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把两百多个流犯赶进了通铺,然后扔下一筐硬邦邦的杂面窝窝头交代了一句:
“老实待着,别惹事,如果有想要买东西的,等下出来登记。”
流犯们围着那筐窝窝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动手。
有人掰了一块啃了一口,差点崩了牙,那窝窝头放了好几天,硬得跟石头一样。
一个年纪大些的犯人叹口气:“这哪是人吃的,还不如在路上吃的野菜糊糊。”
可饿得慌,还是终究忍不住,每个人拿了两个,泡了水一点点往肚子里咽。
外面,农妙妙带着梅香,装可怜的凑到管事跟前,说自己孤女身上银子不多,能不能通融住个偏房。
管事还没说话,温令川靠在板车上冷冷的嗤了一声,“孤女就该有孤女的样子,别总往男人跟前凑,没意思。”
农妙妙眼圈一红,咬着唇站在那儿,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温梦歌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温令川的胳膊,
“二哥,你咋回事,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你瞧,都把姐姐说的快哭了。”
她转头冲农妙妙笑,
“姐姐别往心里去,我二哥嘴笨,不会说话,你要是没地方住,晚上就跟我住一屋呗,正好我一个人住害怕。”
农妙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不、不用了,我怎么好打扰小妹妹。”
她生怕跟这小丫头住一屋,半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温梦歌也不勉强,无所谓的耸耸肩,“哦,那就算啦。”
说完蹦蹦跳跳的回到了祖母身边,留下农妙妙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一阵。
官差们在前院支了张桌子,叫来几个想买东西的流犯登记。
一个圆脸的官差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拨着算盘珠子,大声喊道:
“想买啥的写清楚,每个人收一两银子的跑腿费,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流犯们犹豫了一阵,可往后的路还长,越往北走越冷,棉衣棉被锅碗瓢盆都得备着,早晚要买。
到底是省不了,陆陆续续有五十多人登记了要买的东西,又交了银子。
官差数了数银子,眉开眼笑的揣进怀里,招呼了几个人赶车出去了。
温梦歌财大气粗的直接要了五间上房,连季云停和两个随从的份也一起付了。
秦汉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点头哈腰的安排了最好的房间。
晚上,沈姑姑在房里支了个小炉灶,温梦歌从空间里顺出新鲜猪肉和鲜菜,炒了盘青椒肉丝,做了一个红烧肉,又蒸了一大锅的白米饭。
沈姑姑用另外一个盆装了一份,让二桥送去了隔壁房间的季公子几人。
一家人围坐在小桌上,吃得满嘴流油,特别是那盘红烧肉,每个人的筷子都快夹出残影了。
温长海靠在榻上,吃了两碗饭,喝了一碗热汤,脸上的血色也已经越来越好了。
温令舟的伤也已经好了大半,他拿起妹妹准备的药,给父亲仔细的换药。
温令川和温令山坐在窗边,低声说着沾州的局势。
温梦歌扒完饭,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回头跟温老夫人说:
“祖母,我出去转转,看看这沾州城的夜市长啥样。”
温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只叮嘱了一句,“乖宝小心些,早点回来。”
入夜后,温梦歌换了一身深色小袄,抱着阿赤从窗口翻了出去。
她没有先去找沈烈,而是沿着城墙根摸到了沈烈的营地边边。
那里有几个帐篷里还亮着灯,帐篷里面有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门口坐着个打盹的亲兵。
她听墙角听了小半个时辰,沈烈的兵果然一个个士气低落,身上盔甲旧得堪称为破烂,伙食只有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加黑面饼子。
沈烈本人四十五六岁,身材魁梧,面有风霜之色,眉宇间带着一股沉沉的郁气。
他几个亲兵私下里抱怨:
“朝廷几个月没发军饷了,这仗还怎么打,兄弟们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在不寄银子回家,媳妇就要跟别的男人跑了。”
“我家老娘都断粮了,最小的弟弟妹妹才五岁多,都准备逃荒了。”
“我家里发洪水,家都冲没了,父母也不知道是生是死,这个仗还有什么好打?”
“我们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没钱没粮没军饷,说不一定哪天我们也都等着饿死或者去当土匪。”
“也不知道去隔壁征粮的三百多兄弟弄到粮食没。”
温梦歌蹲在暗处听了一阵,心里有了数,他们没有的自己有,这样一来,一切事情都好办多了。
她转头问阿赤,“这沾州知府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赤已经提前摸了一圈,回道:“本地知府姓胡,是个矮胖子,出了名的贪财好色,光小妾就纳了十九个。”
“贪财好色好啊,贪财说明他贪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那不就便宜我呢?”
温梦歌眼睛一亮,“那正好,今晚咱们不掏自己腰包,找胡胖子化点缘救济一下我以后的兵。”
“我看行。”
两人顺着月光摸回城里,然后快速的摸到了知府宅邸后墙,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后院里静悄悄的,东厢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温梦歌照例先撒了一把迷药,屋里动静很快就没了。
她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床上,一个矮胖的老头光着膀子趴着,旁边躺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子,
知府正跟个十八九岁的小妾在床上翻云覆雨。
温梦歌蹲在窗外看了两眼,嫌恶地撇了撇嘴。
“这老登,肥得跟猪一样,也不怕马上风。”
阿赤嘴角不由得一抽,“你一个五岁小娃娃,能不能别这么懂。”
“我心理年龄成年了,再说就一堆白花花的肥肉,有啥好看的。走,找库房去。”
一人一狐把知府宅子的库房光顾了个遍,书房、库房、吓人的房间、小妾的房间、厨房,被她逛了个遍。
金银珠宝、粮食布匹、药材盐巴,全进了空间,就连厨房的一大堆干柴和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没放过,最后连鱼塘里面的几条鱼都被她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它又在整个府邸里面逛了一圈,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没薅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