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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鸿门宴上鹿死谁手

作者:禁忌小邪神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16:58
第16章鸿门宴上鹿死谁手

三月十四夜,太和殿内灯火煌煌。

上百盏巨型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那些宫灯以黄铜为架,外罩极薄的红绡,烛火透过红绡,将满殿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殿中十二根盘龙金柱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柱上金龙鳞甲毕现,仿佛随时都会破柱而出。

金丝檀香从四角的兽首香炉中袅袅溢出,混杂着烤炙牛羊肉的浓香,在空气中弥漫成一股极浓极艳的气息。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乐师们坐在大殿西侧的纱幕后,十指翻飞,奏的是一曲极尽华美的《太平乐》。

舞姬们身披轻纱,在光洁如镜的斑岩地面上轻盈起舞。

她们赤着双足,每一步都踩在乐声的节拍上,薄纱下的身段若隐若现,满殿文武看得如痴如醉。

整座大殿呈现出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仿佛几日前那场血腥宫变早已成了前尘旧事。

北境圣女白鹿盛装出席。

她换下了一袭雪白狐裘,穿上一套镶嵌着玛瑙与金丝的北境盛装。

那盛装以深青色鹿皮为底,领口与袖口滚着雪白的狼毛,胸前以金丝绣成一头仰天长啸的白狼,狼目镶着两粒极小的红玛瑙,在烛光下如两点跳动的血珠。

额前垂落着细碎的珍珠面帘,那面帘由九十九颗大小相仿的北海珠串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碧蓝如洗的双眸在烛光下熠熠生辉,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坐在使团首席,姿态端庄,神情从容,不时与身旁的礼部官员低语几句,倒真像极了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洛璃高坐在九龙宝座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酒宴。

她身着玄色龙袍,那龙袍上用金线绣成的五爪蟠龙从肩头盘旋至下摆,龙首恰好停在她心口的位置,龙目圆睁,凛凛生威。

她头戴十二旒冕冠,玉珠垂落,将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半遮在珠帘之后。

她举止端庄大气,频频端起金盏向白鹿示意。

金盏中盛着琥珀色的御酒,每举一次,她只沾一沾唇,并不真正饮下。

白鹿亦是举杯回应,嘴角挂着温婉的笑意,眼中却始终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度。

二人在酒席间推杯换盏,言笑晏晏,表面上看来极其融洽。

殿中群臣只道北境使团已向新帝低了头,却不知这满殿的丝竹声下,暗流正在翻涌。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渐渐微醺。

几坛子御酒下去,不少武将已经红了脸,说话的声量也高了起来。

中央的舞姬们缓缓退去,乐声也跟着低沉了下来,从《太平乐》换成了一支极缓极柔的曲子,听来如夜风吹过松林。

白鹿放下手中的玉杯,款款站起身来。

她跨前一步,走到大殿中央,向着高台上的洛璃微微躬身行礼,那动作极尽柔美,如风拂柳条。

“陛下天威盖世,手段雷霆,北境上下无不钦佩。”白鹿的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两侧群臣,最后落在洛璃脸上,一字一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续道:“小女有一件要事,关乎大夏与北境的生死存亡。不知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她抬起那双湛蓝的眼眸,直视着洛璃,那目光里有恳切,也有试探。

洛璃搭在龙案上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指尖点在金制果盘上,发出极轻极脆的一声。

她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都退下吧。”

那语气如常,却自有一股不容违抗的威严。

大殿两侧的侍女、太监以及乐师们如蒙大赦,纷纷低头默然退出了太和殿。

舞姬们赤着脚快步离去,纱裙在地面上拖出极轻的沙沙声。

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合上,那两扇雕着云龙纹的巨门合拢时,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将殿外的夜色彻底隔绝。

洛璃并未让所有人离开。

在她身后冰冷的阴影里,沈青梧一身灰袍按剑而立,如同一尊死寂的雕像。

她站在御座侧后方,身体半隐在帷幔之后,只露出半张清瘦的脸和一双寒光内敛的眸子。

而大殿的大门旁,赵破军跨步按刀,身姿挺拔如松。

他今日穿着正式的大红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刀柄上的旧布条已换成了崭新的玄色丝绦。

白鹿见状,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中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亦随手挥了挥,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几名北境随从退到了殿角。

那些随从依言退去,却并未走远,只贴着墙根站定,如几头蛰伏的狼。

太和殿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大殿,此刻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极细微的噼啪声。

白鹿向前走了三步,在距离御阶十尺处停下。

那三步她走得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似踩在某个看不见的节拍上。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刺骨的冰凉:“陛下可知,魏阙并未远遁北境。”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今夜三更,魏阙便会率领冥土残部与司天监死士,从玄武门杀入皇城。宫里宫外,魏阙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三更一到,血洗皇宫。”

她微微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帝王。

那目光仿佛已看到了几刻钟后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化作血海的景象。

面对这惊天的密谋,洛璃坐在御座上,面色竟没有半点起伏。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只是伸手端起案上的金盏,浅浅地呷了一口。

那御酒微温,入喉如丝。

她放下金盏,声音低沉而清冷,仿佛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北境既然早知魏阙有此谋逆之举。为何先前在朝堂之上,不提前告知朕?”

她问得极缓,每个字都像是从极深的湖底捞上来的。

白鹿嫣然一笑,那笑容在烛光下显现出几分妖娆与冷酷。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金铃,那金铃不大,却发出极清亮的一串响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她道:“陛下明鉴。这天下纷争,胜者为王。我北境……只帮胜者。”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柔,如情人在耳边低语,却说出了最残酷的真理。

听闻此言,洛璃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那笑声如龙吟虎啸,在空旷的大殿内猛烈回荡,震得悬挂在梁柱上的铜铃嗡嗡作响。

满殿的烛火仿佛都被这霸道的笑声震得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怒意,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豪迈与轻蔑。

笑声戛然而止,收得极快极突然,就像被一刀斩断。

洛璃收拢笑容,那双点漆般的黑眸里迸发出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意。

她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白鹿,一字一顿地道:“你既把重注押在了魏阙身上。今夜,朕便让你亲眼看看,到底谁才是胜者!”

她的声音如刀锋刮过冰面,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

白鹿面色一变,知晓谈判彻底破裂。

她猛地后退半步,系在手腕上的萨满骨铃发出尖锐刺耳的清脆响声。

“叮铃铃——!”那铃声极高极利,如一把极薄的刀片划破空气。

铃声便是厮杀的信号。

太和殿外的夹道里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杀声。

那杀声来得极猛极快,如决堤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隐藏在殿角的三十名北境狼骑武士同时暴起。

他们方才还如仆人般垂手而立,此刻却如恶狼出柙,纷纷拔出腰间弯刀。

那些弯刀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带着一股嗜血的凶悍之气,三十人如群狼扑食般直冲高台上的洛璃杀去。

他们口中发出低沉的呼喝,脚下步伐错落而急速,如一群训练有素的草原狼围猎一头猛虎。

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横挡在御阶之前。

沈青梧从阴影中闪出,她手里的软剑“绕指柔”轰然出鞘。

剑出鞘时几乎没有声息,那剑身极薄极软,在烛光下如一条银蛇苏醒。

她手腕急抖,剑身在空中抖落出漫天银光,宛如盛开的梧桐花雨。

这正是“青梧十三剑”的起手式“叶落梧桐”。

沈青梧眼神冷冽如冰,出剑无声无息却极其致命。

剑光如密集的雨点般倾泻而出,每一点剑光都刺向一名武士的咽喉。

噗哧!噗哧!冲在最前方的五名北境武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他们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颈间便已中剑。

那剑极快极薄,切入咽喉时如春燕剪水,只留下极细的一道红线。

五人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咽喉处喷涌出猩红的鲜血,溅在光洁的斑岩地面上,如五朵同时绽放的血莲。

他们的身体借着惯性又向前冲了两步,才扑通倒在地板上,弯刀脱手,气绝身亡。

与此同时,守在殿门口的赵破军爆发出了一声雷霆怒吼:“贼子敢尔!”

他声如炸雷,震得殿门上的铜钉嗡嗡作响。

修罗化血功在赵破军体内疯狂运转,丹田中一股炙热而暴戾的真气如火山喷发般涌入四肢百骸。

他周身升腾起浓重的血红色真气,那真气如一层跳动的血焰,将他整个人都裹在其中。

他手中的绣春刀猛地出鞘,刀身被血气一激,竟发出嗡的一声长鸣。

赵破军一步踏出,靴底在斑岩地上踩出一个极深的脚印。

他挥刀横斩,绣春刀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血色长虹。

刀势霸道如猛虎下山,刀风呼啸,将殿门附近的几张案几都掀翻了出去。

几名试图从后方合围的北境武士被这股狂暴的刀气正面轰中。

他们手中的弯刀刚与那血色刀光一触,便如朽木般当场断成数截。

刀气不绝,又轰在几人胸口,将他们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赵破军横刀立马,硬生生将冲向殿门的所有敌人通通逼退。

他一人一刀守在门口,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太和殿内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洛璃却始终安坐在龙椅之上,连身子都未曾挪动半分。

她神色自若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捏起案上的白玉酒杯。

那酒杯通体无瑕,杯壁上雕着极细的螭龙纹。

她提起案旁的银制酒壶,稳稳地斟满了一杯微温的琥珀香醇。

壶嘴与杯口相距半尺,酒线如一条极细的金丝,落入杯中,半点不溅。

洛璃将酒杯凑到唇边,浅浅地抿了一口,任由刺骨的杀戮在脚下蔓延。

那酒液入喉,极醇极香,与满殿的血腥气混在一处,竟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

“白鹿。”洛璃放下酒杯,眼神如看蝼蚁般俯视着白鹿。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冷漠。

她道:“你当真以为,朕对你这小小的阴谋毫无防备?”

白鹿看着顷刻间倒下一半的死士,面色终于露出了惊慌。

那惊慌极快,只在她脸上一闪,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咬着下唇,碧蓝的眸子飞快地扫过殿中战局,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没等她开口,殿外突然响起了嘹亮高亢的军用号角声。

“呜——!”那号角声撕裂夜空,如一头远古巨兽的怒吼。

紧接着,轰隆隆的沉重脚步声如惊雷般滚滚而来,震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发颤。

禁军大统领秦烈身穿重甲,单手提着丈八铁枪,率领五百名精锐禁军将整个太和殿团团包围。

那些禁军皆着黑甲,面罩铁盔,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五百人列成方阵,将太和殿围得铁桶一般。

大殿的雕花木窗被粗暴地撞碎。

那些花梨木窗棂在重击下寸寸断裂,木屑横飞。

五百把上好弦的神臂弩透窗而出,弩手们半蹲在外,漆黑的弩箭如雨点般向殿内倾泻。

那些弩箭是特制的破甲箭,箭杆乌沉,箭头泛着幽蓝的淬毒之光。

一阵刺耳的入肉声过后,剩下的北境武士尽数被射成了刺猬。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钉在了地上。

有几个还剩一口气的,躺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随即便被补上一箭,再不动弹。

白鹿咬紧牙关,眼底泛起一股疯狂与不甘。

她猛地伸手扯下了身上的盛装白裘。

那华美的鹿皮衣被她一把撕开,露出贴身穿着的紧身狼皮软甲。

那软甲呈灰白色,上用红色矿物颜料绘着极古老的萨满符文,在烛光下如活物般跳动。

她自胸前抽出一支由白狼腿骨雕琢而成的古朴骨笛,那骨笛约有一尺来长,通体莹白,上面钻着几个极圆的小孔。

白鹿将骨笛凑到唇边,鼓起两腮,吹奏起一段极其凄厉诡异的曲调。

那笛声尖锐而悲怆,如万狼夜嚎,又如厉鬼啼哭。

凄切的笛声穿透殿宇,直冲夜空。

轰隆隆!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突然刮起阵阵阴风。

那风来得极快极猛,将殿外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黑夜中呼啸而来。

那是数百只双眼通红的巨大黑鸦。

那些黑鸦比寻常乌鸦大了数倍,通体漆黑如墨,双翅展开足有数尺。

它们的眼睛在夜色中泛着猩红的光,如数百点鬼火。

黑鸦群受萨满秘术召唤,疯了一般扑向窗外的禁军甲士。

鸦嘴与利爪抓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刺耳声响。

禁军们挥刀劈砍,却架不住鸦群铺天盖地,一时间阵脚微乱。

漫天的羽翼遮蔽了月光,将整座太和殿笼罩在一片漆黑与混乱之中。

“雕虫小技,也敢在朕面前班门弄斧?”高台上的洛璃冷笑一声。

她随手抓起案上的那只白玉酒杯,运转体内的《皇极经世功》。

霸道的皇家龙气自丹田奔涌而出,循手三阳经直贯右臂,再顺着指尖灌注进酒杯之中。

那酒杯在她掌中微微发烫,杯壁上的螭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洛璃手腕一抖,将酒杯狠狠掷了出去!

咻!白玉酒杯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电光,带着尖锐破空声呼啸而出。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殿中众人只见白光一闪,酒杯已到了白鹿面前。

那酒杯在空中轰然炸裂。

这一手名为“龙掷珠”,是《皇极经世功》中最霸道的暗器手法,以龙气为引,将内力强行灌入器物之中,触物即爆。

酒杯碎片如一颗颗出膛的铁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四散激射,其中最大的数片,精准地轰在了白鹿手中的骨笛之上!

砰!骨笛当场粉碎成渣。

那支以白狼腿骨磨制的宝笛,在龙气激荡下如同薄冰般碎裂,碎片纷飞。

秘术反噬之下,白鹿如遭重锤击中胸口。

她只觉一股极霸道的内力顺着笛声反冲入体,将她周身的萨满真气冲得七零八落。

“噗——!”一大口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将她胸前的狼皮软甲染得一片猩红。

天空中的黑鸦群失去控制,发出阵阵惊恐的叫声。

那些鸦鸟如蒙大赦般振翅乱飞,互相碰撞,羽毛纷落如雨,不过片刻便散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再不见踪影。

殿外的禁军们重新列好阵势,弩箭重新上弦,直指殿内。

洛璃自九龙宝座上缓缓站起身来。

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离开龙椅。

她踩着斑岩地面上的鲜血与尸体,一步一步沿着御阶向着白鹿走去。

她的靴底踏在血泊中,发出极轻极黏的声响。

玄色的龙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袍上的金线龙纹如活物般流动。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一座山压下般的威严。

殿中所有还活着的人,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洛璃居高临下地停在白鹿面前。

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九幽地狱里的寒风,每个字都像一块落入深潭的寒冰。

白鹿脸色惨白如纸,周身的萨满真气已被那股龙气彻底击散。

她强撑着想要站直,双腿却止不住地打颤。

看着面前这个散发着无尽帝威的年轻帝王,她心中所有的傲气彻底粉碎。

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此刻在她眼中,竟比北境最凶猛的暴风雪还要可怖。

白鹿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的膝盖砸在斑岩地面上,正好磕在了一摊黏稠的血里。

她颤抖着声音开口,那声音已不复先前的高傲与从容:“北境……愿降!”

洛璃低头俯视着跪在脚边的北境圣女,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与温情。

她看了她许久,久到白鹿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洛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迟了。”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刀剑更伤人。

洛璃缓缓拔出腰间的“照夜”剑。

剑一出鞘,幽蓝的寒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将白鹿跪伏的身影整个笼住。

剑尖冰冷地抵在了白鹿的额头上,那剑尖极利,只轻轻一触,便在白鹿光洁的前额上留下了一点极小的红痕。

“今夜,你只有两条路。”洛璃道。

她的声音从高处传下,如神祇宣判:“死。或者……做朕身边的一条狗。”

她说得极慢极清,每个字都如烙印般刻在白鹿心头。

殿中一片死寂。

连灯油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鹿跪在那里,额上抵着剑尖,只觉那剑尖上的寒气正一点一点渗入她的头颅。

她想到了草原,想到了父汗,想到了那二十万铁骑在长城外整装待发。

可那些在此刻都太远了。

她眼前只有这一柄剑,和剑后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眸子。

求生的本能彻底战胜了尊严。

白鹿的肩头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将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鲜血与地面,重重地叩首。

那一下叩得极重,额角磕在斑岩上,立时绽开一道口子。

她带着哭腔高呼:“小女……愿为陛下效死!”

洛璃收回长剑。

剑锋回鞘时,发出一声极清越的鸣响,如龙归渊。

她冷酷地下达了命令:“交出你北境萨满教所有的秘术传承与御兽口诀。”

白鹿娇躯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北境立足的根本与核心秘密,是萨满教千年传承的命脉。

她若交出,便等于将整个北境的底牌双手奉上。

可在洛璃那杀意凛然的目光注视下,白鹿终究不敢有丝毫违抗。

她含着悲愤与屈辱的眼泪,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卷散发着沧桑气息的羊皮古卷。

那古卷以极细的鹿筋捆扎,卷面已呈深褐色。

她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将古卷呈到洛璃面前,用嘶哑的声音应道:“小女……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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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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