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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初绾看了眼手机屏幕，是陈慧清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边陈慧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初绾，你到京城了吗？”
“刚到。”
话音落，陈慧清在那头松了口气：“我跟你说，今年的项目炸了，有三个S+级的古偶大女主递了剧本过来，制作班底都是顶配，我都给你留着呢，咱们明天碰一下？”
李初绾靠在书架上，听着那边噼里啪啦的报喜，轻轻笑了笑：“陈姐，明天上午来我家吧。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行，那我九点左右到，你想吃点什么，要不要我顺便给你带点早餐。”陈慧清问。
“不用了，我冰箱里还有点速冻饺子，明早自己煮点就行。”
“行吧。”陈慧清雷厉风行，说完就挂了电话，估计是连夜整理资料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慧清准时敲门。
她手上拧着厚厚的文件袋，进门就往餐桌上一放，风风火火地坐下：“今年这资源，简直是天花板级别的，我跟你说……”
李初绾给她倒了杯温水，坐在对面，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打断：“陈姐，先别急。我先跟你说个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陈慧清噎了一下：“你说。”
“今年开始，我想每年只接一部戏。”
“啊？”
陈慧清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每年一部？你没开玩笑吧李初绾？”
“没开玩笑。”李初绾点点头，语气很平静，“以前有戏就接，是想攒作品，攒名气。现在该有的都有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太消耗，以后可以就一年只接一部精品就行。”
“话是这么说，可这不是普通戏啊！”陈慧清把文件袋里的资料拿出来，厚厚的剧本堆了一桌，“你自己看，一个大女主权谋古偶，光制作费就三个亿了。还有这个，一番大女主，镶边的都是戏骨。还有大女主家国情怀，现在市场最吃的就是这个题材了。”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点着剧本：“这三个，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别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资源。你现在正是上升期，趁热打铁，再爆两部剧，直接坐稳小花top，以后资源只会更好。你现在说一年一部？那得掉多少资源，多少代言？损失多少钱不说，曝光度下来，很快就会被后面的人追上的。”
陈慧清说的都是实话。
娱乐圈更新换代太快了，多少红极一时的演员，歇个一年半载，就查无此人。
李初绾等她说完，才慢慢开口：“陈姐，我问你，我刚入行的时候，跑群演，一天五十块，那时候我想的是什么？”
陈慧清愣了一下。
“那时候我就想，能有一句台词就好，能演一个有名字的角色就好。后来有特约，有配角，有女主，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聊的都是片酬多少，番位第几，播放量多少，没人聊角色好不好，剧本有没有意义。”
“我不想那样。”她看着陈慧清，眼神很认真，“我从群演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轧戏，是每一个角色都演扎实。现在要是为了钱、为了热度，接一堆流水线剧本，消耗口碑，消耗观众的信任，那才是自毁长城。”
“再说，”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公益基金报表，“还有基金的事。以前刚起步，事情少能兼顾。现在救助、培训、小成本扶持，摊子铺大了，要花精力盯着。我想多放点时间在这上面。”
陈慧清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圈里不少艺人，红了之后就捞快钱、轧戏、炒作之类，什么人都有。
可李初绾倒好，红得越快，越稳，越往回收。
别人拼了命想往上爬，她倒好，站在半山腰，说想停下来看看风景。
“你啊……”陈慧清叹了口气，手指点了点她，“行，谁让我是你经纪人呢。你决定了，我支持你。”
李初绾笑了笑：“就知道陈姐最好了。”
“先别夸我。”陈慧清白了她一眼，却没忍住笑，“一年一部是吧？行，那咱们就挑最精品的接。剧本我帮你筛，代言那边也精简，只留几个国民度高、口碑好的，杂七杂八的都推了。省得你分心。”
“谢谢陈姐。”
“谢什么，我还能拦着你不成。”陈慧清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从文件袋最底下拿出另一个剧本，封面只写着两个字：春山。
“对了，还有个这个。”她把剧本推过去，“上回签的陆书白的电影，剧本他们有做了些修订，你抓紧时间看一下，马上要进组了。”
李初绾拿起剧本，点了点头。
《春山》故事的女主角叫沈春山，是江南水乡的乡绅家小姐，丈夫早逝，一个人撑着家业。遇上大灾年，开仓放粮，以工代赈，还办女学，教村里的女孩子读书识字。
李初绾当初之所以接这个剧本，就是因为这个角色跟她经历过的一些事很像，她觉得自己能演好。而且这种讲女性力量、讲民间赈灾办学的故事，比那些流水线古偶有意义。
现在她不缺钱，能拍一部真正想拍的作品，比什么都强。
虽然这部电影的片酬才三百万，可陈慧清当时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决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因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别人当演员是为了赚钱出名，她家这位，是真的爱演戏，真的有追求。
能怎么办，宠着呗。
《春山》剧本围读就定在电影导演陆书白的工作室那儿，李初绾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有几个年轻演员，穿着时髦，正凑在一起聊八卦，看见她进来，都愣了一下。
大概是谁也没想到，李初绾真的会来。
毕竟她现在可是火得不行，居然来演这么个小成本电影？
李初绾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今天穿了件针织衫，素面朝天，头发松松挽着，跟周围精致打扮的演员比，简直朴素得不像话。
可偏偏就是这份沉静，在闹哄哄的屋子里，一下子就把人的目光吸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