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包厢,男人磁性而极富穿透力的嗓音伴随着强劲的鼓点重重的砸下来,这种直面而来的冲击力就连云婳这种常年在高压手术中锻炼出来的也忍不住血压有些飙升。
她下意识往舞台望去,这个距离只能看到一个小点,舞台两侧的大屏幕清晰的映出男人的特写镜头,那一瞬间放大的视觉冲击力几乎让人失语。
大背头银发下是一张过分锋利的脸,男人画了眼妆,却丝毫不显妖娆,反衬的那双眼漆黑深邃,犹如宇宙的黑洞,吸引世间万千目光。
高挺的鼻梁,薄而淡的唇,锋利的下颌线,舞台的聚光灯下,他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宝剑,寒光凛冽,锋芒毕露。
唱至高潮处,现场氛围嗨至极点,音乐伴随着粉丝的尖叫几欲掀翻体育场,男人高昂着头颅,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与青筋暴凸,无声彰显着男人与生俱来的性感爆发力。
一曲唱罢,掌声如雷。
男人深邃的目光直视镜头,通过大屏幕展播的那一瞬间那双眼仿佛穿透时间与距离,望进所有人的心里。
尖叫声成倍增长,已经超过了身体的承受极限。
云婳收回目光,拉着云漫和云舒坐下,苑锦还不知道她已经回来了,沉浸在明珩的美颜暴击里,跟随现场粉丝一起尖叫,激动的脸颊涨红。
云漫偷偷看了眼云婳,妈妈怎么这么淡定,和周围兴奋尖叫的粉丝形成了强烈反差,从始至终无动于衷。
她扭头看向舞台,作为歌手来说,明珩的帅有点太超过了,这样的颜值去影视圈做个当红小生也是绰绰有余。
他身上更吸引人的除了这张摄魂夺魄的帅脸以及出众的音乐才华之外,还有他身上那股子叛逆冷峻的气质,站在舞台聚光灯下,他就是天生的王者,舞台魅力无与伦比。
前世她遇到的女性不管是同学同事还是上司,就没有不喜欢明珩的,他统一了大众审美,也提高了审美阈值。
云漫只想母亲离开秦延,从封闭的世界里走出来,因而她才会想着带母亲来看明珩演唱会,让她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优秀的男人的,不要在秦延一棵树上吊死,期望母亲能在演唱会现场的舞台刺激下逐渐清醒过来,哪怕有一点觉醒也是值得高兴的。
但是刚刚母亲对林雨柔说的那些话让她明白了原来母亲早就决定离开秦延,云漫心里很高兴,这场演唱会看不看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也是一开始她的想法偏激了,明珩是大明星,和她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把母亲从秦延那个狼窝里拽出来再推进明珩这个虎穴吗?
母亲没有上头,她反而松了口气。
放下心结,她逐渐把演唱会看进去了。
云舒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能看懂什么,闹着来也是要黏着妈妈,没多久打了个哈欠便窝在云婳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小孩子的睡眠质量很好,现场震耳欲聋的歌声和尖叫声都没能吵醒她,反而睡的越发香甜。
云婳搂着云舒,认真安静的欣赏现场舞台,逐渐听下来她发现这歌手能火不是没有道理的,歌曲风格鲜明,旋律非常抓耳,人也长的赏心悦目,很有舞台魅力。
云婳从前也就看过几场演唱会,还是大学时学校送的票,当时看过也就忘了,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但是明珩的演唱会却给她一种截然不同的现场感染力,她想,这么热烈深刻的现场,她应该会记很久吧。
云婳从未觉得时间过的那么快过,两个小时不知不觉的流逝过去,演唱会也已接近尾声。
脱去华丽的舞台服,明珩重返舞台。
蓝色polo衫,剪裁简约的牛仔裤,如此简单休闲的衣服被男人穿出了超季的时尚感。
银色碎发垂坠下来,遮盖了额头,使得他身上那股锋利的气质像入了鞘的宝剑,变的柔和下来。
褪去成熟冷峻的舞台造型,这样的明珩让人眼前一亮,有一种清新干净的少年感,那双惯常凌厉的眼神仿佛冬雪遇到了春阳,冰雪不知不觉的融化,不经意间流露出几许温柔。
这是粉丝从来不曾见过的一面,惊艳过后便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年轻女孩们尽情抒发着满腔浓烈的爱意。
不管是锋芒毕露的高傲还是个性鲜明的冷酷抑或是如沐春风的温柔,都是明珩,是她们永远的信仰与追随。
“接下来最后一首歌。”
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透过话筒传遍体育场的每个角落,一听是最后一首歌,现场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纷纷喊叫着不要结束。
“这是一首还未发行的新歌,灵感来的猝不及防,于是这首歌应运而生,如果打个比喻呢,这首歌现在就是个毛坯房,制作人徐老师不建议我现场唱,因为容易翻车。”
明珩很少笑,因而他给所有人的印象就是那种冷酷的性格,就算是聊天的环节,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因而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点冷幽默。
现场也确实笑翻了。
就算是翻车她们也爱听,毕竟这可是新歌的首唱,没来的粉丝可算是亏大了。
“这首歌是我在海州诞生的灵感,所以这里就是最合适它的舞台。”
灯光暗了下去,一束追光落在舞台中央,那里静静的摆着一架木质钢琴。
明珩走过去,坐在钢琴前。
“啊啊啊啊……。”现场尖叫声震天,粉丝一个个激动的捂着嘴。
明珩从前的风格太鲜明太摇滚了,桀骜的不像话,这是第一次见到他弹钢琴,也不怪粉丝如此激动。
特写镜头下,男人修长的十指落于琴键上,那十指如蝴蝶般灵动翻飞。
第一个音符缓缓漾开,和他往日里凌厉炸裂的曲风截然不同,琴音温润沉静,像暮色漫过车水马龙的街道。
云婳听着眉头一跳,这一刻,世界似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瞬间远离喧嚣。
琴音起初很淡,细碎又柔软,没有嘶吼,没有宣泄,只有一层朦胧的惆怅裹在旋律里,像晚风掠过车窗。
指尖起落间,旋律慢慢铺开,没有摇滚那种冲撞的力量,也没有尖锐的和弦,更没有炸裂的节奏,每一个音符都克制而内敛,似是藏着不为人知的悸动。
他低声开唱,歌声缠绕着琴音,像亲手给观众织了一场美妙的幻境,让人轻而易举的沉沦。
观众席安静的鸦雀无声,只有钢琴的伴奏托着男人低沉的声线,温柔得近乎易碎。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现场久久没有回应。
下一瞬,反应过来的粉丝爆发出比之前更激情更热烈的欢呼与尖叫。
苑锦摇着手中的应援棒,跟随大部队一起呐喊。
云婳静静的望着舞台上那个小小的影子,好的音乐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像潮水一样漫过心头,让人无处可逃。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还是在大学的时候,图书馆里积压着沉重的课业,不经意抬头歇眼时,漫天书海里,坐在窗前静静看书的少年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云婳垂下眼帘,任凭苦涩的味道蔓延心间。
全场灯光亮起,演唱会戛然而止。
离别的情绪弥漫在所有人的心头,那种骤然抽离的感觉令人恍如隔世,而舞台上,早已没有了明珩的身影。
苑锦哭丧着脸:“我还没听够呢,怎么就结束了。”
云婳抱着睡着的云舒起身,第一时间离开现场,越往后人越多。
云漫小手拽着云婳的衣角,紧紧的跟在云婳身边。
云婳再三交代,让她一定要跟紧自己,别跟丢了。
苑锦赶紧提着包追上去,这个时候现场很多粉丝还坐在座位上回味呢,不舍得离开,这时候最好赶紧走。
“怪不得明珩那么火,他的演唱会真是视听享受啊,我都有点喜欢他了。”许可珊走出包厢,感慨了一句。
话落许可珊瞥了眼走在身边的林雨柔,整场她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估计一首歌都没听进去。
这都好几天了,还没从打击里走出来。
许可珊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林雨柔的肩膀:“你想不想去后台找明珩要合照?我带你去”
作为许氏集团的千金,她还是有点特权的。
林雨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听到许可珊的话。
许可珊喊了她几声,林雨柔猛的回过神来。
“你说什么?”
“算了,估计你也不感兴趣。”明珩的演唱会现场都没能让林雨柔短暂的走出来,其他还有啥能指望的。
“咱们去酒吧,今晚我请客,不醉不归。”
林雨柔走了几步,脚步忽的顿住,目光死死盯住一个地方。
许可珊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见一个瘦高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匆匆从对面走过来,身边跟着个扯着衣角亦步亦趋的小女孩。
乍一看身材气质非常优越,即使看不见脸也是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存在,尤其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很有那种低调却暗藏张扬的星味儿。
只是许可珊越看越觉得眼熟。
女人从前方的拐角处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可珊一拍脑袋,“我终于想起来了,她不会是云婳吧?但这也……。”
许可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还是那个人,但衣着气质却变了很多,仔细想想,没有浮躁廉价的网红味儿了,看起来气质更加的清爽干净,不认识的人谁会相信她带的俩孩子是她生的。
许可珊下意识扭头看向林雨柔,袖子一撸:“不要脸的小三还敢出现在你面前,看我不好好教训她一顿。”
林雨柔扯住她的衣袖,“算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雨柔,你还是太善良了,换做我可做不到这么大度。”
林雨柔秀眉紧蹙,拽紧包往外走,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出了场馆,夜风一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林雨柔拿出手机,点开秦延的聊天框,几个字删删打打,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发送了出去。
【我在演唱会遇到云婳了,她带着两个女儿来看演唱会】
几乎消息刚发出去的下一秒,秦延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雨柔愣了愣,他在乎的到底是孩子还是那个人……
刚一接通,秦延急切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你拖住她,我马上赶过来。”
“她已经走了。”
秦延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怎么就让她走了?”
语气微微加重,似乎有些不悦。
林雨柔皱了皱眉:“腿长在她身上,我如何拦得住?”
“算了。”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烦躁,林雨柔一颗心往下沉。
秦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去看演唱会怎么没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去。”
“我陪可珊来的。”
“等我忙完我去接你。”
“不耽误你加班了,可珊说带我去找明珩合照,一场演唱会看下来我才知道,原来明珩不仅长得帅,唱歌也非常好听。”
今晚全场只有最后一首歌她听进去了,那首歌让她想起了和秦延的初遇,那时她以为是一眼万年的心动,哪知会有后来的一地鸡毛。
若早知有今日,何如当初不相遇。
观众有序撤离,她立在汹涌的人潮中,抬头望着天上的半轮明月,脑海中浮现出最后一首歌的旋律。
有人听到的是春日萌发的悸动,有人感受到了辗转反侧的相思,有人做了一场人间最柔软的幻梦,不同的人在这首歌里体会到不同的意境。
海州大学的樱花树下,心动来的猝不及防,那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光景,只是走到终点才终于看清,这份美好,本就是残酷结局的前奏。
就如这首怦然心动的歌,底色是悲凉。
故事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散场的序章。
手机里传出男人冷沉的声音:“明珩?他是谁?”
“一个大明星。”
“大学的时候那支乐队如果组起来,我现在说不准也是歌手了……。”
秦延忽然沉默,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
林雨柔笑容苦涩,为什么不说下去了呢?
大学时的秦延,是海州大学公认的校草,他和音乐社为百年校庆专门组建了一支乐队,那时的他是那么的意气风发,是她少女时代最美好的梦。
可是他把她的梦,亲手打碎了,并在她的心上狠狠捅了一刀。
她终于明白,破镜无法重圆,心上的伤口即使愈合,永远会有一道丑陋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最爱的人曾经的背叛。
“秦延,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