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女人,浑身湿漉漉的,仿佛刚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
她的脸色发青,脚上沾着池塘里特有的带着青苔的泥巴,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泥脚印。
女列车员推着餐车,正在吆喝着卖盒饭。
车上其他的鬼乘客,一个个的面白如纸,有的人还淌着血……
唐宋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扭头看向了晏梨,只见这位大佬妹妹脸上半点惊惧也无,反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大佬,已经离我们只有一尺的距离了!”
唐宋回头,惊恐地发现彩色的霉菌已经吞噬了整个车厢,蔓延到车厢连接处,离他的脚只有一尺的距离。
这么近,他感觉已经有无数的霉菌钻入了他的鼻腔,让他窒息而亡。
一位很宁静的老太太突然之间开了口,“你还不献祭自己,保护我们吗?”
唐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我吗?”
多大脸啊!
他们就是萍水相逢,根本就是陌生人!
虽然要尊老爱幼,保护弱小女性,但是唐宋觉得,他们四个谁是弱小还不一定呢!
谁规定一米九的糙汉就不能哭唧唧了?他凭啥就要献祭自己?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献祭啊!
“怎么献祭?拿菜刀抹脖子,像杀鸡一样吗?”
唐宋诚实地发问。
老奶奶用怜爱傻子的眼神看了一眼唐宋,“让开点,没有说你。”
唐宋瞬间红了脸,他只恨自己的脚趾头不是挖掘机,不然这会儿应该开始动工将高铁地板挖穿,直接遁走。
唐宋想到这里,突然眼睛一亮,看向了一旁的洗手间。
“你体积太大,不能被厕所的水冲下去,真的。”
吴真真认真地劝解道,握着棒球棍朝着一旁的车门窗用力砸去。
唐宋脸都要冒烟了,不是……他是昏了头了!才想着从厕所挖洞下去……人果然要死了,啥都敢想!
他说着话,却是惊恐地发现,之前那个消失了的鬼童突然之间从老奶奶的身体里冒了出来,一下子站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前方,那婴童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任何的不同。
唯独脑袋上多了一块符。
没错,不是一张符,是一块符。
一张种子武器变幻成的黑色铁块,上面镌刻有鬼画符的纹路,纹路亮着红光,就十分的与时俱进,带着一种钢铁时代的荒谬感!
唐宋朝着那鬼童看了过去。
只见那鬼童突然开始变大,变大变小是车厢里所有玩具的都有的通用能力,之前他们都已经见识过了。
这并不稀奇。
可是稀奇的是,在那鬼童变得几乎要挤满整个车厢的时候,他身上的皮突然自动剥落。
唐宋见到这么诡异的场景,差点没有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他不敢想象自己面前有一个被剥了皮的小人,那种视觉冲击,实在是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不用捂眼睛,它是个玩具,皮肤本来就是橡胶皮。”
老奶奶的声音依旧十分的沉稳,她的口音很重,要仔细听才能辨认她在说什么。
唐宋一愣,陡然回过神来。
的确,这鬼童是个那种仿真娃娃,皮肤是橡胶做的,十分柔软,他的内里是空的,并没有什么骨骼血肉。
事实也是如此,鬼童的皮肤自动脱落,然后像是一张人皮画一样展开来,直接将整个车厢连接处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将他们和霉菌隔绝开来。
整个车厢连接处,一下子变得像是一个安全屋。
唐宋见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得更紧了一些。
“奶奶,您会画符,会驱鬼吗?”
老奶奶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谈不上什么画符驱鬼,只是祖祖辈辈会的一点小把戏罢了。”
她不愿意多说,唐宋也不敢多问。
老奶奶没有理会唐宋,又继续说道,“这块皮挡不了多久,只能看我们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挨到车辆到站了。亦或者,小姑娘,你有头绪了吗?我只能争取到这么多时间了。”
她说着,蹙了蹙眉头。
只见那块皮像是有无数双小手在推动一般,时不时地鼓起一个包来,咕噜咕噜的,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诡异。
唐宋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菜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皮,听着吴真真疯狂砸门的声音。
“奶奶,晏梨大佬,这块皮越来越薄了……”唐宋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发现了,这块橡胶皮像是被人用小刀子刮了又刮一般,开始变得薄,变得透明……他站在这里,都能够看到一丝丝霉菌的颜色了,很快这东西就会和其他玩具一样,彻底消融。
晏梨突然转过身来,透过那张皮看向了车厢那头的木偶列车员。
“列车员,这里的洗手间坏掉了!你能过来检查一下吗?
或者帮我忙打开一下下一节车厢的门,我去下一个洗手间。”
不但涌动的霉菌突然停止了动作,橡胶皮上鼓起的小包在这一瞬间消散了下去。
车厢里一片寂静,就连正在敲打车窗的吴真真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关乎他们每一个人性命的微妙变化。
“大佬,这样真的能行吗?”
唐宋心中直犯嘀咕,就这么直白地,就这么简单地用嘴一说,就能破局吗?
他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失望。
他正忐忑着,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一直站在车厢连接处的木偶列车员,突然之间便穿过了人皮,站在了所有任务者面前。
他的身上还有菌斑,但是明显并非是恐怖培养皿的状态。
倒像是刚刚在第二站上车时候的状态。
“洗手间哪里坏掉了?”
唐宋心中一紧,对啊,洗手间哪里坏掉了?明明就是好的,那大佬的谎言岂不是一下子就揭穿了吗?
他想着,紧张地朝着旁边的洗手间看了过去。
只见之前还开着门好好的洗手间,这会儿门已经锁上了,里头传来了吴真真的哭腔。
不是!
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晏梨和吴真真是什么时候交流的,也没有看到之前还在哐哐敲打车窗的吴真真是什么时候溜进洗手间还演得这么像的。
“呜呜呜,列车员同志,这个卫生间门坏了,我出不来了呀!救救我,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