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收到墨宝后。凌雪将画纸铺在青石台上。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生怕弄坏了。
凌雪在纸角落了笔。她想先试试，这纸到底有什么不同。
画什么好呢？
想起在灵界时，那些跟在她脚边跑的小东西。又想起更早，在昆仑，她第一次偷偷试手，画的那只绿毛鬼。
凌雪落了笔，笔尖在纸上轻轻一勾。她半炷香的功夫便完成了，只画了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绿毛怪的身子圆滚滚，一身软蓬蓬的绿毛，两只小耳朵支棱着，尾巴短短一截。
[你这也太省了。]胡十七凑过来，探头看，[这画纸就是再珍贵，你也不至于就画这么一个小不点吧？]
可画完了，纸上却什么动静也没有。那只绿毛小东西安安静静地趴在纸面，像是睡着了。
[你……没画成？]胡十七眨了眨眼。
凌雪盯着那张纸，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她明白了。
[这纸，能存。]她轻声说，[画上去的东西，不会马上活。三天之内，我什么时候想让它出来，它就什么时候出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
[出来。]
纸上那团绿毛，得了令一般，猛地一抖。
小东西腾地立起来，抖了抖身子，黑豆似的眼睛睁得滚圆，怯生生地望着凌雪。一股极纯的灵气，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溢出来。殿内无风，那一整面墙的剑，却齐齐嗡鸣了一瞬。
[这……]胡十七愣住了。
凌雪也愣住了。她只是画得小，想省点纸。可这只绿毛怪，个头虽小，气却一分没减。
她看着掌心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胸口忽然有些发烫。原来灵界那半年，早把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轩辕昇原本站在庭院里，此刻却瞬间闪身而入，停在青石台边。他盯着那只巴掌大的绿毛小东西，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么小，]他低声说，[灵力竟如此高强。]
[你在灵界，到底修成了什么？]
凌雪把那只绿毛小东西放下了地，看着它在屋内打转，头上绿毛冥火时不时就将墙面的武器点燃。
这纸能存三日，画上去的东西，什么时候唤出来都行。统共就这一叠画纸，珍贵得紧。
[要是画得小一点，用的时候再放大，]凌雪喃喃道，[是不是就能省下不少纸。]
她想着，便又落笔，这回只画了短短一条小东西，细得像根线。
激活之后，那小东西腾地蹿起来，在半空一抖，身子猛地拉长、变粗。眨眼间，成了一条通体墨色的龙，蹿出殿门，在庭院上空盘旋了一周。
胡十七吓得耳朵都直了，往凌雪身后一缩。
那龙看着威风凛凛，鳞甲俱全，一声低低的龙吟在庭院里滚过。好不壮观
轩辕昇这次却没被唬住。抬手，一道剑气破空而出，直追那条龙。墨龙躲闪不及，被剑气擦过，庞大的身子竟晃了晃，鳞甲上裂开一道细纹。
[光长个儿，]轩辕昇收了剑，[不顶用。]
凌雪盯着那道裂纹，心里有了数，眼底浮起光亮。这一试，没白费。
[可惜。]她说，[画得小，再放大，功效就被摊薄了。个头越大，越不经打。]
[那你还画它做什么。]胡十七探出脑袋看凌雪。
[唬人啊。]凌雪笑了笑，[三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轩辕昇没有接胡十七的话，甚至没看那条龙。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凌雪身上。
[你如今，是什么境界。]
[现在应当是踏入画形境。]凌雪说。
轩辕昇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灵画师五境，画纹，画形，画神，化生，众生相。]他缓缓道，[你在灵界不过半年，就从画纹，迈入了画形。]
[如何，灵界了不得吧。]胡十七插嘴。
轩辕昇目光依旧锁定着凌雪。
[灵画师本就稀少，百年未必出一个。]轩辕昇说[像你这样有真天赋的，更是万中无一。]
稍顿了一下。
[传说里，执笔可改山河的那位，叫墨珩。]
[可墨珩，百年修为也只踏入化生境。]轩辕昇说，[众生相是最后一境，据说凡触及此境，便已成神。自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踏进去过。所谓的众生相，不过也是凡夫推测出的罢了。]
[再后来，墨珩消失了。]他望着远处，[有人说，他踏入众生相，与天地融为一体。也有人说，他油尽灯枯，画尽了自己的命数。也有人说他走火入魔，最终引火上身。总之，没人知道真相。]
凌雪握着半月灵毫的手，微微收紧。
她忽然明白，轩辕昇把这两样东西给她的意义。比起赠与，更像是一份期许，希望自己的修为有一日，能与那人齐肩吧。
但这又谈何容易呢？
这份看重，沉甸甸的，压得她心口发酸。
凌雪把纸和笔都收好。胡十七却蹲在一旁，耳朵一抖一抖，半天没说话。看着非常沮丧。
凌雪看着胡十七，心中一软。
[你怎么了？]凌雪柔声低问。
[我这幻术，实在拿不出手。]胡十七闷声道，[怕是到时帮不上什么忙。]
[为什么？]
[我修为不够，能控制的范围太小。]胡十七说，[幻术的基础，得先看住一片地方，才罩得住。我眼力不够，只到眼前这一小块。真打起来，顾得了这边，就顾不了那边。]
凌雪想了想，忽然问。
[要是给你多一双眼睛呢。]
[多一双？]胡十七一愣。
[鹰。]凌雪说，[鹰在天上，能看住整片地。你要是有了鹰的视野，幻术能罩住的，是不是就大了。]
胡十七眼睛亮了亮，又暗下去。
[鹰的眼力，我哪有。我可是狐狸呀。]
[我有。]凌雪说。[鹰纹很容易。]
她让胡十七坐好，抽出灵毫，蘸了灵墨。笔尖落在他眉心，画下一道极细的纹。那纹像一只敛翅的鹰，最后一笔落下，便隐进了皮肤，再看不出半分痕迹。
[好了。]凌雪收了笔，[现在，往上看看。]
胡十七迟疑着抬起头。他的瞳孔里，忽然多了一层东西。殿顶的横梁、墙角的蛛网、庭院尽头宫墙上的飞鸟，一样一样，清清楚楚，都落进他眼里。
[这……]他倒吸一口气。
胡十七掐了个诀。眉心那点鹰纹忽地亮了一下，又隐下去。雾从他脚下漫开，不再只是眼前那一块，而是顺着他的视线，一路铺出去，铺过青石台，铺出殿门，铺向更远的宫墙。
胡十七整个人都轻快起来，耳朵高高竖着，眼睛亮得惊人。
[我看见了。]他喃喃道，[我全都看见了。]
凌雪看着胡十七喜出望外的样子，不由心生自豪，她转头望向轩辕昇。
轩辕昇站在剑架旁，没说话。
[你要不要，]凌雪试探着开口，[也……]
她话没说完，轩辕昇却笑了。极淡的一笑，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那么厉害。]他说着，走到青石台边坐下，[那便请灵画师，想给我画什么，就画什么。]
语气里带着点纵容。
凌雪心跳快了一拍。她别开眼，稳了稳神。
[那……]她想了想，[穷奇如何？]
众所周知，穷奇是上古凶兽。想必凌雪心里也清楚，三日后那场审判，刀剑无眼，她想给轩辕昇一道最强的加持。
轩辕昇挑了下眉。
[穷奇？]
凌雪看着他，心跳又快了一拍。没有解释，只是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