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言的房间里就有药箱,而且什么药材都准备得很足。
但赵京墨还是去了一趟衙署的药房,装模作样地找了瓶金创药。
然后又在后院转了一圈。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朝卧房走去。
薄妄言和杨奉之半年没有见面了,又刚好遇上她的事儿,肯定得聊一聊才行。
赵京墨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卧房门外。
刚准备进去。
砰一声。
杨奉之从里头推开了门,脸色黑得像炒完菜的锅底。
打眼瞧见赵京墨杵在门外,又重重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走了。
赵京墨尴尬地撇了撇嘴,捏着手里那个小瓶子,闷着头进了房间。
薄妄言正躺在床上想事情,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垂着个脑袋干什么,过来。”
他冲赵京墨招招手。
抬起的,刚好是被茶盏碎片划伤的那只。
赵京墨走过去开始打量他的掌心。
指甲盖大小的伤口,倒是不严重,但是有很小的一块碎瓷片扎进去了。
她从一旁的药箱中取出小夹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碎瓷片清除掉,仔细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开始擦药粉。
见赵京墨一通忙活之后,又去拿绷带了。
薄妄言笑道:“你这算不算是用牛刀杀鸡?”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这么丁点儿的伤口,你包扎得功夫,它自己都长好了。”
赵京墨瞪他,“又瞎说。”
她拽过男人的手,“不足半月的时间,你身上一共受了多少伤,自己没数吗?还这么不当回事。”
她将白色的绢布细细地缠在薄妄言的掌心。
认真又谨慎的样子,像在做一场难度极高的手术。
薄妄言歪头打量她的侧脸,盯了一会儿,狭长的凤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心疼了?”
赵京墨瞥他一眼,不说话,故意绷着脸装高冷。
薄妄言唇角的笑意扩大,用另一只手掐她的脸蛋,“自以为装得很像,其实傻乎乎的,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放心吧,爷身体好着呢,一夜干你八百次不成问题....”
赵京墨抬手捏住他的两片唇瓣,阻止了他嘴里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
“作为一个大夫,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现在这种情况绝对不能行房事。”
“至少要休养两个月,等身上的伤口全长好了才行。”
最核心的利益被一刀切。
薄妄言脸上的和颜悦色淡了。
“想让我去死,你就直说!少拿什么伤不伤口的噎我。”
他又变成了那副凶恶的疯狗嘴脸。
赵京墨一点不惧他,自顾自手里的动作。
“两个月而已,又憋不死,你至于吗?”
“至于!非常至于!”薄妄言开始算账,“你自己说,从你跟着蒋行舟离府至今,多少日了,总共才做了几次?”
“我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对我没一点犒劳不说,竟然张嘴就说两个月不能同房。”
“这屋子里又不是没点炭火,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赵京墨气笑了。
老人们常说,再厉害的男人,到了床上都一个德性。
以前她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看着薄妄言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她斤斤计较的狗样子。
她突然就有点信了。
“你不是天天嚷嚷着我是你的第一个女人吗?”
她也开始算账,“你今年二十四岁,之前的二十四年都没把你憋死,这两个月就不行了?”
薄妄言一板一眼,“爷练的是童子功,之前又一直在战场上,自然无心此事。”
“如今被你破了身,怎么可能还继续清心寡欲?”
赵京墨被童子功三个字逗笑了。
不禁想到了两人的第一夜。
她那时对薄妄言完全不熟悉,浑身都在抗拒,一直闭着眼,所以也没留意他是个什么反应。
如今细想....
当时的薄妄言好像...还挺快的。
她因为太疼,中途睁眼看他时,他表情又急又囧,还瞪了她一眼。
确实像个新手。
“哈哈哈。”这么想着,赵京墨直接笑出了声。
一看她这个贼兮兮的表情,薄妄言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扣住她的后颈,便又吻了起来,不允许她想任何坏事。
....
雪山下的日子,突然慢了下来。
薄妄言的伤势不允许他四处挪动,所以两人便在灵武城的指挥使司衙署中住了下来。
灵武城的问题需要收尾,京都城中也已经积攒了许多奏折了。
云峥每日都会送来好几箱。
赵京墨在卧房中支了一张很大的书案,叫薄妄言批阅奏折用。
六部给薄妄言送来的奏折,一般都是经过票拟分层和批红简化的,薄妄言只需要回复【准】,或者【驳】【再议】的字样即可。
但已近年关,奏折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一本一本的看,一天都忙不完。
更别提他还得带伤坐着批阅。
所以赵京墨干脆帮他分了工,所有的奏折她会先快速阅览一遍。
有关换防、领饷、地方常规刑案这些按成例就能办成、并不着急的事,她会单独摞在一起。
军国大事,涉边密奏这类必须尽快处理的,她便放在最前头,叫薄妄言第一时间处理。
若是在宫里,或者摄政王府中,赵京墨这样的行为绝对算得上是僭越。
但灵武城里只有他们两人,薄妄言只要不说什么,赵京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刚开始,薄妄言还亲力亲为。
被赵京墨这么伺候了两天,他越来越觉得顺手。
干脆直接给赵京墨放了权。
他自己跟个大爷一样躺在床上,喝着茶,吃着婢女送来的果子。
叫赵京墨坐在书案前给他念奏折,然后按照他的回应给出御批。
女人大都比男人细心,回复有些比较细节的问题时,赵京墨会多写几句话,点名问题的要害和处理办法。
薄妄言也不训斥,反倒拿着那奏折说,赵京墨的字蛮好看的,只不过这种字体他从没见过。
赵京墨笑笑着将奏章收回来,不过多做解释。
她很小就开始学书法了。
奶奶花高价请来了几名当世的书法家,每个星期一节课,专门教她和两个哥哥。
她是三个人里面学得最好的,练了一手铁画银钩的瘦金体。
被从小称赞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