伤了怎么办？
等知道这些孩子都是天禧牛家的孩子们时，他们不敢拒绝了。
整个突厥王庭都知道，新可汗在天禧生活过几年，与牛家感情深厚。
既然是牛家的孩子，又是可汗要求，无论如何也要做好此事。
等阿圆安排完毕，霍既白将孩子们聚拢：“你们之前喜欢玩打仗的游戏，是不是真喜欢？”
孩子们还不知道成人世界的险恶，纷纷应“是”。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场。”
“你们怕不怕？”
孩子们还不怕死，纷纷热血沸腾，抬着下巴颏嗷嗷吼：“不怕！”
霍既白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好！跟着可汗去吧！”
三天后，突厥与薛延陀一场平平无奇的战争中，突厥队伍中突然多了一辆结实的战车。
战车上露出一排高高低低的小脑袋，都好奇地看着前方平整的战场，以及双方刀剑林立的士兵。
突厥的领兵大将神色严肃，弯刀一举，喊了一声：“杀！”
骑兵呼啦啦冲出，灰尘冲天而起，双方很快短兵相接，站在远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孩子们看得目瞪口呆，一个也不敢发出声音。
很快，灰雾中传出阵阵临死的惨叫，有人的，也有马的。
兵器交接的声音、铁器扎进肉里的声音、骨头被砍断的声音……
孩子们的脸逐渐开始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