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30章京城涌动夜宴除宦

作者:禁忌小邪神字数:7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6 11:16:58
第30章京城涌动夜宴除宦

五月初五,端阳佳节。

京城内艾草飘香,那气味从千家万户的门楣上漫出来,混着雄黄酒的辛辣与角黍的甜糯,随着南风一路飘入高高的宫墙。

九曲长街上,孩童们手腕系着五彩丝线,举着菖蒲剑追逐嬉闹;河岸边,龙舟的鼓点震天价响,桨手们的号子声一浪高过一浪。

宫墙之内却是另一番光景,内侍们将艾草扎成虎形挂在各殿门前,太液池畔的柳枝上系了红绸,池中画舫已备好了夜宴的灯烛与酒馔。

自云州一路奔波,洛璃终是携“毒圣”欧阳蝉顺利回京。

那一路穿山越岭,欧阳蝉坐在马车里挑了七八回帘子,每掀一次便啧啧两声,说三十年没闻过人间的烟火气,连路边的牛粪都觉得亲切。

魏阙伏诛后的余波渐渐平息,朝野上下表面已恢复了清明。

百官们照常上朝,照常递折子,照常在退朝后三三两两聚在茶楼里议论几句时政。

但洛璃很清楚,这平静的水面下,仍有无数暗流在涌动。

那些暗流无声无息,却比明面上的刀剑更加凶险。

御书房内,冰釜散发着丝丝凉气。

那冰釜是青铜所铸,内里填着冬日藏于地窖的寒冰,冰上覆着薄荷与艾叶,丝丝白气从釜口溢出,将满殿的暑热逼退了几分。

太师谢晦躬身立在紫檀案前,双手呈上一封泛黄的密信。

那信纸的边缘已经起了毛,折痕处已有了裂纹,显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陛下。”谢晦压低了声音。

他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赭色常服,未着官袍,显是来得极隐秘。

“老臣按陛下旨意,暗中清查宫中旧档与司天监残存的暗线。查出内侍监王德海与副总管李荣,曾与魏阙有书信往来。”

他说“书信往来”四字时,声音又低了几分,几乎是贴着桌面送出去的。

洛璃接过密信,目光在信纸上飞速扫过。

那信纸上的字迹她认得,是魏阙特有的瘦金体,笔画细硬如铁丝。

信中字迹隐晦,通篇用宫中暗语写成,若非谢晦手下有精通司天监旧档的老吏,断然破译不出。

那老吏花了整整三日,才将这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了出来。

信末最后一行,赫然写着——“太子男生女相,恐有牝鸡司晨之嫌。”

洛璃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那笑意极淡极薄,如一柄刚出鞘的薄刃,在冰釜的白气中泛着幽冷的光。

“魏阙这老狗,死前倒是嗅出了一点味道。”

她将那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近冰釜的寒气,借着冷意让头脑愈发清醒。

谢晦面色凝重。

他往前凑了半步,花白的胡须在冰釜的白气中微微飘动。

“陛下,这两人留不得。老臣这就命镇武司将他们秘密处决,绝不能让这等荒谬之言流传出去。”

他说着便要转身去拟令,脚步已朝门口挪了半步。

“不。”洛璃将密信随手压在镇纸下。

那镇纸是一方极沉的墨玉,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字,信纸被压在下面,只露出半截毛边。

她抬眼看向谢晦,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渊:“不要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手指在那方墨玉镇纸上轻轻一叩,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今夜御花园设端午宴,朕自有安排。”

入夜,御花园太液池畔。

宫灯如星,丝竹声声。

那宫灯沿着太液池的九曲回廊一路挂过去,每隔三步一盏,有莲花形的、有仙鹤形的、有鲤鱼形的,将整片池畔照得亮如白昼。

池中画舫上,乐师们坐在纱帘后吹拉弹唱,丝竹声悠悠荡荡飘过水面,与水中的倒影搅在一处。

满朝文武依序落座,酒香与雄黄的气味在夜风中交织。

案上摆着青瓷碟盛的角黍,有红枣馅的、有豆沙馅的、有咸肉馅的,每碟还配了一小盏雄黄酒,酒色琥珀微黄,在灯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洛璃身着玄色龙袍,端坐于最高处的九龙金座之上。

那龙座是整块紫檀雕成,椅背盘着九条金龙,龙首高昂,在灯火中金光流动。

秦烈率禁军守在四周,那些禁军皆换了新制的夏甲,甲片以熟铜与铁叶混编,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铜色。

赵破军按刀立于阶下,一身玄色飞鱼服在满殿朱紫中格外醒目。

内侍监王德海与李荣弓着腰,小心翼翼地在御前伺候斟酒。

王德海年约五旬,面白无须,腰弯得极低,后颈的皮肉堆出两道褶子。

他斟酒时手腕极稳,酒线从壶嘴落入盏中,半滴不溅。

李荣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备用的酒壶与拭布,目光在席间来回游移。

酒过三巡,歌舞正酣。

舞姬们在池畔的平台上旋开裙摆,如一朵朵盛放的红莲。

洛璃忽然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白玉酒盏上轻轻一扣。

“叮。”

声音不大,却清脆地穿透了丝竹声。

那一声极短极利,如冰凌落在铁板上。

乐师们见状,立刻停下了手中的乐器。

丝竹声齐齐断掉,舞姬们愣了一瞬,随即欠身退到一旁。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群臣纷纷放下酒杯,屏息凝神。

有人悄悄抬头去看龙座上的帝王,又飞快地垂下眼去。

洛璃端着酒盏,目光越过阶前的重重人影。

那目光极慢极稳地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像一柄刀在众人头顶缓缓画了个圈。

“朕有一事不明。”洛璃的声音清冷平缓,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殿中每一个角落。

“想请内侍监王德海,替朕解答。”

她说“解答”二字时,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问一道极寻常的考题。

正捧着酒壶的王德海浑身一僵。

那一下僵得极明显,连他手中酒壶的壶嘴都微微一晃,溅出两滴酒落在案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酒壶递给一旁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接过酒壶时,只觉壶身上满是冷汗,又湿又黏。

王德海快步走到阶前,躬身行礼。

他弯腰时膝盖微微发软,却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老奴在。”他低着头,声音发紧,后颈的皮肉抽了两抽。

“陛下有何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他说“万死不辞”四字时,牙关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细的咯咯声。

洛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淡得像看一件工具,却又冷得像看一具尸首。

“万死不辞?”她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只浮在唇角,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你曾与魏阙的通信中,说朕是女子。”

洛璃的语气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那四个字“说朕是女子”落下来,轻飘飘的,却如四块巨石砸入池中,激起冲天巨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臣面面相觑,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酒杯从指间滑落,在案上骨碌碌滚了半圈;有人猛地抬头,脖子上的青筋都挣了出来;有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谢晦垂着眼帘,端坐在位不发一言,那只捧着茶盏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白。

王德海面如土色,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那一下跪得极重,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老奴冤枉啊!”王德海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只三下,那额角便已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混着冷汗在脸上糊成一片。

“老奴对大夏忠心耿耿,从未与魏贼有过半点书信往来!这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求陛下明察!”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在寂静的夜宴上格外刺耳。

洛璃冷眼看着他磕得头破血流。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深的、近乎死寂的冷漠。

“你一个阉人,也敢议朕的身份?”洛璃随手拿起案上的那封密信,猛地掷了出去。

那信纸极轻极薄,在空中飘飘荡荡,像一片枯叶,正落在王德海的眼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洛璃冷冷道。

“这上面可是你与魏阙往来的笔迹?”

王德海颤抖着手捡起信纸。

那信纸落在他掌中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清上面的字迹与私印,那笔迹他再熟悉不过,那私印是他亲手刻的,上面的纹路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他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的话。

信纸从他指间滑落,飘在血泊上,被染成了一片暗红。

洛璃没有再看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抖如筛糠的李荣身上。

“李荣。”洛璃的声音如同催命的阎罗。

那两个字落下来,李荣双腿一软,直接跪伏在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陛下饶命!都是王德海逼奴才干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一边喊一边拼命磕头,那磕头磕得毫无章法,脑门上一会儿便磕出一个大包。

洛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挥了挥宽大的袍袖,那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冷的弧线:“秦烈。”

秦烈大步跨出,宛如一尊铁塔。

他今日披了半身铁甲,走动时甲片相撞,发出铿锵的声响。

“臣在!”那一声应得极响,震得近处几盏宫灯都晃了晃。

“拖出去。”洛璃语气森寒。

“斩。”

那一个字落下来,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犹疑。

秦烈大手一挥,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军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王德海与李荣拖出殿外。

王德海的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李荣的鞋掉了一只,脚趾在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

惨叫声在御花园外戛然而止。

那一声中断得极突然,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喉咙。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酒香。

那血腥气极浓极鲜,与艾草、雄黄、角黍的甜糯混在一处,说不出的诡异。

百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低着头死死盯着案上的酒杯,有人将双手拢在袖中不敢露出。

洛璃端坐于龙座之上,目光如电,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朕是男是女,岂是你们这些奴才能妄议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绝对的帝王威压。

那威压如实质般散开,将太液池畔的夜风都压得沉了三分。

谢晦见时机已到,立刻离席,快步走到阶前跪下。

他这一跪极稳极深,膝盖落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陛下息怒!”谢晦高声说道。

他说话时,白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声音却中气十足。

“王、李二人乃魏阙余孽,死不足惜。这等无稽之谈,不过是逆贼临死前的反咬一口,满朝文武绝不会听信半句!”

洛璃顺势站起身来。

玄色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这一站,满殿的烛火似乎都矮了一截。

“谢太师说得对。”洛璃俯视着群臣,掷地有声。

那声音如黄钟大吕,在太液池上荡开,惊得池中锦鲤四散游开。

“再有犯上议主者,灭三族。”

那“灭三族”三个字落下来,如三柄铡刀悬在每个人颈上。

群臣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那呼声整齐而急促,像是生怕慢了一拍便会成为下一具被拖出去的尸首。

端午夜宴,在这一场雷霆杀戮中草草收场。

群臣退去时,不少人脚步发虚,在台阶上踉跄了一下。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太液池畔那几摊尚未洗净的血迹,又飞快地转过头去,加快了步子。

夜深,承天殿偏殿。

门窗紧闭,殿内只点了四盏长明宫灯。

那宫灯是青铜所制,灯罩上錾着云龙纹,烛火从镂空的纹路中透出来,在四壁上投下密密的暗影。

洛璃换下了一身厚重的龙袍,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负手立于堪舆图前。

那幅云荒舆图足有一丈见方,上面用朱砂与墨色标注着山川城池、关隘要道。

殿内站着大夏如今最核心的班底。

内阁首辅谢晦、禁军统领秦烈、暗卫副统领沈青梧、镇武司指挥使赵破军、北境王白鹿、暗子魏无瑕,以及百草堂药王孙思邈与刚刚入京的毒圣欧阳蝉。

八个人,或明或暗,掌控着大夏的军政、情报与江湖命脉。

洛璃转过身,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谢晦坐在最靠近御案的紫檀椅上,双手拢在膝上,那件半旧的赭色常服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秦烈站在他身后,铁甲未卸,腰间的丈八铁枪靠在墙角,枪尖的寒芒在灯下一闪一闪。

沈青梧立在最角落的阴影里,灰袍的下摆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

赵破军按刀站在门侧,眉间那道刀疤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冷硬。

白鹿换了一身淡青的胡服,腰间的狼骨令以一根皮绳系着,她站得笔直,那双碧蓝的眸子在灯下如两潭静水。

魏无瑕缩在孙思邈身后半步处,水绿的对襟小袄衬得她面色格外苍白。

孙思邈提着药箱,白发以木簪束着,清癯的面容在灯下有一种沉静的安详。

欧阳蝉斜倚在一根殿柱上,紫裙曳地,凤眸微挑,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洛璃走到紫檀大案前,双手撑着桌面。

“今夜留你们下来,是有话要说。”

那案面以整块紫檀剖成,上面摆着那方墨玉镇纸与一卷摊开的奏折。

洛璃续道:“江湖初定,朝堂渐清。魏阙已死,北境归降,听潮阁与沧浪剑庄也已尽入毂中。”

她说话时,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划过,那动作极缓极稳,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血与火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洛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接下来,我要办一件大事。”

殿内安静极了。

只有灯花爆裂的细微声响。

那噼啪声极轻极短,在寂静中却如惊雷。

谢晦隐隐猜到了什么,花白的胡须微微发颤。

那颤意极细极密,像风吹过枯草。

“陛下……”谢晦压低了声音。

那嗓音干涩得如砂纸摩擦。

“不知是何等大事?”

洛璃站直了身体。

她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虚空之中。

那目光极远极深,像是穿过了承天殿的墙壁,穿过了重重宫阙,一直望到了极远的天际线外。

“公开女子身份。”

这六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座泰山。

洛璃一字一字地说道:“以女帝之姿,君临天下。”

轰!偏殿内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谢晦的手猛地一抖,直接扯断了半根胡须。

那根胡须从他指间飘落,轻飘飘地落在地砖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鹿猛地抬起眼,那双碧蓝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在风吟峡一剑斩下她父亲头颅、杀伐果断的少年帝王。

竟然,是个女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魏无瑕捂住了嘴,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极度的狂热。

那狂热极亮极烈,像是三十年来积压的所有期待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孙思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那口气叹得极长极缓,像是将半生的忧虑一并吐了出去。

欧阳蝉则是挑起了狭长的凤眸,嘴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好胆色。”欧阳蝉抚掌轻笑。

那掌声清脆而短促,在寂静的偏殿中格外响亮。

“妾身这辈子,没服过谁。陛下算一个。”

沈青梧站在最角落里。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暗卫统领,此刻眼眶通红。

两行清泪顺着她冷硬的脸颊无声滑落。

那泪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她灰袍的前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十八年了。

她看着洛璃用白绫束胸,看着她忍受龙气反噬的剧痛,看着她在这吃人的皇宫里一步步杀出一条血路。

那些年里,她替洛璃遮掩过身份,替洛璃挡过暗杀,替洛璃跪在先帝灵前哭过丧。

如今,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回自己了。

赵破军没有任何犹豫。

他上前一步,单膝重重跪倒在青砖上。

“臣赵破军。”赵破军的声音沙哑,却透着绝对的忠诚。

那沙哑里有一种极沉的郑重,像是将他这辈子所有的誓约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

“誓死追随陛下!无论是男是女,您都是大夏唯一的真龙!”

他说话时,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秦烈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下。

他这一跪极重,铁甲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禁军上下,只认陛下的虎符!”他的声音洪亮,在偏殿中嗡嗡回响。

洛璃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她的眼神终于柔和了半分。

那柔和极淡极浅,只在她眼底一闪,便又沉回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渊。

“朕知道,此路凶险。”洛璃绕过书案,走到众人面前。

她的脚步极轻,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女子称帝的先例。一旦公开,朝堂必将震荡,天下士族必将群起而攻之。”

洛璃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那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在烛光中寒芒毕露。

她环顾众人,按着腰间的照夜剑。

那剑柄上的缠布被她掌心一按,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但朕要天下人知道,大夏的皇帝,是女子。”

她一字一顿,字字如铁:“而女子,亦可为帝。”

偏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

那四盏长明宫灯的火苗同时向一个方向偏去,像是被什么无形之气牵引。

谢晦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极深极长,将他胸腔中积攒了半辈子的犹豫与顾虑一并吸入腹中。

他撩起官服下摆,双膝跪地。

“老臣……”谢晦额头贴地。

那一下跪得极重极稳,将他这把老骨头所有的分量都压在了青砖上。

“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他的声音闷在双臂间,却字字清晰。

白鹿、魏无瑕、沈青梧、孙思邈、欧阳蝉齐齐跪下。

“誓死效忠陛下!”

那声音汇在一处,在偏殿中回荡,撞在四壁上,又折返回来,层层叠叠,久久不散。

洛璃立于众人之前。

夜风吹开殿门,吹动她玄色的衣摆。

那衣摆在风中翻卷如一片墨色的旗。

她的帝王之路,在这一刻,才即将真正迎来了最惨烈的巅峰。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从胎儿开始的邪神养成日常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