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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消息暴露,剑指尸庭

作者:禁忌小邪神字数:8.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16:58
第23章消息暴露,剑指尸庭

三日后。

黑风崖上,狂风卷着粗粝的砂砾,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呼啸着刮过陡峭的崖壁与空旷的演武场,将校场上那面绣着“邪神”二字的黑色大旗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十二重颠倒五行迷踪大阵的金色光幕,在漫天风沙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口倒扣的半透明巨碗,将整座驻地牢牢护住。

铁熊带着一队轻骑,押着三辆被沉重货物压得咯吱作响的骡车,风尘仆仆地踏入了营地大门。

人和马都像是刚从黄土里刨出来的,铁熊她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上沾满了沙砾,脸上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土,但那双铜铃大眼依旧亮得惊人。

车辙在上山的碎石路上压出了三道深深的、并行延伸的沟壑,每一道都有寸许深,可见车上装载的货物分量之重。

三辆骡车的货厢都被粗麻绳和防水油布捆扎得严严实实,但从油布缝隙间偶尔露出的棱角与光泽,便能看出里面装的是从枯河集采购来的布阵灵矿、成捆的符线朱砂,以及成箱成箱码放整齐的基础武道修炼资源,光是那沉甸甸的分量,便压得拉车的骡子直打响鼻。

云梦泽正趴在天工坊那张最大的实木桌案上,对着一张画了一半的阵图皱眉苦思。

听见山下传来的动静,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流转着淡金色阵纹的眼眸骤然一亮,整个人像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丢下刻刀便从工坊里冲了出来。

她几乎是一头扎进了那些刚从骡车上卸下的布阵材料堆里,双手并用,扒开一层层包裹的油纸,露出里面那些散发着各色荧光的灵矿与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异兽兽骨,眼底金色的阵纹剧烈地闪烁着,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这下北面的阵基可以加固了”“还缺三块雷属性源石就能把杀阵的威力再提一成”。

铁熊看着她那副旁若无人的痴迷模样,咧了咧嘴,也懒得打扰她,只是招呼着手下的姐妹们继续卸货。

苏清寒则早已领着几个手脚麻利、做事细致的新人女兵,等候在校场边上。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长裙,在这片灰头土脸的风沙中纤尘不染,仿佛周围的风沙都自觉地绕开了她。

她手中拿着那本从不离身的硬皮账册,封面上用端正的小楷写着“物资出入总录”几个字。

待那一箱箱贴着封条的修炼资源被搬下车后,她便走上前去,手指拂过箱盖上那些潦草的货物标记,声音清冷而清晰,一字一句地开始按等级造册登记,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炼体六级以上,每人每周领中品气血散两包。六级以下三级以上,领下品气血散十包。三级以下新入营者,先领五日量的淬骨草汤剂,待通过体能考核后再按标准配给。”

苏清寒合上账册,目光扫过校场上那群排着队、眼中既有渴望又有些许忐忑的女兵们。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冷得如同一柄出鞘的薄刃,在校场上空清晰地回荡。

“拿了资源就去练,武徒境每一级突破都是拿气血堆出来的,你们越早突破,邪神殿就越早多一份战力。都记住了,邪神殿不养闲人。谁若是拿了资源偷懒不练,自己下山,这里不收废物。”

女兵们噤若寒蝉,排着整齐的队伍,一个个从苏清寒面前走过,双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修炼资源,然后小跑着奔向演武场。

铁熊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她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苏总管这套赏罚分明的规矩,才是这邪神殿能日益壮大的根基。

交卸了货物,又吩咐手下将拉车的骡子牵去马厩好生喂养后,铁熊大步流星地跨入了营地正厅。

她在荒原上奔波了三天,渴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一进门便抓起桌上那把巨大的紫砂茶壶,也不管里面的茶水是凉是热,仰起脖子便猛灌了一大口。

茶水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淌到衣襟上,她随意用袖子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咚地一声将茶壶放回桌上,神色比方才卸货时多了几分凝重。

“殿主,枯河集那边,有动静。”

铁熊压低了嗓门,往前凑了两步。

洛璃正坐在那张铺着完整虎皮的黑檀木交椅上,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

她的右手食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扶手,每一次叩击的间隔都完全相同。

铁熊的声音并未让她改变这个节奏,她只是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瞳孔深处一片平静,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消息能让她动容。

洛璃她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说。”

“有人在黑市暗中悬赏裘千刃的死因。”

铁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隔墙有耳。

“俺觉得蹊跷,就花了几枚银角子跟枯河集那个总爱喝酒的老情报贩子打听了一下。那老东西起初不肯说,俺又拍了两块下品源石在桌上,他才松了口,说那悬赏令是从万古尸庭东南分坛传出来的。发悬赏的不是别人,正是分坛的那位舵主,姓厉。”

洛璃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那敲击扶手的食指,在铁熊话音落下的瞬间,略微加重了些许力道。

她从袖中摸出那枚从裘千刃尸体上扒下来的黑铁储物戒。

一缕神识无声地探入其中,片刻后,一卷被细麻绳捆扎着的、质地坚韧的羊皮地图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解开麻绳,将地图在宽大的桌案上缓缓铺开,羊皮纸在桌面上发出一阵细微的摩擦声。

地图上用刺目的朱砂,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十七个不同大小的骷髅标记,如同十七颗钉在东南大地上的毒瘤,每一个标记旁都配着几行细小的文字注解,记录着该处据点的人数、规模与用途。

整整十七处。

洛璃的视线如同一柄精准的标尺,在地图上飞速扫过。

她伸出左手,从桌角拿过一支苏清寒平日用来记账的细杆炭笔,笔尖在粗糙的羊皮纸上游走,按照距离黑风崖的远近,由近及远,将这十七处目标逐一勾勒、编号、排序。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个猎杀顺序早已在她心中推演了无数遍。

半个时辰后,一份条理清晰、路径最优的猎杀清单跃然纸上。

排在清单最前面的,是距离黑风崖最近的五处暗桩,最远的一处也不过三百里。

她将地图重新卷起,收入储物戒中,然后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了那柄斜挂在兵器架上的灰白色异变体骨剑。

骨剑入手,那股熟悉的、冰冷的凶煞之气便顺着剑柄传入了她的掌心,剑身上那些倒刺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她将骨剑往腰间一挂,大步向厅外走去。

苏清寒刚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正抱着账册从侧廊转入正厅前的甬道。

她一抬头,便迎面撞见了正从厅中走出、周身散发着冷冽杀气的洛璃。

苏清寒的目光落在洛璃腰间那柄灰白色的骨剑上,又看到了洛璃那张比往日更加冷峻的面容。

她不需要再问什么,便已明白了大半。

但她还是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侧身一步,挡在了洛璃的去路上。

“殿主。”苏清寒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但语气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您要去干什么?”

洛璃脚下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苏清寒一眼。

她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擦着苏清寒的肩膀走过,只丢下了两个冷冰冰的字,如同两块从万丈冰渊中滚落的石头,砸在这条昏暗的甬道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杀人。”

铁熊刚从厅里追出来,正好听到了这两个字。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张粗豪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亢奋。

她一把拎起靠在门边的那柄乌黑开山斧,斧刃与青石板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扯着大嗓门喊道:“殿主!俺跟您一块去!您砍大的,俺劈小的,正好拿那群恶心的尸庭杂碎试试俺这把新斧子的刃口!”

她刚兴奋地迈出半步,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臂便横了过来,挡在了她的胸前。

“你留在崖上。”

苏清寒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铁熊急了,瞪着铜铃般的大眼。

“苏总管,你拦俺作甚!”

“俺现在也是九级武徒巅峰了,能帮上殿主的忙!”

苏清寒毫不退让地直视着她。

“以我们和殿主的实力差距,她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个累赘。”

“你去了,殿主还要分心护你。”

“守好黑风崖,别让殿主有后顾之忧,才是你该干的事。”

铁熊被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苏清寒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无从反驳。

铁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乱糟糟的短发,又狠狠地跺了跺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璃那道单薄却挺拔的黑色背影,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蜿蜒向下的山道尽头,最终被翻涌的山雾彻底吞没。

洛璃独自策马,顺着黑风崖那条崎岖陡峭的山道疾驰而下。

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她没有带任何一个随从,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座被她亲手缔造的邪神殿。

洛璃她的第一站,是那份猎杀清单上列在第一位的、距离黑风崖最近的一处万古尸庭暗桩。

那是一个伪装成路边茶肆的情报中转站,坐落在黑风崖西南方向七十里外的一条早已废弃的官道旁。

正午的日头毒辣地炙烤着这片荒芜的大地,干裂的地面上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洛璃抵达那座孤零零立在官道旁的茶肆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烈日暴晒后的泥土腥气,与从茶肆里飘出的、劣质粗茶那寡淡的苦味混在一起。

茶肆外搭着三个简陋的竹制凉棚,棚顶的茅草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只余几根稀疏的竹竿勉强撑着架子。

三五个过往的商旅正坐在凉棚下歪歪扭扭的长凳上,捧着粗瓷大碗,大口大口地喝着凉茶解渴,用脏兮兮的袖子扇着风,低声抱怨着这鬼天气。

一切看上去都再正常不过,只是一间荒原官道上最寻常不过的歇脚茶摊。

但洛璃的左眼重瞳,却在抵达的瞬间便已悄然运转至极致。

在重瞳的视野里,这座茶肆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同腐肉上缭绕的灰黑气息,那是常年与尸骸打交道的尸道修士身上特有的死气。

而那个站在柜台后、正面无表情地拨弄着一把算盘的中年掌柜,他的气血波动在重瞳之下展露无遗。

一个六级武徒,体内的气血中混杂着大量灰黑色的斑驳尸气,如同蛆虫般在他经脉中缓慢蠕动。

洛璃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地拴在门外那根被无数过客磨得光滑的木桩上。

她伸手,压低了头上那顶黑色斗笠的宽大帽檐,将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中,然后不紧不慢地,径直走进了茶肆。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掌柜抬起头,脸上迅速堆起了一副僵硬而谄媚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是用刻刀刻在他脸上的,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但笑意却丝毫未能传达到他那双灰白得没有生气的眼睛里。

他的声音也有些生硬,像是一具被人操控的木偶在机械地念着台词。

“小店有上好的凉茶,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这大热天喝上一碗,最是解暑。您要不要来一壶?”

洛璃没有答话。

她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微微抬起了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脸,露出了那双冷得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漆黑眼眸。

随后走到柜台前,在那个掌柜的假笑还凝固在脸上的瞬间,右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铮——!

一声清越而短促的剑鸣,如同雏凤初啼,又如同死神的低语。

异变体骨剑悍然出鞘,灰白色的剑身在茶肆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简洁而致命的弧线。

从蓄力到出剑,从剑尖撕裂空气到剑锋横斩脖颈,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快到凉棚下那些正在喝茶的商旅们甚至没有听到剑锋破空的声音。

暗红色的血煞剑罡如同一轮从血海中升起的凄艳残月,无声无息地横斩而出,剑罡掠过之处,连空气都被那灼热的煞气灼烧得微微扭曲。

掌柜甚至连收起脸上那副僵硬假笑的机会都没有,他只觉得脖颈处微微一凉,视野便骤然间天旋地转。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熟悉的、穿着灰布长衫的无头躯体,正兀自立在柜台后,脖颈断口处平滑如镜。

下一刻,一股猩红的血柱便如同喷泉般冲了出来,溅满了柜台上那把他拨弄了无数遍的算盘,溅满了身后酒架上那些贴着“上等凉茶”标签的粗陶酒坛。

那颗灰白色的、仍保持着假笑表情的头颅,骨碌碌地从柜台上滚落下来,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弹了两下,最终滚到了一张空桌的桌腿下,停了下来,那双灰白的眼睛兀自大睁着,望着自己仍在喷血的身体。

“杀人了!”凉棚下,一名商旅手中的粗瓷茶碗当啷一声摔碎在地上。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般从长凳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其余几个商旅也吓得魂飞魄散,有的连放在桌上的行囊与包袱都顾不上拿,有的被长凳绊倒又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尖叫着、哭喊着,朝着不同的方向四散奔逃。

他们的脚步声、哭喊声与茶碗摔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惊起官道旁枯树上几只正在打盹的乌鸦。

洛璃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这些普通商旅不过是恰好路过此地歇脚的路人,与万古尸庭没有任何关系。

她跨过掌柜那具仍在微微抽搐、脖颈断口处仍在汩汩往外淌血的无头尸体,一脚踹开了柜台后方那扇虚掩着的、通往后堂的破旧木门帘。

后堂阴暗潮湿,与外间那副茶肆的简陋伪装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挂在房梁上的幽绿磷火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腐肉与防腐药剂混合的尸臭,四周堆满了大大小小、码放整齐的厚木箱子,箱盖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封禁符文。

两个穿着粗布短打、袖子挽到肘部的万古尸庭外门弟子,正背对着门口,吃力地搬运着一具刚从木箱中抬出的、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炼尸材料。

那是一具成年男子的尸体,浑身赤裸,皮肤呈青黑色,腹部被人用粗麻线缝合过,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什么东西。

两人一边搬一边低声咒骂着这差事的辛苦,完全没有察觉到前堂那场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屠杀,直到洛璃一脚踹开门帘,那股裹挟着血腥味的冷风灌入后堂。

两人下意识地回过头,脸上还带着被人打扰了工作的不耐烦。

然后,他们便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如同毒蛇般刺来的剑锋。

噗嗤。

一声沉闷至极的入肉声响,伴随着喉骨被同时贯穿的碎裂声。

锋利的骨剑以一个极其刁钻而精准的角度,从左侧那名弟子的喉结处刺入,穿透了他的整个脖颈,又从右侧那名弟子的后颈穿出,将两人的喉咙如同串冰糖葫芦般死死钉在了一起。

剑身上那些细密的倒刺,在刺入的瞬间便开始疯狂撕扯周遭的血肉,将两个喉管搅成了一团浆糊。

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嘴张得老大,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如同漏了气的风箱般的气泡声。

他们的手脚还在本能地挣扎,手指抠抓着刺穿自己喉咙的冰冷剑身,指甲崩断,鲜血顺着剑身淋漓而下,但很快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脑袋软软地耷拉下来。

洛璃面无表情地拔出骨剑,两具尸体便如同两截被伐倒的朽木般,软塌塌地滑落在地,溅起一片混着血水的灰尘。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准时响起。

【叮。击杀六级武徒六名。合计获得120点邪神值。】

洛璃甩了甩骨剑上的血迹,将剑身在一具尸体的衣襟上随意蹭了两下,便开始快速翻找后堂的各个暗格与木箱。

她的动作极其熟练,不过片刻,便从一个藏在神龛下方的暗格里搜出了一叠用蜡封好的情报卷宗。

又从柜台下的一个上了锁的铁匣子里,翻出了一小袋沉甸甸的下品源石,约莫有三四十块。

将这些东西尽数收入储物戒后,她从墙角拿起一罐用来照明的火油,随手泼在了那些堆放炼尸材料的木箱与房梁上。

然后,洛璃从怀中摸出火折子,轻轻一吹,一簇橘黄色的火苗便在她指尖跳动起来。

她将火折子往脚下的火油滩里随手一丢,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后堂。

身后,熊熊烈火如同挣脱了枷锁的巨兽,发出贪婪的呼呼声,瞬间吞噬了这座伪装成茶肆的情报中转站。

连同那些尚未成型的炼尸材料,以及三具死不瞑目的尸庭弟子遗体,一同烧成了一片冲天的火海。

滚滚黑烟如同一条扭曲的墨龙,在正午的烈日下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洛璃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愈演愈烈的火光,然后一抖缰绳,策马直奔猎杀清单上的下一个目标。

那张羊皮地图上的信息在她脑海中如同刻印般清晰,每一个暗桩的位置、每一个据点的兵力配置,她都已烂熟于心。

洛璃不再需要看地图,只需要沿着脑海中那条早已规划好的最优路线,一个接一个地,将这些万古尸庭散布在荒原上的毒瘤,连根拔起。

杀戮在荒原上无声地蔓延。

当天日落之前,洛璃如同一道不知疲倦的灰色闪电,接连奔袭了尸庭在黑风崖周边方圆三百里内的四处暗桩。

一处伪装成客栈的情报站,一处隐藏在废弃矿洞里的炼尸材料库,一处以货栈为掩护的通讯中继点,还有一处潜藏在一个流民聚居点中、负责暗中抓捕活人作为炼尸材料的哨站。

每一处暗桩的防御,都远不如那座茶肆那般松懈,有的甚至驻扎着九级武徒级别的小头目,但在洛璃那踏入了杀剑境界的先天罡气面前,任何武徒级别的防御都脆弱得如同一层薄纸。

她的骨剑每一次出鞘,都意味着一次精准而高效的死亡收割。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剑法,只有最纯粹的速度、力量与杀意的完美融合。

剑锋所过之处,绝无活口。

十六名武者境界以下的尸庭弟子,尽数化作了剑下亡魂。

【当前邪神值:980点。】

当天边最后一抹猩红的残阳,终于被从远方地平线上涌来的厚重夜幕彻底吞噬。

荒原上的风骤然变得刺骨起来,裹挟着远方不知名浊兽的嘶吼,如同无数冤魂在夜风中呜咽。

洛璃没有选择连夜返回黑风崖。

连续奔袭了五处暗桩,即便有先天罡气支撑,体力的消耗也已不容小觑。

她需要休息,需要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因为她下一个要去的目标,不是这些小打小闹的暗桩,而是那座盘踞在死寂岭上、由金丹二转武师亲自坐镇的万古尸庭东南分坛。

洛璃在荒野中找到了一处早已被废弃多年的山神庙。

庙墙倾颓,屋顶漏着大洞,残破的幔帐在风中飘荡,里面供奉的山神像早已被砸得面目全非,只剩半截泥塑的身子歪倒在神龛上。

洛璃在庙里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用碎石垒了一个简易的火塘,生起了一堆篝火。

干燥的木柴在火焰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那张沾着几道干涸血痕的苍白面容上,将她的影子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墙壁上,摇曳不定。

她将白天从那五处暗桩中缴获的所有情报卷宗全部摊在地上,借着跃动的火光,逐条梳理、逐行分析。

无数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化信息,如同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在她那双漆黑而冷静的眼眸中,被飞速地拾起、甄别、拼接、重组。

一个关于万古尸庭东南分坛的、远比那张羊皮地图上更加详尽、更加立体的情报轮廓,正在她的脑海中缓缓成型。

万古尸庭的东南分坛,设在黑风崖以东九百里外的死寂岭上。

死寂岭,顾名思义,那是一片终年被浓郁尸气笼罩的死地,方圆数百里内寸草不生,连浊化野兽都不敢靠近。

而那位发悬赏的舵主,姓厉。

金丹二转武师修为。

麾下不仅有先天境武者的护法六人,还有炼体境的武徒弟子百余人。

更棘手的是,厉舵主已经接到了总部关于裘千刃失踪的死讯。

他正派出大量探子,在东南地界四处搜索凶手。

那张悬赏令,便是他亲自签发的。

洛璃拿起一根干枯的树枝,随意地拨弄着篝火中烧得正旺的木柴,火星四溅。

她的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那个标注着“死寂岭分坛”的猩红骷髅标记上,其周围被朱砂密密麻麻地画上了三层圆圈,分别代表着外围的明暗岗哨、中层的尸煞防线,以及内部笼罩整个山头的防御大阵。

以她目前的实力,若选择正面强攻,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但她根本不需要正面强攻。

洛璃丢掉那根烧了半截的树枝,神识沉入右手无名指上的黑铁储物戒。

光芒一闪,一块约莫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狰狞骷髅图案与“外门”二字篆文、背面以阴文刻着一串编号的黑铁令牌,以及一本封皮泛黄、书角已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薄册,出现在她手中。

这本册子的封皮上,以某种暗红色的、类似干涸血液的颜料,写着三个扭曲的大字:《尸傀术》。

这是她从白天猎杀的某个暗桩小头目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一本货真价实的万古尸庭外门弟子基础功法,以及一块代表了外门弟子身份的令牌。

洛璃翻开那本散发着淡淡尸臭的册子,借着篝火的光芒,从第一页开始快速翻阅。

她的双眼如同两台精密的扫描仪,将每一页上的文字、图解、运气路线,都分毫不差地烙印在脑海中。

她有过目不忘之能,但这本《尸傀术》的重点并不在功法本身。

洛璃她在翻阅到册子末尾几页时,注意力便从功法口诀转移到了那些用细小字迹记录在页边空白处的、关于万古尸庭日常运作的各种规矩与常识上。

很快,她便捕捉到了那条她一直在寻找的关键信息。

万古尸庭的外门弟子之间,为了防止外人冒充,有一套极其繁琐且固定的手势暗语。

这套暗语不仅用于互相识别身份,更是通过关卡、开启阵法的钥匙。

洛璃盘膝坐在篝火旁。

她闭上双眼,将册子上记载的那些诡异手势暗语,在脑海中一遍遍地演练、记忆。

……

夜深了。

山神庙外,荒原上的风呼啸得更加凄厉,偶尔夹杂着几声不知名浊化野兽在远处狩猎时发出的嘶吼,那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破庙的墙壁缝隙中灌入刺骨的冷风,吹得篝火摇曳不定。

洛璃将令牌和那本册子仔细收入储物戒中,又往篝火里添了几根粗柴,确保它能稳定地燃烧到天亮。

然后,她背靠着那尊歪倒的残破山神像,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丹田之前,缓缓闭上了眼睛。

洛璃没有睡觉,而是直接进入了最深层次的入定状态。

她要在这里休息一晚。

将自身的精气神,调整至最巅峰的完美状态。

明日一早,当第一缕晨光刺破荒原的雾霭时,

她便要戴上那块尸庭外门弟子的腰牌,用今日死在她剑下的那个小头目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踏入那座防守森严、龙潭虎穴般的死寂岭分舵。

那个姓厉的舵主,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悬赏重金苦苦追查的凶手,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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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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