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打扰的日子,仿佛所有的琐碎都被拉长。
两人白天忙正事,晚上就忙床上那点斯事儿。
薄妄言根本忍不住两个月不碰赵京墨。
每次睡前嘴上都保证得好好的,绝不逾矩,就好好睡觉。
可真等躺到一张床上了。
夜里的卧房静悄悄的,两人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暗暗地拉扯对方。
薄妄言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摸摸这里,抠抠那里。
像个充满了探索欲的小孩儿。
次次弄得赵京墨恼火,跳下床跟他吵架。
然后又被他嬉皮笑脸地哄回床里。
然后再继续重复,直到赵京墨耐心耗尽,奉上粉唇认他磋磨,再顺便伸出小手,让他为所欲为。
每每听着他热切的粗喘。
赵京墨都觉得恍惚,分不清自己到底身在何方。
他们的关系像是又回到了最初在听松院朝夕相处的那段日子。
可又跟两个月前完全不同。
以前的薄妄言是冷的,威严的上位者。
现在的他更具备活人感。
会和她一起吃饭,一起说很多话,也会叫王小知送来很多灵武城的小玩意儿。
新天河里漂亮的风棱石珠子。
边贸商人带来的铜胎烤蓝小香囊。
染彩的嘎拉哈。
异域来的小琉璃镜....
闲来无事,薄妄言还专门用千年胡杨木的厚木胚雕刻了一幅赵京墨的人像。
一开始赵京墨以为他就是闲了,打发时间用的。
直到成品出来。
刻得是她批阅奏折的样子。
刀功虽有些粗粝,五官和神态却相当有神韵。
再配上千年胡杨木那种天然的深浅纹理,远远看着,生动极了,跟活人一样。
赵京墨爱不释手,抱着薄妄言亲了好几口。
世界熙熙攘攘,灵武城中白雪簌簌。
两人都刻意避开了那些烦恼的人和事。
只专注眼下的日子。
在这种日复一日,热烈而真切的幸福,赵京墨心里那团盘桓已久的阴霾,也缓缓被冲散了。
她短暂地忘了杨奉之,和他口中的相克命格。
忘了京都城里还有个难缠的穆太妃。
也忘了她和薄妄言之间这种至亲至疏,时刻充斥着不安因素的危险关系。
她想。
她应该活在当下,真实的面对自己的内心。
日子本来就是问题叠着问题。
不管她今天有多焦虑,多不安,明天的问题也依旧存在。
她要学会放过自己,别把自己逼得那么紧。
只有把今天过好了,明天遇到问题时,才有能力从容不迫地解决。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能面对问题的人。
....
还有七八日便到除夕了。
薄妄言的身体在休息了半个月后,终于能好好下地了。
伤口虽然还没有完全愈合,但已经不影响走动了,只要别做大动作就行。
一日清晨。
王小知风风火火地过来敲门。
“王爷,今日小年,外头的雪停了,城南的玄帝观里全是去换炮挂甲的人,您带着赵恭人也去热闹热闹吧。”
赵京墨给薄妄言穿袍子的手一顿。
真武大帝乃是道教中的北方战神,专司边疆平安,消弭刀兵,
西北这边因为常有兵乱,所以普遍信奉真武大帝,盖了许多道观。
而且造神像时都是披玄皂甲,覆锦袍的威严形象。
年代久了,袍甲褪色破损了,边地之人便会将亲手缝制的新袍甲送来酬神,顺道许愿还愿。
薄妄言没应门外的王小知,低头朝赵京墨看去。
赵京墨没有说话。
今日还有好多奏折没处理呢,出去玩一来一回,最快也要半天了。
不晓得会不会误事。
少女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浅浅的犹豫,像是不知道怎么作答。
薄妄言瞧着,当即做了决定。
他冲门口的王小知道:“备马车,去衙署外候着吧。”
王小知嘿嘿一笑,“好嘞!”
赵京墨还有些不确定,加快了速度给薄妄言穿衣袍。
“你伤势好了大半了,出去走走也好。”
“但听王参将的意思是,今天人会很多,你身体能行吗?如果去很久的话,会不会耽搁批阅奏折啊。”
薄妄言握住她的小手,打断了她絮絮叨叨的话。
“一日而已,天塌不了。”
他捏捏她的脸蛋,“本王又不是暴君,赵恭人日理万机,操劳多时,也该歇歇了。”
话毕,他拍拍她的肩膀,“去梳妆吧。”
赵京墨乖巧地哦了一声,转身去了梳妆台旁。
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忽地雀跃起来。
就是,她又不是工作狂,也该给自己放放假了。
赵京墨并不习惯婢女的伺候,但她不是真古人,圣朝这些在脸上涂涂抹抹的东西,她不太会用。
所以还是叫了两名婢女过来帮她。
两人合力给她化了个不浓不淡的妆,又挽了个仙气飘飘的朝天髻。
等她这边一切都收拾好之时,薄妄言已经在旁边的软榻上懒洋洋地喝完一壶茶了。
赵京墨今日穿的是衙署里送的新衣。
她身姿清丽而苗条,在薄妄言面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眉目流转间,全是热恋中的女子才有的娇羞与明媚。
薄妄言凤眸微微发暗,视线好似黏腻的蛛丝般,从她的发顶一路看到脚底。
他感觉自己怎么这么会找女人。
赵京墨好看的,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她一起香起来了。
他的某处,不合时宜地开始叫嚣。
男人压住心底那点贪念,勾着唇角,起身拿起了旁边小案上的一件披风。
“穿上这个就更好看了。”
赵京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薄妄言手边竟然放了一件瞧着颇为奢靡的新披风。
面料是正宝蓝色的倭缎,织了同色的浅暗纹胡杨枝蔓,靓丽且厚实。
里子是上贡来的九道弯滩羊胎皮,软得像云朵般舒服。
领部还镶了一圈雪白的玄狐腋绒。
瞧着跟她在大洺府穿的那件足有八分像,一看便不是凡品。
“这是衙署新作的吗?我竟不知道。”赵京墨有些惊喜,伸手摸了摸那暖融融的狐领。
薄妄言将披风甩开,亲手给赵京墨披在肩膀上,帮她扣盘扣。
“刚在灵武城住下那天,我吩咐云峥去赶制的。”
“这里太冷了,得给你多备几件厚冬衣,你才不受冻。”
话毕,他捧住赵京墨粉扑扑的脸蛋,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柔柔的,像春雨般缱绻缠绵。
“这个颜色只有你穿上才好看,谁都比不了。”
赵京墨脑子里像开火车一样,呜呜呜的叫了起来。
救命啊。
谁来告诉她,薄妄言这只发癫的疯狗,谈起来恋爱为什么这么甜啊。
这糖分超标的,她马上要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