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歌不动声色的嗯了一声:“下了什么?”
阿赤:“看不出来,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温梦歌把水囊拿过来,把剩下的水泼在火堆边上,火堆边上忽的滋滋冒起了一阵白烟。
然后她蹲下闻了闻那股气味,眉头微微一动,
“迷魂药,下得还挺重,这是想让我们全都睡死过去,好方便她半夜再干点什么。”
阿赤耳朵竖起来,“这绿茶婊以身为饵,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梦歌拍了拍小手,站起来,点了点小脑袋瓜,“她喜欢下药,我就陪她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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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温家帐篷里传出阵阵均匀的鼾声,连板车边的火堆都烧得蔫蔫巴巴的。
农妙妙站在阴影里等了一个多时辰,确认营地里再无任何动静,这才轻轻攀上温家板车边的一棵老槐树上。
她从树杈间摸出一块东西,放进了怀里,那是一枚令牌……
温家的军符被藏在板车顶棚的夹层里,她找了这些天,终于让她摸到了。
她正要落地,身后忽的响起一个脆脆甜甜的声音,
“妙娘姐姐,大半夜的爬树,是摘枣子呢?但我好像看到那树上有蛇蛇哟。”
农妙妙身子一颤,猛然回头,火把的光里,温梦歌正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手里拎着一根绳子。
她身后,二桥、阿水和温家三个哥哥一字排开,全都醒着,一个比一个清醒。
农妙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刚摸到的东西,脸上血色尽褪,“我,我是想……”
温梦歌打断她,脸上依然是人畜无害的笑颜,
“你是想替我大哥摘枣子补身子吗,那也不用挑军符啊,那玩意儿就是一块废铁,又不能吃。”
她声音不大,却格外清脆,几个值夜的流犯和官差也醒了,围在不远处看热闹,指指点点的。
农妙妙手一松,那令牌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她当机立断,扑通一声跪下去,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着说:
“是我鬼迷心窍,我不知道这是温家的军符,我和梅香两人实在过不下去了,没钱没粮,只是想找点东西卖银子,我才动了歪心……温大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是真心喜欢你的。”
温梦歌歪着头看了一会她的表演,忽然露齿一笑,
“没事没事,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不过妙娘姐姐,你那个水囊里下的迷魂散,也是想偷银子用的吗?你喜欢我大哥,喜欢的也太特别了。”
农妙妙的哭声卡在了嗓子里,再也发不出来。
四周一片寂静,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温梦歌慢悠悠的捡起地上的军符,揣回怀里,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甜甜的,
“好了,多谢妙娘姐姐帮我们守夜,回去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呢,你要是真喜欢我大哥,多跟他弄点补的,太虚了。”
“我……我……对不起。”
农妙妙望着温梦歌那张天真无辜的笑脸,只觉得通体发寒,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五岁的小丫头,比阎王还不好惹。
这一晚。
农妙妙一夜没睡,瞪着俩眼睛一直熬到了天亮。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上那枚令牌落地的脆响。
她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被一个五岁的奶娃娃堵在树上当场拿住,还当着一群低贱流犯的面跪地认错。
她咬了咬嘴唇,她农妙妙长到十七岁,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那臭丫头最好祈祷别落到她手里。
相反,温梦歌却睡得比谁都香。
她小身子缩在被窝里,神识钻进了空间,先把菜地收割了,又撒了一茬新种子,药材也收了炮制后晾好,地里也换了新品种进去。
忙完后,她又猛灌了几口灵泉水,才心满意足的躺回床上。
睡前她还嘀嘀咕咕念叨了一阵:三皇子,嘿嘿,你没想到吧,你的东西全被本宝宝搬光了,你们慢慢找那个江洋大盗吧,本宝宝要继续旅游攒经费了。
然后翻了个身彻底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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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官差还没扯嗓子喊,流犯们已经自己就醒了。
大家都动了起来,收拾包袱的收拾包袱,捆被褥的捆被褥。
温家这边的动作更利索,几个下人检查了一遍板车,又把温家父子四人扶上车。
今天的早饭没现煮,温梦歌早早从空间里摸出一大摞白面馒头,让沈姑姑挨个发了下去,连季云停和他的两个随从都没落下。
馒头还带着温乎乎的气儿,又白又喧软,咬一口满嘴麦香,隔壁的几个流犯看得直咽口水。
队伍出发沿着官道一路往北走。
温梦歌骑着小三轮车,车斗里坐着温老夫人和梦如,阿赤挤在角落,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祖母,娘,坐稳了,我要加速了。”温梦歌小短腿一蹬,三轮车箭一样蹿了出去。
温老夫人笑着拍她后背,“慢些慢些,你祖母这把老骨头禁不起颠。”
“是啊,乖囡,速度太快了,等下你会很累。”梦如也笑,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许多。
“祖母娘亲放心啦,小豆包力气大,你们尽管坐好。”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岔路口汇进来一拨逃荒的难民,七八十个人,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看见大队伍,想跟着但又不靠太近,只远远的跟着走。
走了一阵,其中一个瘦高个的汉子忍不住的开口跟旁边人念叨:
“你们听说了没有,凉城出大事了,三皇子的府邸被人搬空了,连米缸里的米都没剩下一粒。”
他旁边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接过话头,“何止府邸,听说三皇子在凉城的酒楼、布庄、钱庄、当铺,一夜之间全被搬空了,就跟被刮了地皮似的干净。”
又有人压低声音的插嘴,“那得多大的本事才能一夜搬空那么多铺子,我看不是人干的,是神仙罚他,三皇子搜刮民脂民膏,是报应来了。”
瘦高个咂咂嘴向前身子凑了凑,“我听说凉城已经封了城门,只许进不许出,正在挨家挨户的查了。”
这些话顺着风飘进队伍里,不少流犯都竖着耳朵听到了,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