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再睁眼，已入了灵界。
胡十七吹起那支小笛，唤来了鲲鹏。众人踏上去，云在脚下，风在耳畔，一路往胡九渊的居所去。
凌雪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李寒的伤像块石头，压在她心里。
到了地方，胡九渊见到他们，唇角先浮起一层笑意。
他依旧是满头银发，亮得像落了满肩的雪。那张脸，看不出年纪，俊得不似凡人。
胡九渊扫视着众人，落在李寒身上时，笑容忽然顿住了。
[这护心契，]胡九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是谁下的？竟有，这样的威力。]
[玄虚。]凌雪道，[昆仑的玄虚长老。]
柳青霜在一旁，接过了话，[没想到，玄虚如今，竟有这本事了？]
胡九渊走近李寒，抬手虚虚地按在李寒心口上方。
[此人，]他道，[是要用护心契，断李寒的心脉。]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
凌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想过护心契凶险，却没想过玄虚竟是要直接要李寒的命。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往上爬。
解除护心契，已经刻不容缓。
[我没事。]李寒强撑着，直起身，[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话音未落，身子却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凌雪忙伸手去扶。
胡九渊看了李寒一眼，摇了摇头。
[你撑不住。]他道，[进茧蛹吧。沉睡护体，能暂时压住。]
李寒还要再说，凌雪先开了口：[听胡前辈的。]她的声音很轻，却不容反驳。
李寒望着凌雪，没再争。胡十七上前，扶着他，往树屋走去。
待李寒沉入茧蛹，胡九渊才看向凌雪。
[你的灵力，]他道，[怎么恢复得还是这么慢？]
凌雪一时不知说什么。
[玄武之力，]胡九渊道，[不止如此。]
顾邵军闻言，忽地上前一步，抢在凌雪前头，开了口。
[有没有，]他道，[速成的法子？]
凌雪转头看他。
顾邵军盯着胡九渊，一字一句，[她这性子，怕是等不得。若为了李寒，急着去找玄虚……]
凌雪听懂了。这个人是怕她为了救李寒，拿自己的命，去跟玄虚拼。
凌雪望着他的侧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胡九渊看了看顾邵军，[办法有。]他道，[跟我来。]
他领着二人，到了自己平日修炼的那棵大树下。
那树高得望不见顶。满树的花，开得正盛。
[一人，拿一朵。]胡九渊道。
凌雪与顾邵军，各取了一朵，托在掌心。那花瓣凉凉的托在掌心，像活的。
[闭眼。]胡九渊道。
二人依言，闭上了眼。
再睁眼时，周围还是那片灵界。只是，满山的生灵，都消失了。静得只有风声。
[这……]凌雪怔住了。
[灵界，]胡九渊道，[本就是，建在我的灵识之中。]
凌雪与顾邵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用灵识，护着妖族。]胡九渊道，[所以，我离不开灵界。我若离开，灵界，便不在了。]
凌雪看着他，只觉得这人的能力已经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她甚至忍不住去想，胡九渊与那人皇轩辕宗予究竟，谁更厉害。
胡九渊却不愿往下说。他摆了摆手，[不提这个。]
他看向二人，[玄武妖丹，和灵识，本是一回事。]
[它们，就像人的意识。]胡九渊道，[哪怕消耗了，只要活着，意识，就会源源不断，再生出来。灵识、灵脉，都是这个道理。]
[所以，每次消耗之后，进入灵识，或是打坐，]他看向顾邵军，[他便恢复得比你强。]
凌雪听了，似有所悟。
原来，她从前，太把灵力当成一盏会燃尽的灯。油尽，便灯枯。可胡九渊说的，分明是另一回事。这灵识、灵脉，是活的，是水。只要源头还在，水便不会断。
她闭上眼，去感受。
四周忽然静了下去。风声，鸟鸣，全都退远了。
再睁眼，她已经站在一片望不到头的蓝里。
是那片蓝色深海。
上一次，是顾邵军闯了进来，把她从这片蓝里捞了出去。这一次，她自己便能轻松出入，想来是自己平日太少注重修炼，竟如此愚钝。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蓝无边无际，深不见底。闭上眼感受着，这蓝里蓄满了她从不曾察觉的力量。像她身体里沉睡了许久许久的东西，终于醒了过来。
想必，这就是顿悟。
原来这深海，无处不是她内心的力量。只是她从前从未真正走进去过。
这一回，她懂了。
等她再次从入定中醒来，天光已经换了几轮。
胡十七蹲在树下，正啃着一颗灵果。
[多久了？]凌雪问。
[这次快，不到五日。]胡十七道。
凌雪起身，只觉浑身前所未有的通透。
从前，她总以为，灵力是耗一点少一点。今日才懂，那玄武之力，就藏在这片蓝里，取之不尽。只消她愿意，随时都能回到这深海，重新蓄满自己。
她如今已能自由进出灵识。对那玄武之力，也悟了几分。
顾邵军也在这时睁开了眼。他的眼底还浮着一层未散尽的、黑金色的光，是麒麟纹与玄武之力，在他体内交缠的痕迹。
二人相视，皆是一笑。
顾邵军先开了口：[可有什么不适？]
凌雪摇头。这一路，他问得最多的，便是这句。
告别时，胡九渊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随时欢迎，]他道，[来找麻烦。]
凌雪谢过胡九渊，又转身，看向胡十七与柳青霜。
[十七，你在灵界守着李寒，等我几日。]她道。
胡十七点头。
柳青霜说：[我随你回。]
凌雪点点头，没忍住，问了一句：[青霜，你是不是，认识玄虚？]
柳青霜沉默了一瞬，才道：[从前，有过几面之缘。]
凌雪看着她，见她不愿多说的样子，便没有再问。那[几面之缘]四个字，等回去了再问吧，凌雪心想。
她与顾邵军、柳青霜站到一处，拿出随身的玉佩，催动灵力。
再睁眼，已是凌府。
（第四十五章完）