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胜昔提着木桶回来时,林平安拼命朝她挥手。
“表姐,这里……马上轮到你了,下一批就是。”
分鱼不是每人轮流上前,而是五六个人一批次,一起上前挑选,明胜昔跑过去,林平安当即让出位置。
排在前面的是陈安娘还有陈巧玉几人,他们都空着手,不多时,林华耀和林华晟几人提着木桶和竹篓跑过来,递给几位长辈。
很快就轮到他们了。
“胜昔,尽管挑自己喜欢吃的。”
陈安娘嘴上嘱咐,手已经伸过去捞了一条大石斑。
好家伙,那一条大石斑看上去就有二十斤。
村里按人头分鱼获,里正称重过后找村学的夫子算过,分下来每人二十三斤的重量。
林家二十口人,一共能分四百多斤,一条二十斤的大石斑在他们看来,就是小家伙。
“这石斑送去青云楼,能卖大价钱呢。”明胜昔看了眼。
“是啊,贵着呢。”陈安娘嘴角含着笑:“但是这些海货我们家不卖,自家吃。”
往常家里肯定挑好的送去镇上卖,今年卖虾酱赚了不少,林有松和陈安娘不是抠门的,决定好好犒劳家人。
明胜昔是不敢要大石斑的,她就一个人,这么一条大石斑就超重了。
她和陈安娘一样,钱袋子鼓鼓的,也不打算拿这批鱼获去卖钱了,她首先考虑的也是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
右手一伸,明胜昔抓了一只鱿鱼搁自己的木桶里,左手也不闲着,连续抓了四只花蟹。
接着,她往旁边挪去,停在装虾的大木桶前,拿起竹筛捞了大概三斤的皮皮虾,放下竹筛,一转身从旁边捞了一条六斤重的马鲛鱼。
这四样东西加起来已经超过十五斤,最后再要了几条小杂鱼。
明胜昔领着自己的木桶去称重,还差了点,负责称重的村民随手从旁边摸了几只牡蛎给补上去。
登记画押完,明胜昔找到陈安娘。
他们那四百斤还没凑够。
“伯婆,我弄好了,我先回家去,这东西怠慢不得,一不小心就死了。”
陈安娘抽空应了一声:“好,你先回去吧,今天来家里吃吧。”
“不了,我自己这些东西要快点吃完。”
明胜昔提着木桶回家,走进巷子时正巧碰见许汀月,她从木桶里把那几个牡蛎挑拣出来送给了许汀月。
回到家里也闲不下来。
明胜昔提起另一个干净的木桶,去河边提水,把家里水缸都灌满,再去山脚下砍了木柴,顺手挖了些野菜。
台风的影响不知道会持续多久,可能几个时辰,可能几天,该准备的要准备充足。
回到家,稍微歇了一下,明胜昔就准备处理食材。
她现在有些佛了,什么胡六子,什么十七级超大台风,全都放一边,先伺候好自己的五脏庙。
皮皮虾不用说了,她捞了这么一大把,就是为了做宵夜的,椒盐皮皮虾,夜市扛把子之一。
距离天黑还早着呢,皮皮虾先捞出来养着,今晚再处理。
花蟹四只,两只清水白灼中午吃,剩下两只留着晚饭,用姜葱爆炒。
马鲛鱼用来煮汤是一绝,鱼骨鱼头煎过,加清水、姜片熬成奶白鱼汤,鱼肉分出一部分煎,一鱼两吃。
还有便是鱿鱼,可惜没有条件,不能做铁板鱿鱼,明胜昔决定做成爆炒鱿鱼圈,也很美味。
至于那些凑数的小杂鱼,全都做成咸鱼,能吃好久。
吃过午饭,满足地睡了午觉,醒来后做了些缝补衣裳的活儿,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又要做晚饭了。
外面的风刮得窗户纸呜呜响,天黑得也快,明胜昔把菜端上桌时,外面的天已经半黑了。
台风还没到,但风已经很猛烈,从门缝和窗缝里钻进来。
窗户上的油纸绷得紧紧的,不时被风顶得鼓起来又凹下去,好在这是新糊上去的窗户纸,瞧着还算坚挺。
明胜昔点了油灯,饭菜在八仙桌上一字排开,她自己坐在正中间,面前摆着碗筷。
一桌子的海鲜,那一小碟芋苗夹在中间楚楚可怜,明胜昔觉得一天里必须吃点蔬菜,才临时炒的。
吃过晚饭,外面的风已经大得吓人,洗过碗后,她当即把皮皮虾做好,端着回到堂屋。
夜越来越深,明家还亮着一盏油灯。
明胜昔坐在堂屋里,窗户半开着,清凉的夜风灌进来,她一口一口地吃着虾,腮帮子鼓鼓的,嚼得满嘴香。
心里可惜地里的辣椒没成熟,不然加上辣椒一起炒,味道更好。
吃饱喝足,她把窗户关紧,回房间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今晚她要睡在堂屋。
主要是担心屋子撑不住,她人在堂屋里,几步就能窜到院子里,逃命的速度比在卧房里快多了。
林家,林华茂回家以后,家里人再没有可担心的。
今天家里的晚餐很丰盛,大人小孩吃得满嘴是油,肚子都鼓了起来。
这样的天气不好出门溜达,几个长辈每人捧着一杯茶,坐在屋檐下吹着风聊天。
林华茂吃过饭就抱着儿子回了房间,吕秀荣端了一盆温水进来。
“快来洗个脚,看看你,出去不到一个月,回来人又瘦又黑,身上好几处还破了皮,流了血。”
吕秀荣就着油灯,把林华茂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越看越心疼。
林华茂却不觉得自己凄惨,反而笑道:“这有什么,出海的每个人都这样,你想一想去年二叔不也这样?身体养几天就好了。”
吕秀荣蹲下去就要替他洗脚,他先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让她在床边坐下。
“我自己洗就行,你别忙活了,趁着现在大牛睡着,你同我说一说,我出海这段时间,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吕秀荣坐在床上回想,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许多大事。
镇上出现了别家卖虾酱的抢生意,陈莲花被县城地主公子抓走差点逼良为妾,苏金凤怀孕,还有李文彬考中了童生,抢走了林华晟的婚事,再就是陈巧玉与娘家闹掰。
林华茂听着听着,惊得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