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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小三子好奇地打量眼前的干巴老头：“您还没走呢？单位不催您回去？”
这位不是能跟美国观察团混到一块去的显眼包嘛！
他在首都多呆一天，单位就要多付一天的费用。第二制药厂这么富裕的吗？
关山打开铝制饭盒，里面的饺子还在冒热气：“小同志，我这不是为人民服务吗？厂里当然没意见。”
乔一诺刚吃完凉面，不算太饿，把饭盒往小三子那推了推：“你吃吧。关同志为了制药厂煞费苦心，咱们别浪费他的心意。”
小三子端着饭盒，上窗边消停吃。
乔一诺看着关山，正色道：“关同志，你想办的那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速效救心丸到底会交给哪个厂子生产，红星药厂未来会和谁合作，我做不了主，要由上面决定。”
关山眸光一暗，不甘心道：“您是方子的拥有者，您发句话，上面多多少少会考虑些的。乔大夫，咱们第二制药厂自打建国起就成立了，厂里有许多老手艺人，我们最懂外行人不指挥内行人的道理。跟我们合作，你们有保障啊！”
任由关山如何舌灿如花，乔一诺都不为所动，就一句话：“我管不了这事。”
这么磨蹭，愣是把原本就不多的午休时间给磨蹭光了。
乔一诺都没小眯一会，就迎来新的病人。
小三子和关山自觉地来到门外的长凳上，乖乖等乔一诺下班。他们心知肚明，谁敢在上班时间打扰乔医生看病，一定会被她打出去的。
这位小病人是由几个家属抬进诊室的，急诊科护士长紧随其后：“乔医生，病人的情况比较棘手，急诊科处理不了。病人强烈要求让您治疗。”
乔一诺的号并不好挂。
她的人事关系都在红旗公社卫生所，西苑医院革委会特批，允许她在西苑医院独立看诊，期限为半个月。
西苑医院虽然拥有500多张床位，是卫生部管理的重点医院，但它并没有像其他大医院那样，推行24小时应诊制度。
之前，西苑医院都是半天门诊制，直到今年初，因一些原因和群众的反应，才实行全天门诊制度。
医院全天限号1000个，外加100个内部号，用于照顾员工亲属。
1000个号肯定是优先本院医生的，轮到乔一诺就只有每天20个号了。
本身西苑医院的号就难抢，站在风头上的名医乔一诺的号，更是一秒没。
号刚放出去，就被抢光了。
“乔大夫，我们实在抢不到您的号，不然，我们早该带着孩子来找您看病了。”一名憔悴的中年妇女眼睛红红的，身体单薄，仿佛风吹就倒。
她懊恼不已：“我们拖了许多关系，终于找到门路，说是能帮我们弄到三天后的号。我们一家都安心等着呢，谁曾想……孩子的病竟然恶化了。”
乔一诺心中一沉。
病人家属如此执拗，并不是件好事。这说明病人的病情相当严重，自己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见过一个普通感冒，非要找人托关系，去医院看病的？
“别急，让我先看看怎么回事。”乔一诺绕过桌子，来到病人跟前。
患者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孩子，奄奄一息。
护士长目露担忧，轻声道：“患者是白血病，之前一直在协和医院治疗。一周前突然高热寒战，体温超过40度，在协和医院治疗无效后，来咱们医院看急诊。”
乔一诺抬头看一眼患者妈妈。
护士长说的话和她刚才说的话不太一样啊。
患者妈妈眼神闪躲，最后对乔一诺露出讨好的笑。
唉。
乔一诺收回目光，咽下嘴里的叹息。他们不过是有枣没枣打一杆罢了。
凡是家里有得了重病的人，家属们大多都是如此。不多看几个医院，不多问几个医生，是不会甘心的。
患者妈妈想挂自己的号是真，一直在协和医院住院也是真。
这没什么好苛责的。人性而已。
“乔大夫，这是病人的诊断报告。”病人的急诊科初诊大夫急匆匆赶来，递给乔一诺一叠文件，“刚才病人家属们太匆忙，把这些资料落我那儿了。”
乔一诺翻看资料。
协和医院的水平还是很高的，不仅检查了血常规，还进行了骨髓穿刺。
再往后翻，就是患者去哈医大看诊时的检查结果。哈医大李教授通过分析患者胸腹腔渗出液的染色体，辅助判断患者确实是白血病。
各项检查铁证如山，排除了误诊的可能性。
乔一诺脸色沉了下去，这个病确实不好治。
白血病又叫血癌，即便在后世，除了除了常规的保守治疗外，就只有骨髓移植了。
甚至骨髓移植都不是一劳永逸的，患者很容易在多年后再复发，又需要移植。
“乔大夫，求求您了，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孩子，他还那么小！”患者妈妈哭着走上前，扑通一声，下跪。
乔一诺赶紧扶起她。
患者妈妈却死活不肯起来，一边流泪，一边哽咽道。
“我们是真没办法了。协和医院的郭大夫说，一般都是采用阿糖胞苷，长春新碱，6—硫基嘌呤等药物进行联合化疗，但我儿子已经试过了，效果并不明显。”
患者妈妈浑身仿佛失去了力气，扶都扶不起来：“郭大夫说，即便是医疗水平最先进的美国，也是以联合化疗为核心，提出了骨髓移植的治疗方案，但目前为止，没有一例临床案例。”
乔大夫连癌症都能治好，说不定也能治好白血病呢？
患者妈妈垂眸，她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可人活着，不就是活一个希望吗？
万一呢？
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儿子有救了呢？
这是她怀胎10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孩子呀。
从软软的一团，好不容易拉扯到少年郎，自己还没看着他成家立业，儿孙满堂，怎么忍心跟他生死两隔？
既然现代医学没法给儿子一条活路，自己当然要去试一试中医啊！
“乔大夫，收吗？”护士长小心翼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