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一拳轰来,血煞之气先至。
那血煞之气浓烈得如同实质,尚未及身,便已令人呼吸一窒。
殿中白幔被拳风卷起,如无数条白蛇在空中疯狂扭动,长明灯接连熄灭,只剩下灵案两侧几盏粗如儿臂的牛油巨烛还在苦苦支撑。
那只拳头像从血海里捞出,通体裹着一层暗红血光。
所过之处,青砖寸寸裂开,碎石被拳风卷起,如暗器般向四面激射。
洛璃侧身避过。
她这一避看似简单,脚下却已踏出“踏云步”的精微变化。
左足向后斜退半尺,右足跟着一旋。
整个身子如同一片被风吹开的柳叶,轻飘飘地让过了拳锋。
拳锋擦着她的肩头轰在灵案上,紫檀木案当场炸裂,木屑飞溅,其中一片擦着她面颊掠过,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痕。
她腕骨一转,照夜剑贴着赵无极的手臂回削,幽蓝剑光如一道冷电,斩向他的手腕。
这一剑变招极快,从避让到反击一气呵成,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中凝出一线白霜。
赵无极反应极快,五指一收,血甲覆盖住腕骨。
那血甲上的细密鳞纹骤然亮起,像活过来一般。
“铮——”
剑锋擦过血甲,迸出一串火星,那火星落在白幔上,立时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洛璃只觉剑身上传来一股阴寒无比的力道,顺着剑柄直往她经脉里钻,当下一惊,忙运起《皇极经世功》将之化解。
沈青梧已在此刻掠至赵无极身侧。
她来得悄无声息,如同一只灰鹤自暗处滑出。
绕指柔抖出十三道剑影,剑意轻灵,恰似梧桐叶落,无声无息地罩向赵无极的双目、咽喉与心口。
这十三剑正是“青梧十三剑”的精髓所在,每一剑都是实招,每一剑又都可化为虚招,虚实之间,全凭对手如何应对。
赵无极冷哼一声,双臂横扫。
浓稠的血气自他袖中狂涌而出,凝成一道屏障,那屏障半透明,其中似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剑尖刺入其中,竟像陷进泥沼,难以寸进。
“沈青梧,你以为凭你,便能伤我?”
赵无极的声音自血雾中传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狞恶。
“试过才知道。”
沈青梧足尖一点,身影从他面前消失。
她这一下身法快到极致,殿中残存的烛火甚至来不及摇曳。
下一刻,剑锋已从赵无极后颈掠过,剑尖上的寒芒几乎贴着他的皮肤擦过。
赵无极猛地偏头,那剑锋便从他颈侧滑开,血甲上多出一道白痕,却未伤及皮肉。
沈青梧暗叫可惜,这一剑她本拟削断他的颈椎,却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就在二人交手之际,殿内百官早已乱作一团。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武将,何曾见过如此阵仗?
有人撞翻香案,铜炉翻滚,香灰泼洒,如一场灰白的雪。
有人踩着袍角跌跌撞撞往侧门逃,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脸色惨白如纸。
几名年轻官员甚至拔腿冲向窗下,顾不得君臣仪态,手脚并用往窗外爬。
谢晦被奔逃的人群撞倒,重重摔在青砖上。
他毕竟年近七旬,这一下跌得极重,半晌爬不起来。
“阁老!”
洛璃一剑逼退赵无极,转身将谢晦扶起。
她剑交左手,右臂穿过谢晦腋下,将他从地上半拖半扶地架了起来。
谢晦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花白的胡须沾上灰尘,那身绯色官袍上满是香灰与脚印,狼狈不堪。
他却顾不得这些,只嘶声道:“老臣无碍,殿下快走!”
“孤若走了,谁来替父皇守灵?”洛璃将他推到身后,厉声道:“来人,护住谢阁老!”
两名黑甲侍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谢晦围在中间,长刀横胸,刀尖朝外。
这时,乾元殿外传来一声怒吼:“太子快走,外头已被镇抚司叛军围住!”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炸开。
秦烈持丈八铁枪撞入殿中,肩甲上插着两支断箭,箭杆已折,箭头却深陷甲片之中。
他脸上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那部虬髯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状若疯虎。
他身后二十余名禁军结阵而入,长枪齐出,如一道铁墙,将门口的血衣番子逼退数步。
秦烈横枪护在洛璃前方。
他枪身一抖,枪尖划出一道银弧,将逼上来的两名番子挑飞出去,那二人撞在殿柱上,口喷鲜血,软软滑落。
秦烈头也不回地道:“殿下,叛军人数太多,承天门和玄武门都失守了!”
“走什么?”
洛璃抬手拭去照夜剑上的血痕,语气冷得像霜,那剑身上的血是她自己的虎口崩裂所致,被幽蓝剑光一映,竟有些妖异。
她道:“今日正好将这条老狗一并宰了。”
赵无极仰头大笑,那笑声中含着“修罗化血功”的煞气,震得殿顶瓦片嗡嗡作响,灰尘簌簌而落。
他道:“好!有胆色!本统领便看看,到底是谁宰了谁!”
话音落时,他双掌猛然合拢,掌间血光骤盛,那血光如两团滚动的血球,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将他的面孔映得一片暗红。
两名黑甲侍卫刚护着谢晦退到灵牌旁,赵无极已掠至他们面前。
他这一掠快如鬼魅,殿中众人只觉眼前血影一晃,人已到了。
他双掌先后拍下,“砰!砰!”两声闷响,两掌分别印在两名侍卫胸口。
铁甲凹陷,那厚实的甲片竟被掌力拍得向内塌进去,二人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口鼻中鲜血狂喷,便被掌力震倒在地,眼见不活了。
谢晦面色骤变,指着赵无极厉声道:“赵无极,你敢在先帝灵前行凶!”
“老东西,等本统领坐稳这座皇城,再送你去地下陪先帝!”
赵无极转身攻向洛璃,双掌一前一后,掌风裹着血气压来。
他这两掌看似同时,实则前掌为虚,后掌为实,虚掌扰敌,实掌杀人。
洛璃横剑迎上。
《皇极经世功》轰然运转,丹田内龙气沿经脉奔涌而出,尽数灌入照夜。
那幽蓝剑身顿时浮起一层冷芒,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轻极锐的鸣响,如同龙吟初起。
她心知赵无极功力远在自己之上,这一剑必须倾尽全力,不能退,不能避,一退便是死路。
“当!”
第一招,剑掌相撞。
照夜剑斩在赵无极掌心的血光之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洛璃手臂发麻,虎口剧痛,脚下青砖“咔”地裂开,裂缝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她咬紧牙关,将涌上喉头的甜腥生生咽回。
第二招,赵无极一掌拍向她胸口。
那掌势极快,掌心未至,血煞之气已刺得她面颊生疼。
洛璃收剑格挡,剑身横在胸前,正挡住那一掌。
掌力隔着剑身传来,如被一辆疾驰的马车撞中,她身形被震退半步,靴底在青砖上拖出两道白印。
第三招,照夜斜挑,刺向赵无极眉心。
这一剑她用了“太虚初引”的变式,剑走偏锋,角度刁钻至极。
赵无极偏头避过,剑锋擦着他的额角掠过,削下几缕头发。
他五指带着血光扣向她的咽喉,那五指指尖各凝着一滴血珠,像五颗暗红的獠牙。
洛璃仰身后折,剑锋自下而上划过他的下颌,带出一缕血线。
她这一仰之力,全靠腰腹撑住,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随即左掌在地上一拍,借力弹起,剑势未绝,反手又是一剑。
第四招,第五招。
两人身影在灵前交错,剑光与血掌连续碰撞,短短数息便交换十招。
殿中劲风激荡,将满地白幔碎片卷得漫天飞舞,像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每交手一招,洛璃的脸色便白上一分,赵无极则愈发凶悍。
他本就以杀人淬炼真气,每一掌都沉重如山,掌风过处,身旁的供案、香炉、烛台尽皆碎裂。
第十招落下,洛璃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淌落。
她的肩背撞上供桌,那供桌已先被赵无极的掌力震得松动,这一撞之下,桌上的香炉被震得飞起,在空中翻了几翻,砸碎在地,香灰四溅。
洛璃以剑支地,勉强稳住身形,只觉右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照夜剑在手中微微发颤。
赵无极狞笑着逼近。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方砖便碎开一道裂痕,那血雾随他行走而翻涌,如同一条条猩红的触手在身周舞动。
他道:“殿下,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洛璃抬眼看他,握剑的手重新收紧。
鲜血从裂开的虎口涌出,顺着剑柄滴落在青砖上,一滴,两滴,如绽开的红梅。
她深吸一口气,将丹田中残存的真气尽数催动,剑尖重新扬起,稳如磐石。
她道:“自然是凭我手中之剑。”
洛璃一剑刺出,剑尖直取赵无极心口。
这一剑既无花哨,也无变招,只是极快、极准、极狠,将全身功力都凝在了这一刺之上。
剑光如一道幽蓝的闪电,撕裂血雾,直指要害。
赵无极挥掌拍开剑锋,那掌缘擦着剑身而过,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正欲乘势追击,秦烈已暴喝一声,挺枪刺向他的后背。
枪尖破空,隐有雷鸣。
这一枪是秦烈压箱底的功夫,名为“奔雷枪”,借全身之力灌注枪尖,一枪刺出,有进无退。
赵无极不得不回身。他拂袖转掌,血色掌力狠狠拍在枪杆上。
“轰!”一声巨响,秦烈双臂一震,虎口剧痛,丈八铁枪险些脱手。
那枪杆在掌力下弯成一道惊险的弧线,随即猛地弹直,震得秦烈连退三步,脚下青砖被踩出深痕,虎口也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长流。
“秦烈,你这混账东西,也敢向我递枪?”
赵无极面现狞色,他素来瞧不上这些禁军,在他眼中,三千禁军不过是一群摆样子的木头人罢了。
“奉太子之令,杀你这乱臣贼子!”
秦烈重新握稳枪杆,虎口血如泉涌,他却浑然不觉,双臂一振,丈八铁枪横扫而出。
枪风凌厉,将地上的碎木残渣尽数卷起。
赵无极没有再接,只向后退去。
他这一退,看似避让,实则已算准了殿外的援军将至。
殿外忽然涌入十几名血衣番子。
他们手持绣春刀,结成半圆,将洛璃、沈青梧与秦烈围在中央。
其余番子堵死殿门,刀锋齐齐指向灵前。
那些绣春刀上淬着暗红的光芒,显然是喂过毒的。
“太子殿下。”赵无极抬手抹去下颌的血,那血珠在他指间滚动,眼底尽是疯狂。
他道:“你以为三百架神臂弩便能镇住本统领?如今宫门已闭,禁军自顾不暇,谁还能救你?”
洛璃环视四周,忽然收剑。
照夜剑尖垂向地面,剑身上的幽蓝光芒也黯了几分。
沈青梧侧目看她,低声道:“殿下?”
她与洛璃相伴多年,从未见她临阵收剑,不禁心头一紧。
洛璃没有回答。
她脚下微微一晃,像是方才的伤势终于压制不住,身形向后退了半步。
她抬手按住胸口,眉头蹙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赵无极双眼一亮,脱口道:“撑不住了?”
他心中本还有些疑虑,此刻见洛璃面白如纸,剑光黯淡,那点疑虑登时烟消云散。
洛璃抬起手,擦过唇角。
指腹上沾着一抹血。
她故意让声音变得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赵无极,你若有胆,便亲自来取孤的性命。”
她这话说得分明是强弩之末,却偏要装出几分倔强。
“本统领成全你!”赵无极果然舍弃旁人,裹着血雾直逼而来。
他要亲手杀了洛璃,要在文武百官面前,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跪在他的脚下。
两人之间只剩三步。
就在赵无极抬掌的刹那,洛璃左手一翻,三根银针自袖中飞出,分取他眉心、喉结与心口。
这银针细若牛毛,快得只剩寒光,针尖上还淬着秘药,中者立僵。
赵无极面色骤变,他万万没料到一个即将倒下的对手竟还藏着如此一手。
三针来得太快,他偏头避过前两根,第三根擦着耳侧飞入殿柱,深入数寸,针尾兀自嗡嗡颤动。
他正要冷笑,身后忽有剑风掠起。
那剑风来得极轻极快,如深秋时节第一片离枝的梧桐叶,飘落时连一丝声响也无。
沈青梧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背后。
绕指柔穿过血气,直入赵无极左肩。
“噗!”
剑尖贯骨而入,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赵无极身躯一震,发出震怒长吼,那吼声中混着真气,震得殿中众人耳中嗡嗡乱响,几个离得近的番子直接跪倒在地,耳孔中渗出血丝。
“贱人!”
他周身血气骤然爆开。
那血气如一道环形的血浪,向四面狂冲。
沈青梧握剑不退,却被那股真气迎面撞中。
她只觉胸口如遭铁锤猛击,喉头一甜,身形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殿柱。
那一撞之力大得惊人,殿柱上的漆皮都被震得剥落。
绕指柔脱手落地,剑身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悲鸣。
沈青梧顺着殿柱滑落,口中鲜血狂涌,却仍强撑着想要站起。
“青梧!”
洛璃眼底寒意暴涨。
她与沈青梧名为主仆,实如亲人,此刻见她重伤,心中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她趁赵无极受创之际欺身而上,照夜剑贴着他的肋下划过。
这一剑带着她全部的杀意,剑锋切入血甲,裂开一道长口,深可见骨。
鲜血立刻涌出,将赵无极半边血红飞鱼服染得更深。
赵无极低头看了一眼,面色彻底变了。
“你找死!”
下一刻,血气从他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顷刻化作一片猩红雾海。
那雾海蔓延极快,所过之处,青砖被腐蚀出细密的孔洞,几名离得近的官员只吸了一口,便面色青紫,倒地抽搐。
“修罗化血功,第九重!”
血衣番子纷纷后退,脸上现出极度恐惧之色。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第九重功法一旦施展,方圆数丈之内皆成死地,不分敌我。
赵无极立在血雾深处,气势节节攀升,掌心仿佛托着两轮血月。
那血月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气便炙热一分。
他狞声道:“今日,便叫你们都变成我的养料!”
血雾压来。
那雾中似有无数细小的血虫在游动,触物即腐,遇气即燃。
洛璃挥剑斩开一道缺口,剑光所至,血雾如布帛般被撕开一条裂缝。
她却也被反震得连退数步,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照夜剑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剑尖与青砖摩擦,迸出一路火星。
赵无极一步步走近。
他的脸在血雾中时隐时现,五官扭曲,如同从血池中爬出的厉鬼。他道:“殿下,认命吧。”
洛璃抬手按住胸口,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她望着殿门之外,那里火光冲天,喊杀震天,整座皇城都陷在一片混乱之中。
洛璃忽然低声开口:“破军何在?”
声音被血雾吞没。
赵无极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直直扎进他的耳中。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在此时,一支鸣镝响箭穿过夜色,带着尖锐长鸣钉入乾元殿门柱。
箭尾的竹哨余音未绝,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赵无极脸色骤然剧变,失声道:“赵破军?”
殿外杀声陡起。
一队玄色身影破开叛军,踏着满地血水冲入宫门。
那些人个个动作迅捷,刀法凌厉,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鬼魅。
为首之人穿玄色飞鱼服,腰间绣春刀已出鞘,刀身映着火光,冷得骇人。
他眉间一道刀疤,被火光照得冷硬,衬得那年轻的面孔多了几分肃杀。
赵破军横刀而立,身后二百名镇抚司番子同时拔刀,刀光如林。
他抬刀一指,厉声喝道:“奉太子令!叛军格杀勿论!”
刀锋翻落,如一道铁流冲入羊群。
那些血衣番子猝不及防,顷刻被斩倒数人。
他们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的同袍怎会突然倒戈。
赵无极死死盯着赵破军,双目几乎瞪裂,眼角有血珠渗出。
他嘶声道:“赵破军,你可是本统领收养的义子!”
赵破军没有看他。
他抬刀斩下身侧副将的头颅,那副将的头颅飞上半空,翻滚着砸落在灵前,鲜血溅在玄色飞鱼服上,将他的眉眼染得一片猩红。
他道:“义父收我,是为了让我替你杀人。可我这把刀,从不杀无辜。”
赵无极胸腔起伏,血雾随之翻卷,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疯狂舞动。
他道:“老子养你二十年,你竟敢背叛我!”
赵破军终于抬眼。
他望着赵无极,目光平静得可怕,那眼神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历经千刀万剐后沉淀下来的死寂。
他道:“你错了。我从未效忠过你。”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弦。
赵无极怒吼一声,转身便向赵破军扑去。
他掌中血光轰鸣,已将所有杀意尽数倾出,那血雾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如彗星坠地。
这一掌含恨而发,威力比先前任何一招都要凶猛,掌未至,赵破军身后的番子已有人站立不住,被那掌风推得连连后退。
赵破军横刀迎上。
他手中绣春刀一横,脚下踏出“蹑风步”的进击变化,不退反进,正面硬撼。
刀身与血光相交,发出一声裂帛般的巨响,刀身被掌力震得弯折,几欲断裂。
赵破军双臂青筋暴起,虎口鲜血长流,却仍咬着牙不肯退后半步。
他的刀势虽猛,终究与赵无极相差太远,只撑了一瞬,刀锋上的光芒便黯淡下去。
眼看赵无极五指将要扣住他的头颅,那五指指甲如钩,每一片都泛着血光。
洛璃忽然从后方掠来。
她来得极快,快得连血雾都来不及合拢。
她没有喊他,也没有给赵无极回头的机会。
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道幽蓝电光,穿过翻滚的血雾,照夜剑自赵无极背心刺入。
剑尖透胸而出。
那幽蓝剑芒在他胸前绽开,映出一片冷冽寒光。
剑身上的龙气与血煞在赵无极体内疯狂冲撞,将他整个人都震得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