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体型足有成年野猫大小的诡异怪物,正疯狂挥动着生满倒刺的狰狞利爪。
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硬生生刨开那堆,堵在洞口的沉重碎石。
利爪刮擦岩石的声响尖锐刺耳,在逼仄的岩洞内反复回荡。
借着碎石缝隙间透进来的稀薄月光,洛璃终于看清了这东西可怖的模样。
这是一只浊化鼠。
它那光秃秃、没有一根毛发覆盖的脊背上,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拳头大小的黑色脓疱,如同癞蛤蟆背上鼓胀的毒腺。
随着它挤压石块的动作,那些半透明的脓疱表面,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暗绿色的黏稠液体,在皮下剧烈翻滚涌动,仿佛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一股令人胃袋翻搅的浓烈腐臭味,混合着地底深处的潮霉气息,顺着倒灌的冷风一并涌入狭小的岩洞。
咔啦。
最后一块堵在洞口的碎石,被那只布满伤痕的利爪强行拨开,滚落一旁。
浊化鼠那颗长满了紫红色肉瘤、几乎辨认不出原本形态的硕大脑袋,连带着前半个臃肿畸形的身子,如同塞子被拔开般,猛地挤进了狭窄的岩洞口。
也就在这一瞬间。
洛璃终于动了。
没有多余的蓄力动作,也没有任何花哨多余的招式。
她的右臂犹如一根被压缩到极限、终于崩断束缚的强力弹簧,自腰侧瞬间弹出。
五百斤的蛮横巨力毫无保留地、犹如山洪暴发般,灌注于犬牙骨刃之上。
刃尖撕裂空气,发出极其短促而锐利的尖啸。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响,在这逼仄潮湿的岩洞内猛然炸开。
锋利的犬牙骨刃以一个极其刁钻、几乎违背常理的仰角。
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浊化鼠那只鼓胀凸出、布满血丝的浑浊左眼。
刃尖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颗脆弱得如同熟烂葡萄般的眼球,顺势狠狠一搅,将整个颅腔内的组织绞成了一团猩红与惨白交织的浆糊。
“吱——!”
浊化鼠发出一声凄厉到了极点、几乎要刺穿耳膜的惨叫。
它那两条比前肢粗壮数倍的后腿,在满地的碎石上疯狂蹬踏刨抓,指甲崩裂,鲜血涂抹在岩石上。
整个臃肿畸形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般剧烈抽搐翻滚,撞得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砰!砰!
剧烈到近乎疯狂的垂死挣扎中,浊化鼠背上那几颗最大、鼓胀得最厉害的黑色脓疱,终于承受不住这极限的压力,接连炸开。
一股股暗绿色的黏稠浊液,犹如被高压水枪加压喷射而出般四下飞溅,带着令人眩晕的恶臭。
而洛璃在骨刃刺入浊化鼠眼眶的刹那,大脑就已经做出了冷酷无情的预判。
她猛地松开死死握住骨刃的手,双腿同时发力蹬地。
整个人犹如一只灵活的滚地葫芦,以最快的速度向岩洞最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中翻滚而去。
滋滋滋。
几滴暗绿色的浊液擦着她飞扬的黑色发丝掠过,溅落在坚硬冰冷的花岗岩壁上。
坚固的青石表面,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深可见骨的坑洞。
坑洞边缘还翻涌着细小的白沫,冒着刺鼻的白烟,仿佛活物在喘息。
恶臭的毒气顷刻间弥漫了整个狭窄封闭的岩洞,呛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洛璃单膝跪地,一只手撑住冰冷潮湿的地面,牢牢屏住呼吸。
她那双冷冽的眼睛,冷冷地、毫无怜悯地注视着还在地上疯狂抽搐、即将耗光最后一丝生机的浊化鼠。
洛璃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顺势从地上捡起一块沉甸甸的、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头。
手臂高高轮转,划过一道短促而暴烈的弧线,石头带着呼啸的破风声狠狠砸下。
咔嚓。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浊化鼠那粗短的颈椎,被这一击彻底砸得粉碎断裂。
那颗硕大畸形的脑袋,瞬间歪向一个诡异的、不可能的角度。
臃肿的身躯终于彻底停止了动弹,几条腿最后痉挛了几下,便彻底松弛下来。
【叮,击杀低级浊化鼠,获得3点邪神值。】
【叮,检测到浊化鼠体内残留未消化的高能物品,建议宿主回收。】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雪水般,在识海深处涓涓流淌开来。
洛璃微微挑了挑眉。
她伸手拔出了,还深深插在浊化鼠眼眶里的犬牙骨刃。
随意地将刃面上的污血与碎肉,在那怪物粗糙的皮毛上蹭了蹭。
随后,洛璃她面无表情地将骨刃的尖端,刺入浊化鼠那圆滚滚的腹腔。
锋利的骨刃顺着腹部中央那条若隐若现的白色腹线,猛地向下一划。刀刃割开皮肉的手感沉闷而滞涩。
腥臭滚烫的内脏,混合着尚未消化完毕的黑色污血。
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流淌了一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臭。
洛璃却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她直接将整只手伸进了那堆还在冒着热气的、令人作呕的黏稠腐肉与纠缠的肠道中,五指张开,仔细地翻找。
很快,洛璃她的指尖在黏腻的秽物中,触碰到了两块质地坚硬的异物。
用力向外一掏。
一枚沾满黏液的青铜扳指,以及半张被揉成一团的破旧兽皮,出现在她的掌心。
洛璃走到洞口,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月光,顺便用溪水将这两样东西简单冲洗干净。
青铜扳指入手极沉,表面刻满了细密复杂的纹路。
在扳指的内侧,隐约可见两个用古篆体镌刻的模糊文字。
血煞。
笔划森然,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煞气。
洛璃将扳指套在左手大拇指上,大小竟然出奇的合适。
仿佛这枚戒指千百年来,便一直在这乱葬岗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转头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半张兽皮上。
这兽皮也不知是从什么品种的凶兽身上剥下来的,在浊化鼠那腐蚀性极强的胃液里浸泡了那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丝毫被腐蚀破损的痕迹,依旧柔韧而结实。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蝇头小字,字体暗红,如同用极其纤细的针尖蘸着鲜血写成。
开头的三个暗红色大字,笔锋狰狞,犹如干涸板结的血块般触目惊心,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蛮荒气息。
《血煞劲》。
洛璃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兽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是一门这个世界最基础的武道炼体功法,但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修炼思路,却狠厉得令人咋舌。
通篇看下来,功法共分为三重境界。
第一重,名为血沸。
修炼者需要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强行牵引天地间弥漫不散的原初浊气入体,将其生生融入自身奔腾的血液之中。
通过浊气那狂躁暴虐的刺激,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催生出狂暴无匹的气血热流。
一旦修成,举手投足间,可以凭空增幅整整三成的肉身力量。
但代价是,每一次运转功法,都要承受血液如同被点燃般沸腾奔涌、犹如烈火焚身般的剧痛。
第二重,名为血淬。
将第一重修出的沸腾气血热流,强行逼入皮肉与筋骨的每一道最细微的缝隙之中,进行极其野蛮、近乎自残的物理淬炼。
大成之后,皮肤会硬化如同一层厚重的犀牛皮革,坚韧无比。
不仅能硬抗普通刀剑的全力劈砍,连低级浊化野兽那足以撕裂铁皮的爪牙,也能轻易格挡。
但这一重的修炼方式极其自虐,兽皮上记载得清清楚楚,需要修炼者赤身裸体,将身躯埋入被烈日暴晒过的滚烫热沙之中,反复磨砺碾压皮肉,直到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再让其自行结痂脱落,周而复始。
第三重,名为血爆。
这是《血煞劲》整部功法最核心、也是最疯狂的底牌,一招不折不扣的玉石俱焚之技。
瞬间点燃体内所有积攒的气血,将其化作最原始的能量洪流,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两倍的恐怖战力。
一击之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但使用这一招的后遗症极大,气血会严重亏损枯竭,事后至少需要躺在床上静养整整三日,才能勉强恢复一丝行动能力。
“够狠,够直接。”
洛璃看完功法的全部介绍,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满意的弧度,如同寒夜中绽放的刀锋。
这种完全不给自己留退路、以命搏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霸道功法。
简直太合她的胃口了!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自动弹出。
一道暗红色的扫描光芒,如同探照灯般在兽皮卷轴上缓缓扫过。
【叮,检测到武道功法。】
【功法收录成功,功法名称:《血煞劲》(残篇)】
【品阶评估:凡级中品】
【状态:可修炼】
洛璃扫了一眼自己面板右下角的余额。
之前突破二级武徒之后,她手头还剩下8点邪神值。
加上刚才击杀这只浊化鼠获得的3点,现在总共只有11点。
“还差一点点。”
洛璃将那张柔韧的兽皮仔细折叠好,贴身塞进怀里最安全的位置,布料之下,兽皮紧贴着温热的肌肤。
她抬起头,看向外面那片正在被天光照亮的荒野。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的鱼肚白,将黑红色的天穹稀释成一种混沌而浑浊的色调。
渊墟世界的早晨,没有清脆的鸟语,没有沁人的花香,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如同泥浆般包裹着每一寸空气的浊气,与铁锈般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洛璃仔细辨认了一下方向。
原身残存的记忆中,那座巍峨的铁脊堡,就位于柳溪村的西北方向。
而距离她此刻所在的位置,大约还有五十里的崎岖路程。
“出发。”
洛璃握紧手中那柄已经饮足了浊化生物鲜血的犬牙骨刃,整个人如同一头冷酷无情的猎食者,一头扎进了清晨这片弥漫着薄雾与杀机的密林之中。
沿途的荒野,成为了她疯狂收割点数的猎场。
只要是出现在她视线范围之内、且实力不超过二级武徒的浊化生物,全部迎来了毫无差别的灭顶之灾。
一头落单的裂骨犬,刚刚警惕地从一丛茂密的灌木丛中探出那颗没有皮毛覆盖的狰狞脑袋。
洛璃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欺身而上,脚下的枯叶甚至未曾来得及发出声响。
五百斤的巨力汇聚在右腿,一记狠辣得令人胆寒的低扫腿,如同钢鞭般直接踢断了裂骨犬的两条前肢,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林间清脆地炸开。
紧接着,犬牙骨刃在她掌中化作一道稍纵即逝的白芒,精准而优雅地切开了它的喉管。
滚烫的兽血喷溅在枯黄的落叶上,滋滋作响。
【叮,获得5点邪神值。】
一条水桶粗细、浑身披满了黑色滑腻鳞片的剧毒蝰蛇,无声无息地从树冠上倒垂而下。
张开足以吞下成人头颅的血盆大口,露出两柄弯钩般的毒牙,咬向她的后颈。
洛璃不退反进,纤瘦的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猛然拧转。
左手如铁钳般一把捏住毒蛇那冰冷的七寸要害,右手骨刃顺势反撩一划。
寒光过处,那颗硕大的三角形蛇头便已经齐整整地被斩落在地。
但失去头颅的蛇身还在疯狂地扭曲缠绕,将周围的灌木抽打得枝叶纷飞。
【叮,获得4点邪神值。】
三只巴掌大小、长着肉膜翅膀、以吸食腐肉与骨髓为生的吸血蝠。
悄无声息地从枯树的背面,滑翔而下,企图从视野死角,发起偷袭。
洛璃连头都不曾回一下,反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棱角分明的碎石。
气血热流瞬间灌注于五指之间,如同强弓硬弩般猛地向后掷出。
碎石呼啸着撕裂空气,犹如一把出膛的霰弹铁砂。
瞬间将那三只吸血蝠凌空打成了一团团在半空中爆开的模糊血雾,残破的肉翼碎片飘然落地。
【叮,获得6点邪神值。】
杀戮还在继续。
洛璃的动作却越来越简练,越来越致命。
每一块肌肉的调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个步伐的落点,都犹如经过最精密的计算,绝不浪费一丝多余的体力。
两个时辰之后。
洛璃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早已枯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巨大松树下停住了沾满血污与泥土的脚步。
她随手将一具刚刚被拧断了脖子、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的浊化猞猁尸体,如同丢弃一袋垃圾般扔在脚边。
猞猁那双幽绿色的竖瞳还在缓缓扩散,映不出任何倒影。
粗重的喘息声在这片寂静得令人心悸的林间反复回荡。
高强度的连续作战,让这具刚刚踏入二级武徒的身体,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但洛璃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意念微动,系统面板瞬间在眼前展开。
【宿主:洛璃】
【品阶:二级武徒】
【肉身强度:2.0】
【神魂强度:1.2】
【异化程度:0%】
【功法:《血煞劲》(未入门)】
【当前邪神值:67点】
看着面板上那串不断增加跳动着的血色数字。
洛璃深吸了一口充满腐殖质与浊气的冰冷空气,任由那股刺痛肺叶的寒意压下方才翻涌的气血。
邪神值够了。
渊墟世界的生存法则,永远是把当前资源转化为即战力最为稳妥。
因此,洛璃决定,就在此地,先将这门《血煞劲》给修炼完成,再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