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沉默,不敢说话。
“钱守拙,林沫。”苏皖看向二人,突然放松了身子,似乎,刚刚的发怒都是意外。
咚~咚~咚~
木板的清脆声响起,是苏皖的手指,在敲击桌面。
一声一声,落入了众人的耳朵里,也落进了众人的心尖!
公主……好恐怖!
“在!”二人微微低头。
“摆驾!职校!”苏皖眯起眼睛,好久没出门了,也该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二人猛然抬头,公主……竟然要亲自出门?
而且还是去职校!
宜安县职校。
苏皖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职校。
“公主!可要通传?”钱守拙道。
苏皖一脚踹了过去,“通传?怎么,你想去通风报信?”
钱守拙踉跄了一下,“没……没有!下官不敢!”
“不敢?”苏皖笑了笑,“给我传令下去,学院,看见我的任何一人,都给我闭嘴!”
“是!”公主府的护卫低声道。
“这学院的人呢?这么少?”苏皖看向林沫,“入学多少人?”
“公主!入学的时候共二百一十六人!”林沫头也不抬地道。
苏皖看了看,入目之处,无人!
“许是还在上课!”钱守拙道。
“呵~”苏皖笑了一下,“那本宫便去看看,这课是怎么上的!”
钱守拙内心忐忑,希望那些顽固不化的人不要做得太过分!
走到一间屋外的时候,苏皖突然听见了两人的交谈声,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栓子,你真的要走?”一个少年拉住了正在整理行李的人。
栓子抬头,看向自己的好兄弟,“三柱,留在这儿,能学到什么吗?”
“那些所谓的先生根本不愿意教!每天就让自己悟!”栓子咬牙,“我爹娘,是让我来学手艺的,如果学不到,那我不如回家,还能帮家里打柴!”
三柱愣了一下,“可是……公主说,可以来这儿学手艺!我弟弟妹妹在县学上学,现在都会认字了。”
县学可以认字,这职校……也该能学到手艺的!
“不一样的!”栓子摇摇头,“县学的先生都是公主府直接安排的,那些人不敢阳奉阴违,可是这边……”
“我以前一个堂兄,去跟着木匠学手艺,学了三年,就会刨木头!堂兄机灵,眼见着能学着做别的,那木匠直接重新收了一个人,把我堂兄赶了出去!”栓子道,“这些先生,和那木匠有什么区别?”
“第一天教认木头,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们认了半个月的木头,还都是那几样!”栓子的声音变大了!那些木头山里的孩子有几个不认识的?这不就是不想教,故意的吗?
“可……只要有手艺,家里就不一样了……”三柱还是不想离开,万一呢,万一有一天,先生愿意教了呢?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但我现在要走!”栓子道,“我做不到,明明知道什么都学不到,还要留下浪费时间!”
三柱看着栓子的身影,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张嘴,这些天,走的学子太多了!
眼见着栓子打开门,下一秒,却看见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人一身锦绣华服,让人不敢直视!旁边跟着一个老头,他见过,是钱县丞!
“公……”栓子惊呼,下一秒,就被旁边的护卫捂住了嘴巴!
“栓子……”三柱也看见了,下一秒,喜提了同等待遇!
苏皖看了看二人,没有说话!
其他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一行人继续前进!
职校的教室和县学的不太一样,因为要放原材料的原因,很多都在室外!
但……每一个院子都没什么人!
“现在不是教学时间?”苏皖抬头,看了看天空。
“回公主,是!”林沫道。
“好好好!”苏皖笑了,这一路看见几个学生,要么要走,要么就是垂头丧气的!
“我倒是要看看,这些先生要做什么!”苏皖笑着,继续往前!
但……整个队伍都很安静,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教师办公室……
“老吴,又走了几个!我们当真还要……”一个人小声道。
被叫老吴的人掀起了眼皮,“走了就走了!谁家学个手艺不得学个几年十年的,这才多久,要走便走就是!”
“可是……县衙那边恐怕不好交代!”县衙请他们来教授技艺,现在学生却一个一个的出走。
“那些人要走,我们还拦得住不成?”老吴的目光看向其他人,“腿长在别人身上,县衙也要讲理!”
“总该做一下面子!”有人道。
“面子?县衙逼我们传授技艺,等到所有人都会了,我们靠什么吃饭?他们这么做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的面子?”
“更何况,这木工是我吴家家传手艺,绝不外传!真以为我只要有钱我就能教?”老吴一脸傲气。
“可……要是公主知道了……”还是有人胆子小。
“老周,你太小心了!那公主不过一个没及笄的女娃子,又娇气,不会来这职校,这还不好糊弄?”老吴道。
“对啊!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学生要走,关我们什么事情?”另外一人道。
“就算是公主来了!也不能说我们什么!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硌个人!”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巨响,光线进来,只见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好一个不能说你们什么!”苏皖的声音响起,走上高台,两个侍卫立刻搬了椅子放了上去!
“你……你是……”老吴愣住了,这气势……宜安县只有一人!
“怎么?不是说我娇气?好糊弄?”苏皖支起身子,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众人。
“继续说啊!让本宫听听本宫有多好糊弄!”苏皖笑着道。
“真的是……”老周率先跪在地上,接着,是越来越多的人。
“公主息怒!公主恕罪!”他们完了……
“息怒?恕罪?本宫何怒之有?恕什么罪?”苏皖笑了,“谁来回答一下呢?”
苏皖伸出手指,目光一个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地看向几个‘先生’,手指一个一个地点了过去!
众人的心扑扑直跳,低着头,生怕在自己被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