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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女学这边，二十几个小姑娘坐在长桌后，握着笔，正跟着周先生念《女诫》。
忽然一声响，不知道谁扔了块石子砸在窗纸上，糊的窗纸立刻破了个洞。
紧接着，外面传来顽童的叫嚷声，尖溜溜的：“女子读书，不知羞耻！”
“抛头露面，败坏门风！”
“快回家绣花去！”
屋里的读书声因此戛然而止。
小姑娘们吓得一缩脖子，春桃胆子大些，站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就见墙根下站着三四个半大男孩，扔着土块石子，后面还站着两个穿长衫的童生，抱着胳膊，脸上带着讥笑，正撺掇那些孩子闹。
“太过分了！”春桃气得脸都红了。
几个大点的女生起身就要出去理论。
“别去。”周先生连忙拦住她们。
周先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丈夫是落第秀才，自己也饱读诗书，性子格外稳当。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眉头皱得紧紧的，“是王从希家的学生。前几天就看见他们在门口转悠，今天居然来闹事了。”
“王从希？”春桃愣了愣，“就是那个天天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老秀才？”
“可不是他。”周先生叹了口气，“府城士林的老夫子，门生故吏多，最讲纲常礼教。前些日子就放出话来，说咱们女学违制，要上告府衙。我还以为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来闹了。”
话音刚落，就见管门的老婆婆跑进来，跑得气喘吁吁：“不好了，府衙那边来人说，王从希带着十几个秀才、童生，联名递了状子，告咱们女学败坏纲常、违制妄为，要求府衙取缔女学，还要……还要治老爷和大小姐的罪！”
屋里，小姑娘们你看我，我看你，有胆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春桃咬着唇：“凭什么啊！我们读书怎么了？吃他家米了？”
“别吵。”周先生定了定神，“你们先坐着，别出去。我去找李大小姐。”
这天剧组拍群像，李初绾没戏，有两天的空档，她便又回了古代。
周先生来找她时，她正在前院账房，听初霜说这个月的生意。
听周先生说完前因后果，初霜一拍桌子就站起来：“岂有此理！咱们女学单独开院，女先生授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就败坏纲常了？王从希那老东西吃饱了撑的？”
李初绾眉头微微蹙着：“王从希在府城士林名望不低，门生多，还跟学政那边有关系，他联名告状不是小事。爹呢？”
旁边的丫鬟说：“老爷跟隔壁的陈掌柜去喝茶了，刚走。”
“赶紧去请爹回来，再去府衙探探消息，看赵知府怎么说。”李初绾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先去看看孩子们，别吓着她们。”
她走到女学的时候，小姑娘们都挤在门口，看见她来，都围过来。
最小的丫丫拽着她的衣角，小声问：“李大小姐，我们……以后不能读书了吗？”
李初绾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歪掉的头巾，语气温和：“能读。放心，有我在，女学关不了。”
像是忽然就有了定心力，孩子们看着她的眼睛，原本慌慌的心慢慢就稳了。
下午的时候，李大富跑了趟府衙，回来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怎么样爹？赵知府怎么说？”初霜连忙迎上去问。
“唉。”李大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才叹气道，“赵知府打太极呢。说什么士林那边闹得凶，联名的人多，还有学政的亲戚，本府也难办。还说……要不女学先停两个月，避避风头，等这事淡了再说。”
李初绾倒是没想到，赵知府之前还夸她办义学好，这个时候却打起太极了。
她还没说什么，初霜一听就急了，“凭什么停？咱们又没做错事。一停，不就等于咱们理亏了？以后还怎么开？”
“我也知道不能停。”李大富皱着眉，“可王从希那帮人，都是读书人，嘴皮子厉害，还动不动就扣我们败坏纲常的帽子。赵知府本来就跟咱们交情浅，犯不着为了咱们得罪士林。”
父女俩正发愁，就见管家匆匆进来：“老爷，工部赵主事派人过来了，说请大小姐明日巳时，到府学讲堂一趟。”
“赵主事？”李大富愣了一下，“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李初绾心里一动，难道……他是为了女学的事？
“来人说，赵主事约了诸位儒老，在府学议事，专门谈女学的事。”管家补充道。
李大富立刻站起来：“这……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不会是帮着那帮老儒，来问咱们的罪吧？”
“不会吧。”李初绾摇摇头，“赵主事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他要是出面，这事说不定有转机。”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有点打鼓。
毕竟赵伯衡是朝廷命官，犯不着为了一个乡绅家的女学，得罪整个府城的士林。
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会帮这个忙。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李大富连忙说，“爹跟你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面对那帮老儒。”
“嗯。”李初绾点点头，心想明天怕是要有一场硬仗。
第二天巳时，府学讲堂里面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府城有头有脸的儒士。
领头的王从希，七十多岁，花白胡子，脸上带着股“卫道士”的刻板劲儿。旁边坐着几个秀才、童生，都是他的门生故旧，而且个个面色严肃，像要开什么批斗大会。
赵知府也来了，坐在主位旁边，一来就打起来圆场：“诸位莫急，有话慢慢说。都是为了教化乡里，没必要伤和气。”
“知府大人，这可不是和气的事。”王从希年纪虽大，声音却很洪亮，“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古训。李家女子不守内宅，开堂讲学，招引年轻女子抛头露面，实属败坏纲常、伤风败俗！此风不可长，必须取缔女学，惩戒李家，以正视听！”
“不错！”旁边一个秀才立刻附和，“圣人有言：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让女子读书识字，只会增长是非之心，于家于国，皆无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