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的那一端,温梦歌勒了一下缰绳,看着远处夜色中隐约浮现的城墙轮廓,嘴角弯起一个月牙似的弧度。
她拍了拍马脖子,低低说了一句,“老铁,咱开工了。”
阿赤站在马背上,尾巴在风中扬了起来,琥珀色的瞳仁在夜色中亮得如两颗小夜灯,
“先把库房都认全,免得进了才急着找地方,耽误事情。”
温梦歌冷冷的轻笑一声,“废话,咱俩谁跟谁,干这活儿,专业对口,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他们的库房。”
她顿了顿,“这回目标就一个,把上京那帮狗大户搬得底朝天,连裤衩都不要给他们剩半条。”
阿赤一噎,“你还挺损,让人光着屁股四处喊抓贼。”
“我这叫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损就损,还得给自己按个美名。”
“走。”
温梦歌已经加快了速度,朝着京城外围的方向策马而去。
后半夜的风更凉了。
温梦歌侧头瞥了一眼前方夜色中逐渐放大的城墙轮廓,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上京外郭的城墙在黑夜里如一头蹲伏咬人的野兽。
墙根底下生着半人高的荒草,墙砖斑驳不堪,有几段年久失修的地方已经塌出来了几个豁口。
温梦歌在离城墙还有一里地的地方勒住了马,然后翻身下来,拍了拍黑马的脖子,低声说了一句:“在空间等着。”
温梦歌把两匹马同时收进了空间,便矮身钻进了城墙根下一片乱柏树林里。
阿赤跳上她的肩头,尾巴一卷,发出一道低不可闻的轻嗤,“这城墙比你高六倍不止,你打算怎么翻?”
“你当我的瞬移是吃干饭的?”
“行吧,当我没说。”
温梦歌搓了搓小手,闭眼感受了一下四周,这具五岁的身体在天天喝灵泉水后,恢复力比她预想的要好,折腾了半宿,这会儿精神头倒还行。
她按了按眉心,锁定了城墙内一处废弃小院的方位,两腿一蹬,整个人连同肩上的阿赤,转瞬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眼时,脚已经踩在了一片青石板上,面前是一间塌了半边的破屋,久无人气的蛛网挂满了屋檐。
温梦歌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了四周,
“这地儿不错,正好在永宁坊西头,离农怀山那老登的宅子就隔两条街。”
阿赤轻轻的甩了甩尾巴,“记性不错,你连他家住哪儿都摸清了?”
“抄家那晚,我从他家院子里顺了好几箱金银,当时就记住路了。”
温梦歌嘴角得意的翘了翘,
“那老登怕不是还以为他家的暗库有多隐蔽,隔着一堵墙我都能闻到银子的味儿。”
阿赤嘁了一声,“说得跟你长了个狗鼻子似的。”
“这叫经验,懂不懂,老铁。”
一人一狐沿着废弃小院的后墙翻出去,贴着阴影走了半条街。
上京的夜宵禁森严,除了更夫和巡夜的兵丁,街上连个鬼都没有。
温梦歌矮着身子贴着墙角,拐过两条巷子,在一扇朱漆大宅后墙处停了下来。
那宅子占地少说有四五亩,青砖黛瓦,门楣上的匾额在夜色里看不清字,但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气派相当的足。
阿赤跳到墙头,鼻子抽了抽,“这院子里的味儿不太对,养了狗。”
“狗怕啥,我身上带了迷药,牛都能放倒十头,顺便把里面看门的人也一起端了。”
温梦歌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包粉末,顺着墙缝吹了进去,隔着一堵墙听见几声呜呜的低吠。
然后是人哼哼倒地的声音,最后彻底便没了动静。
她眯眼笑了笑,手搭在墙头,一个翻身,悄无声息的落了地。
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方向隐约透出一丝灯火,那是管家住的耳房,其余的房间黑沉沉一片。
她不像那偷儿从正门进去,而是转身绕到了院子东侧一间不起眼的柴房前,用精神力往地底一探,果然,柴房地板下有个地窖。
“我告,狐狸兄弟,咱发了,农老登的家底都埋这儿了。”
温梦歌低声道,“贪了这么多年的民脂民膏,不好好帮他花花,我这心里都过意不去。”
“祖宗,你少逼逼了,抓紧干活。”
“得了。”
她进了柴房,蹲在马槽边沿,指尖扣住一块松动的青砖,轻轻一启,一股陈年朽木的气味混着铜臭气直冒了出来。
底下是一排木梯,温梦歌顺着踩了下去,台阶尽头是一扇铁皮包过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锁。
她抬手掂了掂那把锁,用精神力探了探锁芯,又从头发上拔下一根细细的银簪子,在锁孔里捅了两下,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推开的一瞬间,温梦歌呆了一瞬。
满屋子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樟木箱子,少说有六七十口,箱盖半敞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和金条,还有几箱绸缎、皮货、瓷器。
墙角叠着一摞粮袋,粗粗一扫少说也有两百石的粮食。
靠里侧的架子上摆着几排的药材匣子,多是老参、鹿茸、灵芝一类好东西,隐约间还有几把上了鞘的刀剑,挂在墙上的是一副玄铁轻甲,看起来不是凡品。
阿赤从她肩头跳下来,爪子扒开一箱银锭,“啧,这老小子是真肥啊。”
“废话,当了十几年宰相,光靠俸禄哪儿能攒出这排场。”
温梦歌搓了搓手,眼里全是金光,“搬,搬搬。”
她凭意念把箱子一箱一箱往空间里收,动作极快,大到粮袋铁甲,小到药材匣子,一样不落,连路过的几只老鼠都差点被它收进了空间。
搬到最后一口箱子时,她忽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发现箱底压着一本薄薄的账册,封皮上写着“岁贡录存”四个字。
她顺手翻开扫了两眼,瞳仁剧缩,这上头记得分明,是近五年来农怀山经手上供皇帝修行的银两,足足有一百八十万两。
其中大半被截留下来,挪作私藏,款项去向批注模糊,只写了“烧丹”二字。
温梦歌把这本账册小心翼翼的收进空间最里层,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老登,你这不是送我一本账,是送我一把刀,这玩意儿我复制一本,能让狗皇上马上把你给砍了,嘿嘿,姑奶奶决对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