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大汉额角冒汗,刀还举在半空,可手已经开始抖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二十几号人跟八百多号正规军对上就是纯纯找死。
他干笑两声,强撑着说了一句:“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路过,开个玩笑,开玩笑的。”
他收刀回鞘,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走,撤。”
那伙人灰溜溜的赶着骡车就走,经过农妙妙身边时,领头大汉的袖口轻轻蹭过她的手,一包东西悄无声息的塞进了她掌心。
农妙妙五指收紧,东西迅速藏进了袖袋里,动作快到连她身边的梅香都没看清。
温梦歌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好家伙,当着她的面搞小动作,当她是瞎子不成。
她转头跟季云停对了一个眼神,季云停微微颔首,悄无声息的退出人群,跟上了那支商队。
阿赤也化成一道红影,顺着墙根蹿了出去。
温梦歌回头慢悠悠的说:“我去方便一下,你们继续聊,看看周家媳妇儿到底是谁害死的。”
温令川看着她小背影,低声说了一句:“她嘴上说去方便,怕是又去干大事了。”
温令舟翻了一页书:“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温令山靠在墙角,目光落在远处那支商队消失的方向,眼底带了一丝冷意。
阿赤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一道红光从村外掠回来,在温梦歌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那伙人没走远,往村北头的破庙去了,车上夹层里关了八九个人,都是青壮年男子。”
温梦歌眼睛转了转,嘿嘿一笑,“果然是他们抓的人,如果今天我们的大队伍没在这里,估计这个村里的人又要倒霉了。”
她回到人群里的时候,里正正在跟几个村民说后山的事儿:
“前几天有人上山挖野菜,说看见隔壁村的二赖子往后山跑了,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他一个懒汉,老往山上去干什么。”
温梦歌一拍小手,“走,咱们也上后山看看去。”
…
于是,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往后山去了。
温家三个哥哥各拄着拐杖跟在后头,季云停摇着扇子走在旁边。
秦汉本不想来,结果被温梦歌一个眼神瞪过去,也只好跟了上来。
小绿茶农妙妙假装关心,也带着梅香跟了上来,说是不放心小妹一个人上山。
后山荒草丛生,枯枝落叶铺了一地。
温梦歌走在前头,忽然停下脚步,蹲下来用随身带的小铲子挖开一块地皮,扒拉出一根粗粗的根茎,表面灰褐色,掰开里面是白嫩嫩的。
她举起来,笑嘻嘻的喊了一声:“呀,快看,好东西。”
村民们还以为温梦歌挖到了什么大宝贝,凑过来一看是树根,顿时大失所望,
“不就是树根嘛,山上到处都是,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我们啃过,又苦又涩,根本咽不下去。”
温梦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懂什么,这叫葛根,又叫粉葛,做成淀粉以后能冲糊糊吃,还能做凉粉,清热解毒,好东西好不好。”
“就树根,哪里还能做什么粉?”旁边一个村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跟你们说了也不懂,这么好的东西在山上,你们还天天啃树皮,不饿死你们,饿死谁?”
她还没走出十步远,又在旁边扒拉了几下,又拎出一根细长的藤蔓,底下挂着一串手指粗细的根块,
“这个是山药,你们也不吃?”
里正看着那长长的棍子,愣了一下,“这东西我们这儿叫野薯,没人敢吃,怕有毒。”
温梦歌无奈的叹了口气,“老爷爷,你们是守着金山讨饭吃啊,山药煮粥炖肉都行,健脾养胃。
葛根挖回去洗干净,捣碎了泡水,把淀粉沉淀出来晒干,用开水一冲就是糊糊,比观音土强一百倍。”
“小神仙,你说的都是真的吗?野薯这玩意儿,以前我们村里的村民碰一下那个就浑身发痒,那不是有毒是什么?”里正一脸不信的眼神看着温梦歌问。
她小手一挥,“野薯没煮熟的时候确实会让人皮肤发痒,算了,回头我教你们怎么弄,先办正事。”
一行人又往山里走了一段,拐过一道山弯,忽然听见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从前方一个山洞里传出来。
季云停脚步一顿,脸色有些古怪。
温令山眉头皱了一下,温令川直接骂了一句,“他娘的。”
温令舟沉声道:“把豆包的眼睛捂上,不,耳朵也捂上。”
三个哥哥动作出奇的一致,一个捂眼睛,一个捂耳朵,一个直接把温梦歌整个人抱了起来。
温梦歌内心咆哮:喂喂喂,我可是末世杀神乔苏苏,什么没见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你们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她小短腿蹬了两下,嘴里喊着,“放开我,我要破案。”
温令川把她夹在胳膊底下,“破案也不急这一会儿,等里面的人穿好衣服再说。”
山洞里传来一个慌乱的男声,“谁,谁在外面。”
紧接着是女人的泣哭声。
洞子里面很黑,里正冲进去把火折子吹燃,抬眼一看,只见二赖子正慌慌张张的往身上套裤子,地上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的手被人用麻绳捆着,手腕勒出两道深深的血印子,脸色惨白,嘴唇全是咬破的血痕。
里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赖子破口大骂:
“你个畜生,大白天的,竟然敢在后山坐此等污秽的事情,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二赖子往后退了两步,梗着脖子喊:“你胡说八道什么,是这娘们儿自己送上门的,跟我没关系。”
那女子断断续续的哭着喊:“他用强,我挣脱不开,他说我要是敢叫,就把我扔进山沟里喂狼。”
二赖子恼羞成怒,抄起地上的柴刀就想往外冲。
可他刚迈出两步,温令山手里的铁莲子已经弹了出去,正打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柴刀瞬间脱手砸在了地上,二赖子痛得“嗷”一声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