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梦歌骑在小三轮车上,两条小短腿蹬得欢快,听见这些话,嘴角偷偷的往上翘了一下。
阿赤趴在车斗里,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他们查得那么严,就没怀疑到你头上?”
温梦歌使劲蹬了一脚,头也也不回的应道:“怀疑啥?一队流犯,老的老残的残,谁会信他们有本事一夜搬空半个凉城。”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他们连头发丝大的线索都没有,就算怀疑到脑袋冒烟也没用。”
阿赤前爪伸了一下又缩了回去,语气直哼哼,“三皇子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折在你这么个五岁奶娃手里,怕是要气到吐血而亡。”
温梦歌小下巴一扬,“吐血而亡最好,省得本宝宝动手收他的人头。”
队伍尾部,农妙妙坐在马车里,伸手挑开车帘的一条缝,看了温梦歌的背影看了好一阵。
她眼底的寒意沉了沉,嘴角下意识的抽出一丝嘲讽,一群罪民而已,先让你开心一下,总有你落在本小姐手中的时候,到时候本小姐一定把你们剥皮抽筋。
她放下帘子,转而对梅香低声吩咐,
“沈烈是不是快到沾州了?给他传信,让他提前到沾州城外等着,温家想拉拢这个旧部,我偏要让温家连他的面都见不着。”
梅香点点头,拿出一边的纸和笔,快速的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弯下身子在马车底部的暗格里摸出一只信鸽,飞快的系好一条细竹管,趁人不注意往空中一放。
信鸽扑棱棱飞起,还没飞出十丈远,温梦歌的眉头就轻轻动了一下。
她坐在三轮车里,精神力早就笼着方圆几百米,那鸽子一离对方的手她就察觉到了了。
她没声张,只对阿赤低低说了一声,“兄弟,干活了,给我把那只鸟弄回来烧烤。”
阿赤竖了竖耳朵,身形一动,悄无声息的蹿了出去。
片刻之后它叼着那只信鸽跑了回来,信鸽腿上绑着一条细纸条。
温梦歌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写着“沈烈沾州城外截杀温家”几个字。
她唇角微微勾了勾,把纸条收进了怀里,连同鸽子也塞进空间,
“我等会儿模仿梅香的笔迹再写一封出去,就说温家还在路上,请沈烈明日正午在沾州城西官道口汇合,有要事相商。”
阿赤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你这是要调虎离山啊?”
温梦歌轻哼了一声,“就是要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砸得嘎嘎响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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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休息时,农妙妙又凑近了温家队伍,隔着几步远,她声音又软又嗲,
“温大公子,沈姑姑蒸的馒头可真白,不知道我能不能用东西换两个。”
她说着掏出一块绣帕,微微笑着,“我拿这个换,这是我亲手绣的。”
温梦歌扭头看了她一眼,笑得一脸的天真,说,
“妙娘姐姐,你那帕子上绣的是鸳鸯吧,我大哥又不养鸟儿,换点实在的吧,比如银子。”
“对不起,温大哥,我实在是没银子了,所以才想用东西换。”
“该死的温家人,这仇我记住了。”
农妙妙拿着帕子的手抖了一下,含羞带娇的脸上硬是扯出一抹干笑,悻悻的离开。
温梦歌一个滑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她仰着小脸,笑得那叫一个可爱,
“妙娘姐姐,你别忙走呀,你嘀咕啥呢,说出来让大家乐呵乐呵呗,对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大哥吗,怎么光打雷不下雨,也不见你送点补品。”
农妙妙面皮一僵,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衣角,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小妹妹真会说笑,我是喜欢你大哥,可他好像不喜欢我,我想对她好,但他总是拒绝我,没事,慢慢来。”
温梦歌哦了一声,小短腿飞快的跑回了祖母的身边,奶音顺着风飘回来,
“姐姐加油,别看我哥哥长的人模狗样,啊,不,帅的人神共愤,但他老喜欢银子了。”
农妙妙看着她的背影,牙关咯吱咬紧,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祖母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温令舟温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好看的薄唇微微抿了一下。
二哥三哥脸上憋得通红,肩膀直抖。
接下来的几天,流放的队伍倒是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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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傍晚,流放队伍终于抵达了沾州城。
孙老头带着的逃荒的灾民没进城买,他带着人在城墙根下寻了片背风处安顿,等着明天流放的队伍出来,再一起跟着走。
温梦歌用精神力扫了一圈附件,沈烈果然早到了一步,五百边军在城外扎营,黑旗飞扬,军容肃整。
温梦歌站在城门口远远看了一眼,那队边军虽有些疲惫,但队形不散,刀枪齐整,是支能打的队伍。
沾州比凉城小些,但城门口来往的客商和百姓也不少,守城兵丁挨个查路引,户籍,和通关文书。
秦汉把通关文书递上去,兵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扫了一眼拖家带口的流犯队伍,倒没为难,挥挥手放行了。
队伍穿过城门,沿着主街往驿站方向走,街两边店铺林立,酒旗招展,比一路上的荒村野店热闹多了。
流犯们一个个眼睛都不够使了,虽然以前他们也是京城非富即贵的官员或贵人。
可从流放以后,他们一路啃野菜喝稀粥,乍一进这种烟火气浓的城,都觉得像隔了一辈子似的。
沾州官驿在城东,是一座前后两进的院子,前院供官差歇脚,后院是押解犯人的住处。
所谓住处,不过就是几间大通铺,靠墙一排土炕,铺着发黑的干草,屋子里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反胃。
通铺后面还挨着猪圈和牛栏,臭气一阵一阵的扑过来。
秦汉站在院子里大声吆喝:
“都听好了,没钱的都住大通铺,五十个人一起住,大通铺的每人两个窝头,想住单间的,五两银子一晚,管一顿晚饭和热水。如果有要添置东西的,等一下到王五那里登记,每家收一两的跑腿费。”
流犯们一听五两银子住一个晚上,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等同于天价。
大多数人还是皱皱眉,选择了大通铺,后面的路还很长,能省则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